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沅從小凳回到床上，對江漢道：“夜深了，你今日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江漢假裝答應，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假裝側身睡過去。

等待柳清沅睡著了，江漢起身湊向床沿，手剛碰到柳清沅的衣袖，就被她猛地一腳踹在腰上，力道大得讓他首接從床沿滾到了地上，后腦勺還差點磕到床腳。

“你瘋了？！”

江漢捂著腰，又氣又愣。

剛才看柳清沅嬌嬌弱弱的，說話都細聲細氣，怎么踹人的時候這么狠？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剛才觸到她衣袖時，只覺得料子軟得像云，還以為這姑娘是個軟柿子，沒想到是個帶刺的。

柳清沅己經縮到了床的最里面，雙手緊緊抓著錦被的一角，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小獸：“你……你休得無禮！

我說了，你睡地上，再敢過來，我……我就喊人了！”

“喊人？”

江漢嗤笑一聲，摸了摸后腦勺，“這是咱們的婚房，我是你夫君，你喊人說什么？

說你夫君想跟你圓房？

傳出去丟人的是你柳家！”

可柳清沅的臉色卻更白了，突然從身后掏出一把剪刀：“你要是再逼我，咱們就一塊死。”

江漢嚇得趕緊伸手拉住她：“別別別！

我不逼你還不行嗎？

你這姑娘，怎么這么擰？”

他嘆了口氣，往后退了兩步，“行，我睡地上，不碰你，你別尋短見。”

柳清沅見他退開，依舊緊緊抓著錦被角，警惕地看著他，像怕他突然撲上來。

江漢回到地上，眼睛卻沒閑著。

他盯著床上的柳清沅，心里盤算著：這姑娘看著警惕，說不定熬不住困，等她睡著了，自己再偷偷爬到床上——總不能真在地上睡一夜吧。

他在上學時候在網吧打游戲通宵，最能熬，不信熬不過一個小姑娘。

可柳清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硬是坐著沒動。

紅燭燒得慢，燭油順著燭臺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江漢故意放緩呼吸，假裝自己睡著了，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偷偷瞇著眼，看見柳清沅的頭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困了。

可每次剛要垂下去，她又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繼續警惕地看著他。

如此反復了好幾次，窗外的天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遠處傳來了第一聲雞叫。

江漢心里暗罵：這姑娘也太能熬了！

他一夜沒合眼，眼睛都酸了，渾身骨頭縫里都透著累，可柳清沅居然還坐著，只是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影。

“你……你怎么還沒睡？”

柳清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還有點沙啞。

她大概也沒想到，江漢居然能熬這么久。

江漢睜開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沒好氣地說：“你不睡，我敢睡嗎？

萬一我睡著了，你拿剪刀把我捅死怎么辦？”

柳清沅的臉頰微微泛紅，大概是覺得自己昨晚確實過分了，小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她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起身掀開被子，“天快亮了，該起了，一會兒要去給祖母和父親請安。”

江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骨頭都響了一聲。

他活動了一下腰，昨晚被踹的地方還有點疼。

柳清沅己經走到了梳妝臺前，桌上擺著一面黃銅鏡，鏡面打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烏黑的長發，動作輕柔，晨光從窗縫里照進來，落在她的發梢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江漢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姑娘美的不可方物！

“你……你會穿衣服嗎？”

柳清沅忽然回頭問，看著江漢身上皺巴巴的圓領袍，眼神里帶著點嫌棄。

江漢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晚醒來就穿著，折騰了一夜，早就皺得不成樣子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不太會，以前沒穿過這個。”

柳清沅放下梳子，走過來，伸手幫他整理領口。

她一邊說，一邊幫江漢系好腰帶，又調整了一下*頭，“好了，這樣才像話。”

江漢看著她，心里忽然有點暖。

這姑娘雖然兇了點，倒是個心細的人。

他剛想道謝，柳清沅己經轉身走回梳妝臺前，拿起一支銀簪，慢慢插在頭發上：“走吧，別讓祖母等急了。”

兩人走出婚房，院子里己經有下人在打掃了。

青磚鋪成的小路干干凈凈，兩旁種著幾棵柳樹，枝條垂下來，隨風輕輕搖晃。

空氣里帶著清晨的涼意，還有淡淡的草木香，比江漢穿越前吸慣了的汽車尾氣好聞多了。

“咱們先去祖母的院子，她老人家起得早。”

柳清沅走在前面，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祖母人很好，你待會兒少說話，聽我安排就好。”

江漢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他現在對柳家一無所知，多聽少說總是沒錯的。

老夫人的院子離婚房不遠，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院子里種著幾棵桂花樹，雖然不是開花的季節，卻依舊郁郁蔥蔥。

下人掀開門簾，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祖母，孫女和女婿來看您了。”

柳清沅走進屋，聲音放得更柔了。

江漢跟著走進屋，只見屋里擺著一張羅漢床，床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褙子。

她的臉色有點蒼白，剛才的咳嗽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清沅來了。”

老夫人抬眼看向柳清沅，眼神里滿是慈愛，然后又看向江漢，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孫女婿江漢，給祖母請安。”

江漢連忙學著柳清沅的樣子，彎腰行禮。

他以前在電視劇里看過古人行禮，不知道標準不標準，只能盡量做得像點。

老夫人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昨晚睡得還好嗎？”

江漢剛想開口，柳清沅就搶先說道：“挺好的，祖母放心。”

她偷偷瞪了江漢一眼，顯然是怕他說出昨晚睡地上的事。

江漢會意，順著她的話說：“嗯，挺好的，柳家的床很舒服。”

老夫人笑了笑，眼神里帶著點了然：“那就好。

你們年輕人剛成婚，難免害羞，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

清沅她爹病著，家里的事，你們多擔待點。”

她說著，又咳嗽了幾聲，拿起旁邊的茶碗喝了口茶。

“祖母放心，我們會的。”

柳清沅連忙說道，又給老夫人添了點茶。”

“**病了，不礙事。”

老夫人擺了擺手，“你們也別在我這兒多待了，快去看看你爹吧。”

兩人又跟老夫人說了幾句話，才起身離開，往柳仲平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