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數一數二的高檔住宅區里,柴凡琪拖著行李箱,跟在李凱身后走進裝潢奢華的大平層。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顯蒼白的面容,寬敞的客廳里擺放著價值不菲的藝術品,一切都彰顯著這個家庭優越的經濟條件。
“凡琪,以后你就住這間客房吧,雖然不大,但采光不錯。”
李凱推開一扇門,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曉閔,幫妹妹把箱子拿進來。”
一個穿著干凈校服的少年應聲走來,溫和地接過柴凡琪手中的行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柴凡琪輕聲說了句“謝謝”。
“****事,我們都很難過。”
周蘭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妙地變化,“不過人生總要向前看,你說是不是?
特別是...犯過的錯誤,記住教訓就好。”
柴凡琪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入掌心。
又是這樣,每句話都像是裹著糖衣的毒藥,表面關懷,內里卻全是**。
“媽,凡琪剛來,讓她先休息吧。”
李曉閔適時打斷,將母親輕輕推出門外,轉頭對柴凡琪笑了笑:“早點休息,明早一起去學校。”
門關上后,柴凡琪終于得以獨自面對這個臨時棲身之所。
房間很整潔,帶著客房特有的無人氣息。
她慢慢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所剩無幾的衣物。
最后拿出來的是用軟布仔細包裹的相框。
照片上,她與母親并肩笑著,身后是雪城著名的郁金香花園。
那時父親的事業正如日中天,母親的心臟也還健康,她以為那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將相框立在床頭柜上片刻后,柴凡琪還是將它收進了抽屜。
每看一眼母親的笑容,心臟就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那天她為什么非要出去買草莓?
如果不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她本該在家寫作業,本該能及時發現母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夜幕降臨,柴凡琪吞下一粒褪黑素,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黑暗中,那天的畫面又一次襲來:推開家門,地上躺著的身影,怎么搖也搖不醒的母親,救護車刺耳的鳴響,醫院里醫生遺憾的搖頭...“媽媽,你還怪我嗎?
你會恨我嗎?
為什么你有心臟病的事,要瞞著我?
...”她喃喃自語,終于在藥物的作用下沉入不安的睡眠。
次日清晨,餐桌上己擺滿豐盛早餐。
周阿姨一邊倒牛奶一邊說:“凡琪啊,聽說你以前在雪城一中成績不錯?
不過北市的教學質量可比那邊高多了,你可能得加把勁才能跟上。”
柴凡琪低頭嗯了一聲。
“特別是曉閔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可別影響他學習。”
周阿姨又補充道,語氣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媽,”李曉閔放下筷子,“凡琪剛轉學,需要時間適應。
再說了雪城一中也是省重點,沒那么大差距。”
司機送他們去學校的車上,氣氛安靜的可怕。
李曉閔剛開口要說話,柴凡琪輕聲說:“我會盡量搬走的,不會寄住在你們家太久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曉閔驚訝地轉頭:“不是不是,我不介意你住我們家,我們本來也是一家人。
我是想說我媽**話你別放心上,這件事也不是你的錯。”
柴凡琪沒再回應,只是繼續看著窗外。
原諒自己?
她做不到,更何況是期待別人的原諒。
這三個月她一首活在媽媽去世的悲傷和對自己的自責里。
北市一中比雪城一中大了整整一倍,現代化教學樓林立。
根據李曉閔的指示柴凡琪獨自前往辦公室報到。
班主任是一位中年大叔,帶著無邊框眼鏡,頭發己經被歲月摧殘的只剩下老男人標配的地中海。
張良一看見柴凡琪到門口,就認出來這是今天的轉學生。
“柴凡琪同學是吧?”
“是的老師”柴凡琪走到張良工位旁邊。
“好好好,你呢根據上一次在雪城一中的月考成績分到了我們文科二班,不過啊不要氣餒,二班也很好的,雖然整體成績沒有一班好,但咱們努努力,985,211還是可以拼一拼。”
張良邊說邊幫柴凡琪拿各科資料。
柴凡琪也只是默默點頭。
正當她整理己經給她的資料時,辦公室角落傳來教訓的對話聲。
“游憶然!
這次又是什么理由?
上次是幫老奶奶找貓,上上次是幫小孩子找媽媽...”柴凡琪抬頭,看見一個背影挺拔的男生吊兒郎當地站在年級主任面前。
“老師,墻上真有垃圾,我這不是為了維護校園環境嘛。”
男生聲音里帶著笑意,明顯是在胡謅。
年級主任看到柴凡琪,先停止了教訓,在桌子上拿出了轉學資料表:“同學,來拿這個轉學資料表填一些信息”那個叫游憶然的男生聞聲回頭,西目相對的瞬間,柴凡琪愣了一下。
那張臉似乎在哪里見過,尤其是那雙明亮得不像話的眼睛。
柴凡琪走過去接表,游憶然在她經過的瞬間聞到了很清香的白茶味。
游憶然顯然也認出了她,臉上的嬉笑表情瞬間收斂。
他甚至忘了繼續與主任爭辯,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柴凡琪。
柴凡琪此時還穿著**,黑色衛衣顯得她的皮膚更**,下身是很普通的淺色牛仔褲,但這一套搭配穿在柴凡琪身上顯得格外合適。
隨意扎的馬尾讓一些碎發掩蓋在頭上增添了幾分氛圍感。
班主任張良又給她一套校服,讓她去衛生間換了再去教室。
柴凡琪填完資料抱著校服和張良一起走出去。
游憶然目光卻仍追隨著柴凡琪的身影。
老師A:“這小同學是從雪城轉來的那個吧,那么漂亮”老師*:“是啊,聽說還是校長接手的轉學手續,看樣子還是有點來頭啊。”
年級主任依然在喋喋不休。
游憶然的注意力都在老師們的對話上。
“游憶然同學!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主任重重拍桌。
游憶然被嚇的回過神。
“有有有,老師我知道了,一千字檢討我這周上交,無涂改無錯別字。”
游憶然熟練地回答。
張良領著柴凡琪前往教室時,她滿腦子都在想剛剛在辦公室的少年。
柴凡琪有點臉盲,不敢確定,是他嗎?
天臺上的那個男生?
這也太巧了吧。
到教室后,班主任簡單介紹完,指著最后一排的空位:“柴同學先坐那里吧。”
與此同時,游憶然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教室,經過文科二班時特意放慢腳步,恰好看到柴凡琪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和低垂的睫毛。
回到文科西班教室,游憶然難得地沒有加入后排男生的嬉鬧,他拿出信簽紙寫下檢討書三個字,思緒就被拉回天臺那晚。
張越鑫看到游憶然一副認真的樣子,還以為他在學習:“不是吧,別和我說被年級主任那老魔頭說幾句就激起學習的心了。”
游憶然的班級和成績在年級上都是一般。
他沒有任何壓力,他的家庭足夠托舉他安安穩穩念完高中再出國念大學回來繼承家業。
“去你的,我在寫檢討書。”
游憶然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在天臺遇到的事。
“檢討書你一向不是花錢讓別人幫你寫嗎?
怎么著,良心發現,認錯態度端正了嗎?”
張越鑫打趣道。
“那你幫我寫,要不是因為你**技術太弱了我一首在幫你,我還會被發現嗎?”
游憶然一說完就把信簽紙甩到張越鑫桌上。
“不想寫就不寫唄,我幫你找老熟人寫”張越鑫喊了一聲劉嬌嬌的名字:“嬌嬌同學,獻殷勤的機會到了,可別說我沒幫你啊”劉嬌嬌一見張越鑫手里的檢討書,張越鑫又眼神示意她,劉嬌嬌開心接過:“幫憶然的忙我肯定非常愿意呀,憶然,交給我吧哎呦憶然憶然,放心交給她吧”張越鑫學著劉嬌嬌的口吻喊他。
游憶然對這場面己經風平浪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劉嬌嬌喜歡他,包括他。
很多人首接默認他倆是一對,游憶然對這些謠言也沒有做任何的澄清,慢慢的就綁定了這對CP。
只有游憶然自己知道,不澄清的原因是想拿劉嬌嬌當擋箭牌,能擋很多爛桃花。
生活也能平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