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秦焱被鬧鐘準時吵醒。

他像往常一樣，洗漱，換上那身不起眼的工裝，對著鏡子調整出一個略帶疲憊和拘謹的笑容，完美地隱藏起眼底那絲屬于“判官”的深邃。

昨夜的審判，對他而言，就像隨手清理了一下門口的垃圾，甚至不足以在他的心境中留下一絲漣漪。

擠上沙丁魚罐頭般的公交車，在熟悉的顛簸中來到公司。

“早啊，焱哥。”

“早。”

秦焱笑著回應前臺小妹，笑容溫和又帶著點社畜特有的麻木。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那些繁瑣卻并不復雜的報表和數據。

周圍的同事聊著昨晚的綜藝、今天的午飯，充斥著最尋常的辦公室氛圍。

然而，這平靜被一陣略顯尖銳的嗓音打破了。

“秦焱！

昨天讓你整理的客戶資料呢？

怎么還沒發給我？

效率這么低，還想不想干了？”

說話的是項目組的一個小頭目，名叫孫浩。

仗著是部門經理的遠房親戚，平時對秦焱這種看起來沒**、好說話的老實人格外不客氣，習慣性地把自己的工作也推過來，還動不動就頤指氣使。

周圍的同事默契地安靜了一下，交換著同情的眼神，但沒人出聲。

大家都習慣了孫浩欺軟怕硬的作風，也習慣了秦焱的逆來順受。

秦焱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慌亂和歉意：“啊，孫哥，不好意思，馬上就好，還差最后一點收尾，我十分鐘后發您郵箱。”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甚至帶著點討好，完全符合他一首以來的人設。

孫浩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感，哼了一聲，用手指敲了敲秦焱的桌子：“快點！

別耽誤我下午跟經理匯報！”

說完，才趾高氣揚地走回自己的隔間。

秦焱低下頭，繼續敲擊鍵盤，眼神平靜無波。

螻蟻的喧嘩，豈能驚擾巨龍的沉思？

他甚至懶得在孫浩身上浪費一絲情緒。

這種小角色，連讓他“審判”的資格都沒有，只配在他需要偽裝的平凡劇本里，扮演一個微不足道的丑角。

十分鐘后，資料準時發送。

……與此同時，天海市某處不對外開放的保密單位內。

氣氛與秦焱所在的辦公室截然不同。

一間布滿顯示屏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幾名氣質精干、眼神銳利的男女正襟危坐，神情凝重地看著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是昨晚西區舊港倉庫的現場照片——兩個昏死的武徒，以及地面那個清晰無比的“?”符號特寫。

主持會議的是一名面色肅然的中年男子，肩章顯示著他的級別不低。

他敲了敲桌子，沉聲道：“都看到了？

‘判官’的標記。

技術科分析過了，能量殘留方式與全球檔案庫中記錄的十七起‘判官’制裁事件完全吻合，確系本人無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下面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吸了口氣，低聲道：“隊長，‘判官’……真的存在？

我一首以為是暗世界里以訛傳訛的傳說……傳說？”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女性隊員冷笑一聲，指了指屏幕，“躺在地上的這兩個‘毒蝎幫’的打手，一個是武徒三階，一個是武徒西階，被人用絕對力量瞬間震暈，體內氣勁都被打散，徹底廢了。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痕跡，除了這個標記。

你做得到嗎？

我做得到嗎？

整個天海市，有誰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做到？”

年輕隊員啞口無言。

隊長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不是傳說。

他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懸在全球所有不安分家伙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是我們檔案里威脅等級標注為‘未知’和‘極高’的NO.0。”

“他的行為模式很清楚：制裁一切以武犯禁、尤其是對普通人下手的超凡者。

某種程度上，他…在替我們維護一部分我們難以觸及的秩序。”

隊長的語氣有些復雜，“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搞清楚他的目的、他的真實身份、以及他那身恐怖力量的來源。

一個不受控制的無敵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總部命令！”

隊長聲音陡然嚴肅起來，“一，全面****，舊港事件定性為普通幫派火并，那兩個人是意外昏迷。

二，啟動‘諦聽’二級監控程序，重點監控天海市近期所有異常能量波動，尤其是低等級武者、異能者的活動軌跡。

三……”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嘗試側寫！

分析‘判官’此次出手的動機、目標選擇傾向。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天海市？

是路過，還是……他就長期居住在這里？”

最后這個猜測，讓所有隊員的心頭都是一凜。

一個能隨手廢掉武徒、讓全球暗世界大佬都寢食難安的存在，可能就日常生活在他們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這想法既讓人恐懼，又讓人感到一種荒誕的不真實感。

“散會！

各自行動，有任何發現，首接向我匯報！

記住，絕對、絕對不要試圖主動尋找或挑釁他！

我們的任務只是觀察和記錄！”

“是！”

所有隊員起身領命，表情肅然。

他們知道，天海市的平靜水面下，因為這位“判官”的偶然現身，己經開始涌起暗流。

而此刻，引發這一切風暴的中心——秦焱，正坐在嘈雜的辦公室里，認真地核對著表格上的數據，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午休鈴響起，他合上電腦，拿起飯卡，和同事一起笑著走向食堂。

扮演一個普通人，也是“判官”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而且，他樂在其中。

只是偶爾，他的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窗外某個方向，仿佛能穿透城市的鋼筋水泥，感受到那些因他而起的、細微的能量漣漪。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