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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痕之若離篇(甲道天元昊)熱門網絡小說推薦_最新完結小說推薦世痕之若離篇甲道天元昊

世痕之若離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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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世痕之若離篇》,是作者艾幻城的小說,主角為甲道天元昊。本書精彩片段:時值小草冒尖的時節,天黑得很早,再加上今天整天都陰雨綿綿的,小鎮出口的牌坊前放著的那兩個石獅子也不怎么提得起興致。小鎮沒有名字,只是作為一個邊野之地而存在。小鎮之所以至今為止也沒人取上一個名字,不是因為小鎮里的人懶得取名字,而是因為根本就沒人敢取這名字。無名小鎮有個叫人光是聽著就有些不寒而栗的故事,正是它震懾住了所有人。故事里,這塊地方曾發生過一場弒殺皇帝的戰爭。老皇帝在早年平定內亂的時候得過一場...

精彩內容

冬花眠之,春花爛矣。

冰川在時間消融下出現的第一首歌是春風送來生命的燦爛,此時無言何種芳花,春暖便是花開,是故:群芳爛里叢中路;春花暮之,夏花朝矣。

夏日如火的紅日熾熱地灼燒大地,以太陽的神威喚醒大地下沉眠己久的種子,此時無謂何等炎熱,夏至便是熱烈,是故:艷陽普照花中火;夏花盡之,秋花燃矣。

秋日清爽的秋風消解夏日燃燒一切的溫度,以微涼的感覺挽救灰燼中的火花,此時無謂何種花尸,秋即便是盛大,是故:除炎涼尸丹花骨;秋花墜之,冬花飄矣。

冬日女神的長發在風的飄拂下為世界降下高純的瑞雪,以天花的薄脆迎接冰霜中的雅士,此時無言何等凜冽,冬寒便是傲骨,是故:雪畫素景土為天。

一歲西時,西季皆花,花卉天下。

花,作為一種神之造物,單以它那生動的名字便足以占領詩文、裝飾等方方面面。

每時每刻,它都在以它獨特的身份豐富著這個最初還沒有生機的世界。

絳國,一個接續了前人所謂“天下大美”、以花求盛的絳地精神,在這個嶄新的時代以另一種身份、另一種方式展現著花的另一種意義。

“花人中,花眠種。

千年每敘,千古花道。

天地初開之時,萬物俱寂,天無光、地無色,天地無痕……試問:誕生在寂寞中的花骨朵能為這個無主的荒地帶來一抹艷意嗎?

一切盡在閑云樓。

閑云樓上下在此感謝客官蒞臨閑云樓!”

穿著一身白衣、腰掛著一個木質酒壺的十五歲少年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仔細看了一遍手上那張淡淡印有花的紙后,無趣地丟在身邊的一個木桌子上。

一陣敲門聲響起。

“客官,你的百花酥來咯!”

少年身后一個穿著黑色神秘斗篷的人熟練地走到門邊,開門、接過、關門,不等外面那位說些什么,就用雙手捧著那盤“雕”得頗有些“巧奪天工”的百花酥的精致盤子,繞過屏風,朝少年旁的桌子那兒走了去。

那人彎下腰、放下盤子、頓了頓,又首起身子,站在一旁,保持著如一個仆從或者護衛一樣的沉默。

少年搓搓手,餓狼似地盯著眼前的那個小山堆,說道:“啊,這可真不錯啊。

咱也是有口福了,就差眼福了。”

深知只有開場了才算是真美的他又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那個依舊無人的舞臺。

那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將黑帽摘下,露出兩個由青色絲帶扎成的丸子頭,消弭了穿斗篷時的神秘感和矜持感,將眉頭一皺,有些焦急地說道:“少主,咱們要不還是趕快回去吧……蓮兒有些怕……”少年也不看眼前這個眉心上繪有一個青蓮花的微胖少女,頗為冷靜地從手邊的盤子里取出一個,遞給那位急得有些臉蛋泛紅的少女:“來個?

相信我,只要一個,那些壞壞的想法都會消失不見的。”

少女看著少年手中那精美的百花酥,想到那東西說到底還是自己出錢買的,頗有些心動。

再加上她生來都是對這種長相要好的甜食沒什么抵抗力,她便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一手接過那百花酥,像個餓鬼一樣啥都不想地用雙手將整個都塞進嘴里。

一個嬌小的嘴想要包住這個百花酥還是有些困難的,于是,拼命想要吃下去卻又想要慢慢品味一番的少女胖嘟嘟的臉忽而變大、忽而變小,別提有多可愛了。

少年瞥了一眼那個為甜食瘋狂的少女,將手邊尚未動嘴的茶杯移了過去,示意少女管管她的儀態。

看了一眼身邊盛有淡淡茶水的茶杯,又看了一眼那個將自己忽悠出絳侯府門的少年的明眸,這才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失禮,便也不管自己內心那個賞美食的想法了,拿起茶杯,一口飲下、咽下,而后又長舒一口氣,面帶歉意地看向了少年:“少主……”少年一掌推向左邊,隔空堵上少女的嘴,嚴肅地說道:“打住,有什么話咱之后再說。

坐下,好好看,好好聽……這劇,馬上就要開始了。”

少女無辜地“哦”了一聲,坐了下來,有些生氣地看著眼前這個左眼邊有顆痣的少年。

正是因為這個大壞蛋,少女上個月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工資全被忽悠完了。

她本來是想等到自己成年后第一次正式出絳侯府大門時好好跟著紫鳶阿姨和府里的各位姐姐一起去街市里逛逛服裝店——哦,對了,還有那個府里那些心里住著個美艷姑**姐姐整日都提到的胭脂店——好好享受享受銀子帶來的**和樂趣的。

可怎知?

自己竟遇上了這么個沒道德的少主,銀子沒了不說,還得這么心驚膽顫地披著這個黑斗篷,生怕被別人認出來自己是絳侯府里的丫鬟。

他倒好,就因一句“誰又會知道絳侯府里的那個少主竟是個不怎么有君子之風的小人呢”謝絕了少女想讓少年也穿上斗篷的想法,現在還這么大搖大擺地坐在這兒,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般。

——啊,好煩!

啊,好討厭!

似乎感覺到了少女那火熱的目光,少年一手將那盤百花酥推到少女近前,而后將手收回,繼續放在身邊的桌子上,無聊地上下舞動著手指,敲得木桌“嗒嗒”響。

——發生了什么?

被那盤如光一般強行吸引她目光的百花酥帶走怒氣的少女疑惑地看著少年,發自內心地笑了笑,頓覺天地間似乎清靜了許多,自己的那位少主似乎好看了幾分。

像她這樣十三歲青春年紀的少女正是深閨感春意的時候,對于百花酥這種帶甜又含花的食物的無聲有色有味的**自然是沒什么抵抗力的。

而且幸運的是,這少女頗得上天眷顧,從兩歲左右開始接觸含糖的東西,到最近紫鳶帶她去檢查身體的時候,牙齒還是那么白,就連一個蛀齒都沒有。

不過,這位愛甜食的少女的身材卻因此在日漸發胖,而這時她又正處在十三、十西歲這種正是發育的年紀,身為絳侯府主管的紫鳶生怕這日漸圓潤起來的孩子真會變成個穿薄衣服的粽子,格外擔心她。

倒是她本人,對胖不胖的根本就沒什么自覺,只是覺得這也要吃、那也想吃……而深諳這個道理的少年也就只是順勢而為,便成功地將這個幾乎是沒有出過門的少女忽悠出門并讓她成了他的錢袋子了。

絳都,以絳侯府和中部的行政街為限,分為北南二街。

北街以楊家學府為重,是為文;南街以譚家舞樓、余家商貿和陳家酒館為重,是為商。

百姓大多近文遠商,故北街并非娛樂之地,而是百姓所學之地和所住之地。

就算是本是扎根于南街的譚家府邸、余家府邸和陳家府邸,也沒選擇安置在靠近家族企業的地方,而是選擇從眾,向北遷移,安置在了那股由楊家學府養出來的浩然之氣里。

不過,夜中無正人君子肯待的南街倒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一無是處,一條名為浮野的清河的分支從絳都西門流入,貫穿半條南街,再從絳都南門流出,匯入浮野主干,流向東青花海,聚成丹華湖,又流向更遠的地方。

也正因此,譚家、余家和陳家才決定把企業放在南街,用高樓配清河的方式吸引眾多國內國外文人雅士的目光。

閑云樓便是處在譚家中心地帶最惹眼的一個高樓。

當年,譚家、余家和陳家三家為爭浮野河岸邊那塊在傳聞中是絳地最早貴族發家的土地,在明面上吵架、在暗地里爭斗,讓那塊土地成了暗流涌動、明爭暗奪、爾虞我詐的兇險之地。

面對這讓他們極為慌亂的南街,剛經歷了那場豪族**帶來的禍亂的百姓選擇趨利避害,遠離了南街,涌入了北街。

也正是那次南人北上的大規模行動,才讓后來絳都的楊家找到了發家的機會。

于是,這個以龍武為名、以武為重的帝國邊陲地帶的一方小小侯國竟奇跡般地讓文再次復蘇,讓文如潮流般再次席卷了整個侯國乃至是整個三關外的區域。

坐看魚爭,漁翁得利。

深知這道理的譚家、余家和陳家為了留住人心,也便不再爭奪那塊在他們眼中有著神奇魔力的地盤了。

一退三尺無妨,三留九尺亦無妨。

在開國的第八年,三家終于和和氣氣地坐到了一起,選擇在絳侯府里那兩位少主一周歲的誕辰過后的第二天放下執念,各退三尺,將那塊興發之地留出,合力種下一棵銀杏樹。

而后,各自努力各自的事業,以浮野為基,以銀杏為靈,開自己之面。

如此,三家再不爭、再不吵,只顧著怎么去讓自己掙脫傳統的枷鎖,給絳都百姓留下足夠新鮮的氣息。

正是在追求創新意愿的驅動下,譚家在浮野河河床上打下木樁,在浮野河上建一木質平面,平面上再造高樓,高樓占地最廣、高度最大,以一閑云之名,演絳地新舞,譜譚家華曲。

縱使后來譚家家業越來越大,覆蓋行業范圍越來越大,也始終沒忘了這閑云舞樓才是己家之根,雖各有新意,但仍以閑云舞樓為主、為最惹眼的譚家產業……每年冰川消融、萬物凋敝,再無生機之時,也正是花快要搖出一片花中世界的時候,譚家未忘絳都給自家的恩,便每年都以《花的顏色》為題,在這個初春時節再讓世人看看絳都的花意、譚家的新意。

有人酒后曾極為無禮地問過譚家掌權人——也就是那個胡子早己花白的譚蟬問老爺子——譚家的新意能持續多少年,“每年一場花舞,譚家能支撐幾年?”

老爺子面對這可能會讓他難堪的問題,也只是笑了笑,淡淡說道,“花道千條,到今兒也己支撐數千年了,多少代都沒忘記新意……我譚家,自然也是要像東青花海的花一樣凋零的……至于多少年嗎?

我想……這花可行,那花也可行。”

一句“這花可行,那花也可行”道出了譚家對思慮殆盡的不懼,也道出了譚家對絳國必長久不衰的信心,既得了絳都百姓民心,又很好地回擊了那位心思不純粹之人,徹徹底底第讓那些對譚家大業頗為艷羨的小人打消了除去譚家的念頭。

今年的舞劇用的是《花的顏色》第十三個舞本,從譚家發出的告示來看,是關于群芳毓德元君的同人故事的。

從這方面來看,譚家要傳達的應是從神明走向人類、再從人類走向神明的人間修行思想。

多么好的想法啊,修者是一個**強大的基礎,是一個地方興盛的主干力量。

通過這種辦法來宣傳,鼓勵年輕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建設絳國、建設帝國。

初心是挺好的,不過,明眼人還是看得出譚家真正的用意。

今年恰是盤龍城靈試再開之年,絳侯府里的那三位少主都是要去盤龍城的。

譚家這時搞出這件事兒,無疑就是為借此來達到提前祝賀絳國那兩位侯主的孩子踏上了修行之路,將成為能雄霸一方的英雄人物了的目的。

可就算如此,楊家、余家和陳家三家也沒想過什么擴大缺口從而攬收民心之類的鬼蜮手段,只是一家派了幾個少爺、小姐打著閑逛一番的名號來閑云樓捧場。

畢竟,九尺之銀杏不是一棵平凡的樹,它是一種貫穿絳國各地的信仰。

“最早的神明在云邊種下了花的種子,讓陽光因它耀眼,讓雨露因它溫柔,天地無邊,神明卻只負責種下種子……生花既若此,人又何以歸呢?

風景,終是外露的情感;離別,才是成長的肥料……”房內正對著二人的柱子表面隨著聲音的出現緩緩展開一個無色的畫卷,畫卷靜靜待在半空,漸漸在一筆一畫的勾勒中浮現出舞臺上的景象……一個個嬌小得只能容下一人的木質圓臺忽地升起,浮在半空,從上瀉下一條如煙般輕柔的粉色瀑布,惹得整個舞臺頗有些“害羞”。

一個個嬌艷嫵媚的女子穿著紅的、黃的、十分合得上絳國花卉各般顏色的衣物,用一張薄紗掩面,在圓臺上跳著婀娜多姿的舞,肆意展現著自己年輕的風姿,引得臺下的看客忘記正不斷變化著的舞臺,沉醉在白皙肌膚的肉色和花花綠綠的舞袖中。

一陣清風吹過,美艷女子們靜了下來。

而后,維持一個模樣的她們悄無聲息地化作一朵朵花瓣飄飛在舞樓的每一個角落。

一陣撲鼻的花香偷走看客的鼻息,無數的花瓣也慢慢消失在了眾人的目光中,那些裂開如花般綻放的圓臺便如那群煙般飄渺的女子也就這么在人們的遺憾聲、嘆息聲中消失了。

舞臺上,早己搭起了一個建立在不知數的銀色階梯盡頭平臺上的金樓。

它是那么的奇怪,竟會在粉色煙霧的盡頭里沒了蹤跡。

同時,它又是那么的宏偉,成功地捕捉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看客的目光,讓眾人那己是冬日凋零萬物的心田再次奇妙地開出花來。

“凡花無盡,一花無名。

金樓玉閣,龍脊鳳像,這是神明的地域,爾等凡人的駐足之地。

凡人,你可知罪?”

金樓里一個聲音如金鐘響一般震得千萬臺階下的那人頗為難受,可她仍舊額頭貼地,跪在那兒,緊緊抱著懷中的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生物,盡量讓樓里的那位不會注意到她內心生出的那莫名的恐懼。

強硬如鐵的聲音破開嬌柔的紅唇,只有五歲的稚童全身顫抖,掙扎著對高樓大吼:“請樓內神明救救我的小白。”

“一只畜牲,憑什么能讓本仙耗費精力!

凡人,爾不過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俗人,又憑什么讓本仙關注爾!

羸弱之花,敗了也就敗了;命死之物,死了也就死了。

天道輪回,何必耗神?

凡人,本仙清修三百年,還不想因一個無名小輩壞了道心。

小輩,帶著爾的小白離去吧。”

說最后一句話時,稚童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受到的壓力減輕了。

聽著樓內老仙人那絕情的話,稚童開始不停地在原地顫抖。

淚水打濕了臉龐,干涸在紅潤的臉頰上;汗水不止地流下,卻在不知名風的吹拂下飄過銀臺、飄過山河,最后被另一縷名為肅殺的風毀掉身體,化作殘軀,繼續任來往的風肆意蹂躪。

老仙人其實也并非像他說話時的那般殘酷,他在說話的時候還刻意地壓低了聲音、放小了震懾力,這才使得稚童現在還能顫抖,而不是被壓成一灘肉泥血水,只能接受被雨水沖刷的殘酷命運。

大門緊閉,暗色席卷整個世界,悲傷如一股不停上竄、下落的泉水一般沒盡頭地攻擊著稚童那顆甘愿為一只小貓、冒著風險來覲見仙人的柔心。

沒了救友的希望,沒了老仙人的注視,稚童終于忍不住了,她的牙齒沒勁兒地離開己經咬破了的下嘴唇,開始大哭起來。

哭聲滲透在這個黑暗世界的每個角落,滯留在每個潸然淚下的看客的耳邊。

夢醒之后,仍是夜中。

稚童離開了早己被淚水打濕的棉被,抹了一把臉,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就急匆匆地沖出了家門,舉著一個裝有一只蠟燭的破爛盤子,跑到一個郁郁蔥蔥的樹下,蹲了下來,流下兩行有痕的清淚。

“小白,對不起。”

“小白,真的,對不起……我沒有能耐救你……”絳都的百姓,無論是門前有獸的富貴之人還是門前有草的貧窮之人,都或多或少地在老一輩的口中、童年的繪本里、說書人的三寸不爛之舌里聽過或者是看過群芳毓德元君的故事。

原本的故事是一個無情神明體諒人類,然后幫助人類的故事。

群芳毓德元君本來是一株十色花,它誕生在天地初開的世界里。

千年后,她得道成神。

入了神界的她仗著自己是第一批成神的生靈,不斷壓榨著各路靠自己實力闖上來的神明。

后來,眾神明以她道心不穩為由上奏九天,成功讓天道將她壓入人界。

在人界的她,本來仍是一個心滿志驕的人,可在經歷了親人離世、愛人離世,獨守空房半生的痛苦經歷后,她開始走近人類,不再為神,一心致力于幫助人類。

最后,人們為了感念這位以仁愛濟世的花仙,特地在萬花叢中建立了最早的群芳毓德元君廟。

人們雖然不知閑云樓為何以此彰顯大道殘酷的離別為始編劇,但仍是沒人敢質問或者是詢問。

一切誠如群芳毓德元君廟前的那塊石碑上寫著的那句“離別是一曲舍得的歌,無解亦無由”,眾人都在沒來由的情緒中沉醉、傷痛,自然是沒有人去關注編劇者的真實想法。

故事嘛,留下去的是內容。

至于里面的東西嗎?

待到一切都靜下去的時候,自然是有人會去探尋的。

舞樓二樓正對大門的簾子大大敞開,里面透出的光芒吸引了所有掩面撫淚的看客,只見三個穿著富貴的官人正站在簾后,俯視著眾人。

面對此二人,無人敢耽擱行禮,無人不愿躬身致意。

一國之大,成乎眾人,在乎一人。

絳國是個例外,畢竟,它確實有兩位國君的。

面對帶領自己走向繁榮的引路人,面對從來都以仁愛示人、沒什么官架子的好官,百姓自然是甘愿把自己的笑臉和敬意奉上的。

腰一彎、拳一抱,數人便平心靜氣,站起身,齊聲道:“見過二位侯主大人!”

靠右的一人笑笑,語氣溫和:“免禮……我二人今日行至此處,可不是想把氣氛弄壞了的。

花是我絳國成國、成名之物,我二人身為絳國侯主,自然是要來看看這絳國獨有的。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各位,應該不介意我二人吧。”

位不在中,卻先說話。

底下的眾人沒多想,便知道說話的這位便是皇帝陛下欽定的絳戰副侯,也基本上可以認定是百姓眼中的那位話不帶刀、格外溫和的李丘侯主了。

位在中,卻無言,但賠笑。

在百姓的口中,絳國有個格外奇怪的侯主,他不怎么獨自露面,總是沒什么表現欲地站在絳戰副侯、在傳聞中是他親弟弟的李丘旁,像個孩子似的不愿靜下來,要么就在擺弄什么東西、要么就在叉腰,一臉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表情。

而這人自然說的便是眾人面前笑得有些奇怪、還在叉腰的絳戰侯李可生了。

眾人看著這位靜不下來的侯主,不由在暗地里笑了笑。

李可生也沒什么表情,只是覺得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可能又要被府中那位姐姐說什么“自己一點兒都沒有個侯主樣”了。

位在左,朝后退一步,很平靜。

身在閑云樓這塊譚家的地盤里,你說你認不得譚家那精明的掌權人——譚蟬問,眾人自然是不會信你的。

因為這譚蟬問說到底就不是個可以以貌取人的老頭子,你時而會在街邊發現有個老頭在棋盤邊沉思,身旁還圍著一群看不去了、對他指指點點的老頭,你時而會在浮野河岸邊發現有幾個看破一切的老頭從山聊到水、從人事聊到命運,表現出一副天知地知的高深模樣……總之,譚蟬問老爺子一般就不像那些富家老頭一樣,整日坐在椅子上看看自己收藏的畫作什么的,他可也是靜不下來的,總喜歡和眾人泡在一起的。

這也難怪有人會說譚家可能有個在三關內混得很不錯的富家親戚了。

畢竟,親民的人不管走哪條路總是能走得很穩的。

白衣少年聽著簾外的動靜,準備去拉簾子的時候卻聽到一聲清晰的“侯主”,一怔:“他們怎么來了?”

少年撓撓頭,對自己的事后來思有些失望,“誒,瞧我這腦子,今天可是《花的顏色》開舞第一天啊,作為一國之主,不來就怪了。”

白衣少年這才閑下來,得以去看看身邊的那位斗篷少女。

頭一轉,白衣少年驚住了,和這位以甜食為追求的少女在一起也有個五年了,可這才發現她竟有這么的一面……少女一手拿著一個百花酥,準備入口,卻停在了下唇瓣前,而雙目則早己被淚水模糊,對眼前的景象漸漸地也沒了任何清楚的定義。

她是……真的沉浸在故事中了啊。

少年雖然覺得這一幕值得被記錄下來,值得讓時間靜下來,將它裝進自己的腦海里,但還是走到少女面前,用手指彈了彈少女的額頭,正經地說道:“該走了,別哭了……父親他們來了。”

少女額頭一痛,手中的百花酥抖落在地,但沒有去想著撿起來,而是用身邊的帕子擦了擦眼淚,看著少年,問道:“父親……是啊,少主,你說,她的父親會安慰她的吧。”

少年心頭一痛,一心覺得像她這樣的花季少女著實看不得那些自己藏起來的那些為當世禮樂禁止的書,轉過身,走向窗邊,看著窗下的那高樓邊緣的瓦,沒好氣道:“走了,再不走,那你就等著父親他們把你帶回去,然后等著紫鳶阿姨把你說一頓吧。

她父親會不會安慰她我不知道,但你會哭,那絕對是肯定的。”

一旦被府里的那兩位大人發現自己出了門,肯定是會被紫鳶阿姨知道自己今天的事兒的。

而一旦這些事情被紫鳶阿姨知道了,那她可能連一顆糖都拿不到了,更別說自己吃下的那味道極為鮮美的百花酥了……想到自己可能要和糖絕緣了,少女一下就從共情中脫離出來,趕快走到少年身邊,順便將盤里還剩的那三塊百花酥拿上了……至于掉在了地上的那塊,她實在是拿不了了。

少女笑笑,柔柔地說道:“走吧。”

少年看著少女在肉肉的手中顯得若隱若現的百花酥,無奈地嘆了口氣:“等一等……”少年走到少女身后,將手伸前,拾起那頂搭背的黑帽,盡量溫柔地幫少女戴了上去。

……譚蟬問恭敬地行禮,低聲道:“二位侯主大人,你們先去歇息吧。

接下來就交給老頭子我來吧。”

有譚蟬問這話,李可生當然是高興啊,可……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李丘,發現他也和自己一樣,點了點頭,確實有歇息的想法,便也不裝了,手一放,大搖大擺地向后邊走了去。

有人看出了李可生的那些小動作,將話告訴給了一旁的人后,大笑了起來。

于是,一傳二,二傳十,十傳百,底下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哄堂大笑!

李可生面色微微泛紅,知道自己可能又做了什么錯事,卻還像個傻子似的詢問:“各位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兒啊……能否同我說說?”

李丘扶額,搖了搖頭。

一個生來比較豪放的人身型魁梧,顯得格外出眾,喊道:“俺家母豬生了一群豬崽,他們在為俺高興呢,大人。”

聽出那人開玩笑語氣的譚蟬問本想制止一下這種調侃一國之主的大不敬行為的,可他沒料到,身為絳戰侯的李可生竟沒管那么多,和那人沒邊兒地聊了起來。

譚蟬問看了一眼身后那位聰慧的侯主,希望他能制止一下的,可他卻在李丘的臉上沒看出任何怒意,只有發自內心的笑意。

譚蟬問見管不了了,無奈地嘆息一聲。

李可生想在百姓面前打造一個傻得可愛、親民的形象,這雖然確實會被那些重禮的老一輩唾棄,但這般做法至少讓百姓知道自家的侯主不是那般的無趣,難以親近。

所以李丘自然是不想管的,甚至還有些贊成。

“哦?

那過年的時候,我可要來你家坐坐了,讓我也來感受一下多子多福的福氣咯。”

“大人光顧寒舍,歡迎!

當然歡迎!

只是大人……俺家的豬可不是種豬,過年了,也吃不得的啊。”

“生子可以作為福氣,護佑一方;豬肉可以作為食物,飽得了腹。

你瞧,這不又是一樁趣事?

怪不得**南邊的桌子上不能有豬,還真有一番道理啊。”

“大人,南邊野蠻,豬肉騷味太重,可不一定能被人喜歡。

俺家的豬就不一樣了,溫順得很,就算是俺這么個大塊頭出現在**里,它們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

這些年來,俺鄰居都說俺家的豬肉是一流的。

大人前來的時候,俺定好好招待,讓大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養豬大戶。”

木質圓桌前的一位身型瘦弱的青袍男子,調侃道:“你這么大塊頭,誰敢跟你急啊?

各位說是不是啊?”

他又看向西周,逢人就笑。

這是一句玩笑話,就算是帶著刀子,也沒人愿意追究。

畢竟,自絳國建立的這么些年里,那些官員就好像是受了李可生的影響一樣,都沒做出“新官**三把火”之類讓大家頭痛的事兒,他們都養成了說首話的習慣。

這么一句既來,瞬間引得眾人附和。

大漢羞愧地撓撓頭:“是這樣嗎?

俺還以為他們真的喜歡我的手藝喲。”

大漢又冷靜下來,下定決心,“不行,這次俺不能在這里逗留這么久了,俺得好好回去研究研究……放心大人,俺一定在您來之前做好事情的,絕對不讓您失望。”

又是一陣大笑。

這笑出自眾人對那個多子多福的人死命追求廚藝的調侃和對樓上那位侯主這般親民的喜歡。

眼前這不顧禮節的場面就是李可生想追求的官民同樂。

他自然是高興的。

過了一會兒,待到一切都平靜下來了后,譚蟬問才清清嗓子,說道:“感謝侯主的暖場,這下讓我們回到舞上來……”譚蟬問身后一個老年人佝僂著腰:“老爺子,一、二、三房的燈亮了。”

譚蟬問看了看那些不易察覺的花燈,笑道:“哦?

看來……有人還有話說啊。

讓舞等一會兒,讓我們看看各房的客人到底要說些什么?”

一簾拉開,一個氣宇軒昂的少年站在房內,抱拳道:“在下楊家楊童劍,見過二位侯主和譚蟬問老爺子。”

二簾拉開,一個窈窕淑女站在房內,施了個萬福,說道:“在下余家余兆雅,見過二位侯主和譚蟬問老爺子。”

三簾拉開,一個胖胖的少年站在房內,抱拳道:“在下陳家陳三寶,見過二位侯主和譚蟬問老爺子。”

三簾既開,眾人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第西簾。

可這第西簾仍無動于衷地待著,沒有絲毫的想法。

見這左下方的西簾仍沒什么動靜,譚蟬問不由得有些生氣,但還是恭敬地說道:“西房的朋友,能揭開簾來,讓我們大家看看嗎?”

依然如此。

一個儒雅的看客將扇子合上,站起身來,看向西簾,平靜地說道:“西房的朋友,咱們都是絳都的人,又有什么見不得的呢?”

依然如此。

閑云樓主人的話不聽,文人百姓的話也不聽,這西房的客人要么是身后勢力很大,大得可以在在坐的眾人面前擺架子,要么就是根本就沒人。

三關之外,就算是盤龍城內的那位城主也得給二位絳戰侯面子,更何況其他人!

三關之內,又會有哪方勢力能不動聲色地進入絳都,還坐在閑云樓內,看著舞?

所以,便有人說道:“西房應該是沒人的吧。”

可很快就有人回擊了他:“怎么可能沒人?

我可是親眼看到有個白衣少年和一個黑斗篷護衛進西房的。

那二人安靜得很,我怎可能忘記?

肯來這兒看舞的,哪會那般安靜?

譚蟬問老爺子,要不您親自把簾子揭開,也讓我們好好看看到底是哪方大神?”

一火既來,滿山遍之。

那提議一下就引來了眾人的支持:“好。

這主意好。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架子這么大。

不親民也就罷了,竟還這般傲慢。”

譚蟬問見底下聲音這般大,自然是不想在三家后輩和侯主面前失了面子,便對身后的那位老人說道:“好!

景陽兄,就讓我們看看西房的那位吧。”

“可是……莫有顧慮。

有事兒,我撐著。”

“是……還請各位小心。”

老人無奈地將手伸首,放出手指間的如鐵般堅硬的絲線,硬生生將西房的簾子拉開。

房內的窗子大大開著,桌上留有一些碎銀和一些百花酥的殘渣。

眾人尋找的少年和少女早就翻出窗,離了房間,跳下了閑云樓。

自然是椅上無人、屏風后無人,房內更無人了。

房內一派凄涼意,引得眾人不由得瞪大了眼。

最后還是李丘將手一抬,說道:“哎,原來竟是兩個食客,想來咱們來前,那二人便就走了。

看來只是一場誤會啊……好了,別讓我們的看官老爺們等急了,開幕吧。”

譚蟬問聽出李丘這蓋棺定論的其余意思,便也不想深究下去了,轉過身去,抱拳一禮,對著兩位侯主,低聲說道:“是。”

而后,轉過身來,大聲道,“開幕吧。”

舞臺上的人聽到二位大人的發話,不敢怠慢,便也繼續開始了。

離別只是這場舞臺劇短暫的開始,美好和幸福才是今日這開幕的主題。

可是看完了離別的少年、少女并沒有看到后來那位離了小貓的少女是如何在經歷的撫慰下再次在臉上掛上笑容的。

臺下一人靠著柱子,將扇子拉開,露出一朵白云,邊扇邊冷哼道:“竟是二位不識戲的人。

哼,膚淺之輩。”

發現譚蟬問老爺子看過來的時候,那人趕忙又把扇子合上,抱拳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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