林薇薇睜眼時,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快十分鐘了。
她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屏幕亮了——熱搜第一:#林薇薇勾引秦氏掌權人#。
配圖是她醉醺醺被人扶走的背影,模模糊糊,標題卻寫得明明白白:“星光少女夜會秦漠,攀高枝失敗反被**?”
眨了眨眼,腦子沒動。
又眨了一下,還是沒反應過來。
首到評論區第一條蹦出來:“這姐專挑大佬下手,年年有余?!?br>
她猛地坐起,腦袋“嗡”地炸開。
不是因為熱搜——是因為腦子里突然多了西段記憶。
一本叫《影后之路》,她是被女主扇耳光還反咬一口的惡毒女配;一本《豪門棄婦》,她下藥綁男主,結果送進精神病院;第三本《天后**》,她嫉妒隊友、造謠陷害,最后**謝罪;第西本《資本游戲》……秦漠親手把她交給**,罪名商業泄密。
西本書,西個死法,沒一個活過三十。
而現在的她,正卡在第一本開頭——熱搜榜首,**中心,粉絲脫粉回踩,路人罵她心機深、手段臟。
低頭看自己:寬大衛衣像偷穿了哥哥的衣服,拖鞋一只歪著,頭發亂得像被貓撓過。
這哪是人氣第三的“星光少女”?
分明是宿醉后還沒醒透的社死現場。
手機還在震。
李姐十七個未接,微信九十九加,群聊安靜得像沒人活過。
點進去。
陳瑤發了個哭臉表情包,配文:“心碎了。”
蘇瀾轉了官媒文章,《藝人自律是底線》。
江硯回了個省略號。
韓雨頭像灰著,像從沒存在過。
林薇薇盯著屏幕,眼前忽然一晃。
蘇瀾頭像蒙了層灰霧,像舊電視雪花;陳瑤頭頂飄著一團黑氣,濃得發紫,像燒糊的糖漿;江硯是冷藍色,像結冰的湖面;韓雨……什么都沒有。
眨了眨眼。
顏色還在。
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幻覺。
她盯著陳瑤那團黑氣,心里冷笑:喲,恨我入骨啊?
蘇瀾這灰霧——說白了就是虛偽,嘴上講道理,心里早把我拉黑了。
江硯冷是冷,但情緒真,沒演。
韓雨……你這人設斷電了?
正想著,手機彈出視頻請求——李姐。
深吸一口氣,接了。
畫面一通,李姐的臉懟到鏡頭前,眼圈發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沒睡。
“薇薇!
你總算接了!
網上都炸了你知道嗎?”
林薇薇扯出笑,嘴角上揚十五度,眼神放軟,聲音帶顫:“姐,剛醒……昨晚喝多了,啥都不記得?!?br>
話沒說完,目光己落在李姐頭頂——一圈淡綠光,邊緣泛黃。
綠是平和,黃是喜悅。
合起來就是:擔心,但有點希望。
她心里一松。
能力是真的。
她沒瘋,是開了掛。
“別怕,”李姐抓著手機,壓低聲音,“姐在,咱們慢慢澄清。
你現在別說話,別回應,等我聯系公關……”林薇薇點頭,乖得像被老師叫家長的小學生。
心里卻翻著白眼:澄清?
拿什么澄清?
證據呢?
監控呢?
誰信我一個剛單飛、沒資源、沒**的小藝人?
這劇本不就是讓我跪著認錯,退圈謝罪,成全蘇瀾的“勵志**”?
她看著李姐頭頂那圈綠光,忽然問:“姐,要是我真被**了,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活該?”
李姐一愣,脫口而出:“你瘋啦!
誰敢**你?
姐拼了這二十年臉也不要,也得給你扳回來!”
頭頂綠光晃了晃,黃邊更亮。
情緒沒騙人。
林薇薇笑了,這次是真心的。
掛掉電話,手機反扣床上,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發白,眼底發青,可五官依舊明艷——眉梢挑,唇線薄,笑起來像帶鉤子。
鏡頭前她總穿淺色裙,乖得像鄰家妹妹。
可現在,寬大衛衣,拖鞋歪著,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層皮。
她對著鏡子練表情。
無辜臉,委屈眼,微微噘嘴,像被全世界誤解的小動物。
練了三遍,完美。
心里冷笑:蘇瀾想踩我上位,陳瑤戀愛腦發瘋,江硯清高不屑,韓雨……你藏什么?
這世界瘋了,但我得比它清醒。
轉身打開衣柜,翻出淺粉連衣裙,小白鞋,乖巧得能上親子綜藝。
套上外套,抓起包,準備出門。
剛走到門口,手機又震了。
群聊。
蘇瀾發消息:“公司建議統一口徑,避免二次發酵?!?br>
陳瑤秒回:“我早說了,林薇薇最近狀態不對,昨天喝酒都失控了,太不專業。”
江硯:“……”韓雨:灰著。
林薇薇盯著屏幕,眼前情緒光環又浮現。
蘇瀾那層灰霧更厚了,快凝成實體;陳瑤黑氣翻滾,像煮沸的瀝青;江硯藍光微微波動——有點不耐煩?
她忽然想起昨晚行程。
酒局是陳瑤臨時拉的,說是“姐妹聚一聚,慶祝她未婚夫新劇開機”。
地點城東私人會所,她本不想去,李姐說“關系要維護,別搞特殊”。
結果一去就被灌酒,中途上廁所,回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現在想想,哪是慶祝?
分明是鴻門宴。
她盯著陳瑤那團黑氣,心里冷笑:你未婚夫周敘白酒后失德的事我還沒抖,你就敢先動手?
行,咱們走著瞧。
拿起手機,打開錄音,撥李姐電話。
“姐,我開記者會?!?br>
“???
現在?
不行不行,我們還沒準備好——今天下午三點,星光大廈一樓發布會廳。”
她聲音輕快,“就說我對近期事件深感抱歉,想當面澄清?!?br>
李姐愣?。骸澳恪胪耍俊?br>
“嗯?!?br>
她對著鏡子笑,眼神冷得像刀,“我要讓大家看看,我林薇薇,到底是不是他們嘴里那個‘心機女’?!?br>
掛電話,看手機電量——12%。
夠了。
塞進包里,拉開門。
陽光照進來,她瞇了下眼。
眼前忽然一暗。
所有情緒光環消失了。
她心頭一跳,回頭看向屋里。
什么都沒有。
再看手機屏幕。
鎖屏是去年演唱會照片,她笑得燦爛,臺下粉絲舉著燈牌。
可就在那一瞬,她好像看見照片里的自己,頭頂飄著一絲極淡的灰光。
她愣住。
還沒看清,手機“啪”地一聲,自動關機。
她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屋外陽光正好,她卻像被按進冰水里。
金手指第一次失靈。
而她,還沒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