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的黑暗。
李一白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虛無之中,西周是粘稠得化不開的墨色。
他試圖移動,卻發(fā)現(xiàn)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遠處傳來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傷者三人,一對中年男女當場死亡,年輕男性重傷,還有生命體征!”
“快!
上擔架,立即送往滬市人民醫(yī)院!”
死亡?
誰死了?
李一白的意識像是生銹的齒輪,緩慢而艱難地轉(zhuǎn)動著。
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幾乎要將他撕裂。
爸爸媽媽...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輛黑色SUV,冷漠的眼睛,刺耳的撞擊聲,父母最后驚恐的表情...不!
他在內(nèi)心嘶吼,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李一白的意識逐漸清晰。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繃帶包裹得如同木乃伊,各種儀器連接在他的身上,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滴聲。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何秋舒。
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睛紅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臉頰。
“一白,你一定要撐住。”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醫(yī)生說你能活下來己經(jīng)是奇跡了,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李一白想要回應,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就像一個被困在自己身體里的囚徒,能感知外界的一切,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何秋舒每天都會來,有時是清晨,有時是深夜。
她總是細心地為他擦拭身體,讀報紙給他聽,甚至還會帶來他最喜歡的桂花糕,雖然他知道自己根本吃不了。
“***情況好多了,醫(y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天下午,何秋舒一邊為他**手臂,一邊輕聲說著,“醫(yī)藥費...你別擔心,我己經(jīng)找到了一份兼職,很快就能還上。”
李一白內(nèi)心一陣刺痛。
他知道何秋舒的經(jīng)濟狀況,那份兼職一定非常辛苦。
“柯微學姐昨天來看過你,不過只待了五分鐘就走了。”
何秋舒的語氣有些猶豫,“她看起來...很忙。”
李一白并不意外。
柯微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秋舒,一白今天怎么樣?”
王偉卓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沉重。
“還是老樣子。”
何秋舒嘆了口氣,“醫(yī)生說他的腦部活動正常,但身體損傷太嚴重,可能...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王偉卓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我查清楚了,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李一白的精神猛地一振,全力“傾聽”著王偉卓的話。
“是張氏集團干的。”
王偉卓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他們雇人制造了那起車禍。
就在昨天,張氏己經(jīng)全面接管了李叔的公司。
而且...”他頓了頓,似乎猶豫該不該說下去。
“而且什么?”
何秋舒追問。
“而且柯微...她現(xiàn)在和張家的少爺在一起了。”
王偉卓的聲音中帶著不屑,“車禍才發(fā)生不到一周,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向了對方的懷抱。”
何秋舒倒吸一口涼氣:“怎么會這樣?
她明明是一白的女朋友啊!”
“那種女人,本來就看中的是一白的家世。”
王偉卓冷哼道,“現(xiàn)在**倒了,她自然要找個新的靠山。”
李一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父母慘死,家產(chǎn)被奪,女友背叛...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陰謀!
憤怒如同巖漿在他的血管中奔涌,他瘋狂地想要醒來,想要復仇,卻無法移動分毫。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我己經(jīng)讓爺爺幫忙施壓,警方會重新調(diào)查這起車禍。”
王偉卓繼續(xù)說道,“但張氏做得太干凈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
“那就這樣算了嗎?”
何秋舒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白和他的父母就白白遭此大難嗎?”
“當然不會!”
王偉卓斬釘截鐵地說,“我一定會讓張家付出代價,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
李一白內(nèi)心苦笑。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像這樣躺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比死亡還要痛苦。
往后的日子里,王偉卓經(jīng)常來探望,每次都會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
張氏如何吞并**的產(chǎn)業(yè),柯微如何公開與張家少爺出雙入對,警方調(diào)查如何陷入僵局...每一個消息都像是一把刀,反復切割著李一白的靈魂。
他的憤怒與日俱增,卻無處發(fā)泄,只能在這具無法動彈的軀體內(nèi)不斷積累、發(fā)酵。
何秋舒依然日復一日地照顧著他,毫無怨言。
她的陪伴成了李一白在這片無邊黑暗中的唯一慰藉。
“一白,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一天晚上,何秋舒握著他的手,輕聲講述著,“你總是保護我不被其他孩子欺負。”
李一白的意識微微波動。
那些記憶他己經(jīng)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那時候我就想,長大后一定要嫁給你這樣的人。”
何秋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是后來你們家搬進了別墅區(qū),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再后來,你有了柯微學姐...”她的聲音哽咽了:“但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喜歡你,即使只能作為朋友陪在你身邊。”
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李一白的手背上,滾燙得像是熔巖。
李一白內(nèi)心震撼不己。
他從未想過,何秋舒對自己懷著這樣的感情。
與柯微的功利和算計相比,這份真誠而隱忍的愛顯得如此珍貴。
他多么想睜開眼,擦去她的淚水,告訴她自己也...突然,一陣劇痛從頭部傳來,仿佛有千萬根針同時刺入大腦。
李一白的意識劇烈震蕩,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撕扯。
一個冰冷而古老的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多么完美的容器...這具身體,歸我了!”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血鑰:至尊之路》是右未三石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滬市的天空被一層灰蒙蒙的薄霧籠罩,連綿細雨無聲地滋潤著這座繁華都市。李一白站在自家別墅門前,望著淅淅瀝瀝的雨絲出神。黑色奔馳緩緩駛到門前,車窗搖下,露出父親李建國略顯疲憊的臉。“一白,發(fā)什么呆呢?快上車,時間不早了。”李一白應了一聲,收起雨傘鉆進車內(nèi)。車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李建國常用的古龍水香氣,這是他熟悉的味道。“媽呢?”李一白系好安全帶,問道。“你媽去拿祭品了,說是要給你爺爺帶他最愛吃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