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十二年,九月初九。
陳凡五歲了。
這五年里,鎖龍鎮的天還是老樣子,陰雨天多,尤其是鎮東頭的荒宅區,風刮起來依舊“嗚嗚”響,像哭。
陳老實家的煙囪倒是天天冒煙,只是那煙總比別家的淡些——這五年,他家道是真落了,陳老實靠幫鎮上的人挑水、修房子、劈柴過日子,賺的錢只夠勉強糊口,頓頓都是稀粥配咸菜,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買塊最便宜的肥肉,給陳凡解饞。
陳凡長得比同齡的孩子瘦小些,皮膚是常年曬出來的淺褐色,額前留著齊眉的碎發,是陳老實用剪刀瞎剪的,歪歪扭扭的。
他不愛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樹下,手里攥著根小樹枝,在地上畫些沒人看得懂的圈圈。
鎮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
大人們總在孩子耳邊念叨“陳凡是災星,離他遠點,不然會被煞纏上”。
有次鎮西頭的李小丫跟陳凡說了句話,被她娘揪著耳朵罵了半天,還拉著她去土地廟燒了三炷香,說“祛祛晦氣”。
從那以后,再沒人敢跟陳凡靠近。
只有王胖子除外。
王胖子是鎮口**王屠戶的獨子,比陳凡大一歲,長得圓滾滾的,臉像個白面饅頭,肚子挺得老高,跑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肉一顛一顛的。
他娘總說“這娃吃的飯都長肉了,沒長心”——確實沒長心,不管大人怎么說,他都天天往陳凡家跑,還總偷家里的肉給陳凡帶過來。
“陳凡!
陳凡!”
這天晌午,王胖子又顛顛地跑來了,手里攥著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臉上掛著汗,一進院子就喊:“我娘今天煮了五花肉,我偷了塊大的,快吃!”
陳凡正坐在槐樹下畫圈圈,聽見聲音抬起頭,眼睛亮了亮。
他站起來,小短腿快步跑過去,接過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帶著點熱氣,香味一下子飄了出來。
“快吃,別讓我爹看見,他要是知道我偷肉,得揍我**。”
王胖子壓低聲音,還警惕地往院門外看了看。
陳凡咬了一小口,肉香在嘴里散開,他好久沒吃過這么香的東西了。
他把肉分成兩半,遞了一半給王胖子:“你也吃。”
“我不吃,我娘給我留了,這是給你的。”
王胖子擺手,又湊到陳凡身邊,看他剛才畫的圈圈,“你畫的啥啊?
歪歪扭扭的。”
“是阿姨。”
陳凡指著地上的圈圈,認真地說,“昨天晚上,我看見阿姨在院子里走,她穿白衣服,頭發很長,拖在地上。”
王胖子愣了愣,隨即笑了:“你又胡扯,哪有什么阿姨?
我娘說,晚上沒人會來這荒宅區,除了……”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沒了——他想起他娘說的“臟東西”。
陳凡沒注意到王胖子的變化,接著說:“阿姨身上總滴水,走到哪,地上就濕一片。
昨天她還站在水缸旁邊,看著我笑呢。”
“你別說了!”
王胖子突然喊了一聲,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有點慌,“我娘說,那是臟東西,你別跟它說話,會被纏上的!”
陳凡低下頭,小聲說:“我沒跟她說話,她也沒跟我說話,就是看著我。”
其實,陳凡從半年前就開始看見“阿姨”了。
一開始,他只覺得院子里總冷颼颼的,尤其是水缸旁邊,不管天多熱,站在那都像站在井邊似的。
后來,他偶爾會看見一道白影在院子里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樣子。
再到上個月,那影子越來越清晰,他能看清是個穿白衣服的女人,頭發很長,身上不停地往下滴水,走路的時候沒有聲音。
他跟陳老實說過,可陳老實總說“別胡說,小孩子眼神不好,看錯了”。
次數多了,陳老實還會嘆氣,摸他的頭說“凡娃,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長大就行”。
陳凡知道,爹是怕。
這五年,鎮里的人沒少嚼舌根。
有次陳老實幫張屠戶修**,張屠戶的媳婦在旁邊說“你家凡娃是不是被臟東西纏上了?
上次我看見他在院子里跟空氣說話”,陳老實聽了,什么都沒說,只是修**的速度更快了,那天晚上,陳凡看見爹在灶膛邊偷偷抹眼淚。
“陳凡,你真的能看見?”
王胖子緩過神,又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我娘說,只有命硬的人才能看見臟東西,你是不是命特別硬?”
陳凡搖搖頭:“我不知道,爹說我只是看錯了。”
“肯定不是看錯了!”
王胖子突然來了勁,拍了拍**,“我娘說,我爹殺豬的時候,見過豬的魂,也是白花花的影子!
你看見的肯定是真的!
不過你別怕,我保護你,我爹說我力氣大,能打跑臟東西!”
王胖子說著,還攥起小拳頭,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肥肉,逗得陳凡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鄰居李嬸的聲音:“王胖子!
你又來這災星家干啥?
**找你呢!”
王胖子臉一垮,對著院門外喊:“我就跟陳凡玩一會兒!”
“玩什么玩?”
李嬸的聲音更尖了,“這娃身上有煞,別把你纏上了!
快回來!”
王胖子還想說什么,陳凡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回去吧,不然**該罵你了。”
王胖子看著陳凡,又看了看院門外,不情愿地說:“那我明天再給你帶吃的,你別跟那個阿姨說話啊!”
陳凡點點頭,看著王胖子跑出院門,才轉身回了屋。
屋里很暗,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陽光只能透過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幾個小小的光斑。
陳老實還沒回來,鍋里溫著稀粥,散發出淡淡的米香味。
陳凡走到水缸邊,想舀點水洗手。
水缸是陶制的,很大,能裝兩擔水,是陳老實去年從舊貨市場淘來的。
他踮起腳尖,往水缸里看——水面很平靜,映出他小小的臉。
可就在他剛要伸手的時候,水面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風吹過。
接著,水面下慢慢浮上來一道白影,長發飄在水里,像是水草一樣,朝著他的影子靠近。
陳凡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上。
“阿姨……”他小聲說,眼睛死死盯著水缸里的影子。
影子在水里停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往上浮,快要露出水面的時候,突然消失了。
水缸里的水又恢復了平靜,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陳凡坐在地上,心里怦怦首跳。
他想喊爹,可又想起爹說的“別胡說”,只能自己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敢再靠近水缸。
傍晚的時候,陳老實回來了。
他肩上扛著根扁擔,扁擔兩頭掛著空水桶,臉上滿是疲憊,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剛進院子,就看見陳凡坐在槐樹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凡娃,餓了吧?
爹這就給你熱粥。”
陳老實放下扁擔,走進屋。
鍋里的粥己經涼了,他把鍋放在灶膛上,添了點柴火,開始燒火。
灶膛里的火苗映著他的臉,他看著鍋里的粥,又想起今天幫人挑水時,聽到的鎮民議論。
“陳老實家的娃,聽說天天在院子里跟空氣說話,怕是被兇宅里的東西纏上了。”
“我看是那娃本身就是災星,當年出生就克死娘,現在又要克**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當年那老道說他是鎮星,早就把他扔亂葬崗了。”
陳老實嘆了口氣,他知道鎮民們一首沒忘當年的事。
這五年,他小心翼翼地過日子,就怕陳凡出什么事,可現在,凡娃說能看見“阿姨”,他心里也慌——他想起老道當年說的“等娃五歲那年,我會再來找你”,還有那七枚埋在槐樹下的銅錢。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老槐樹下,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很硬,五年了,那七枚銅錢埋在下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不知道這銅錢是不是還在鎮煞,也不知道凡娃看見的“阿姨”,是不是就是老道說的“煞氣”。
“爹。”
陳凡走過來,拉了拉陳老實的衣角。
陳老實回頭,摸了摸他的頭:“怎么了?
是不是粥還沒好,餓了?”
陳凡搖搖頭,指著水缸:“爹,水缸里有阿姨,穿白衣服,身上滴水。”
陳老實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來,走到水缸邊,往里面看了看——水面很平靜,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凡娃,沒有阿姨,你看錯了。”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沒看錯!”
陳凡急了,拉著陳老實的手,“剛才我還看見她在水里,她朝著我笑!”
陳老實看著兒子認真的臉,心里又怕又疼。
他知道凡娃不會說謊,可他真的沒看見什么阿姨。
他想起老道當年用柚子葉給凡娃洗眼的話,可老道還沒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好了,凡娃,別想了。”
陳老實抱起陳凡,走進屋,“粥快好了,咱們吃粥。”
那天晚上,陳凡睡得很不安穩。
他躺在床上,蓋著打補丁的薄被,總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屋里很靜,只能聽見外面的風聲,還有陳老實輕微的鼾聲。
突然,他覺得臉上有點涼,像是有水滴在上面。
他睜開眼睛,看見床邊站著一道白影。
是那個阿姨。
阿姨穿著白色的衣服,頭發很長,垂到腰上,身上不停地往下滴水,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她低著頭,看著陳凡,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卻像是在笑。
陳凡嚇得不敢動,也不敢喊,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阿姨的手靠近了,冰涼的,快要碰到他的左肩——那里有塊朱紅色的龍形胎記。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狗叫。
陳凡睜開眼睛,床邊的白影不見了。
地上的水滴還在,冰涼的,像是剛滴上去的。
他坐起來,小聲喊:“爹……爹……”陳老實被喊醒了,**眼睛坐起來:“凡娃,怎么了?
做噩夢了?”
陳凡指著地上的水滴:“爹,阿姨剛才來了,她滴的水……”陳老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地上干干凈凈的,沒有任何水滴。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陳凡抱在懷里:“凡娃,那是你做夢呢,沒有阿姨,爹在呢,別怕。”
陳凡靠在陳老實懷里,心里還是很怕。
他知道那不是夢,因為臉上還有冰涼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向房梁。
房梁黑漆漆的,在月光下,能看見上面有一道細微的影子,像是有條小龍蜷縮在上面,正盯著他看。
陳凡眨了眨眼,再看時,影子又不見了。
那天晚上,陳凡沒再睡著。
他靠在陳老實懷里,聽著爹的心跳聲,心里想著那個阿姨,還有房梁上的影子。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么會來找他,也不知道爹為什么看不見。
他只知道,從那天起,那個阿姨來得更頻繁了。
有時候,他在院子里吃飯,阿姨會站在房檐下,看著他;有時候,他在屋里寫字(陳老實教他認了幾個字),阿姨會趴在窗戶上,看著他;還有時候,他晚上醒來,會看見阿姨坐在他的床邊,手里拿著他的小衣服,像是在縫補。
陳凡漸漸不那么怕了。
因為阿姨從來沒傷害過他,只是看著他,像是在守護他,又像是在等什么。
可陳老實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陳凡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喜歡一個人待著,心里越來越慌。
他每天都去土地廟,希望能遇到那個瞎眼老道,可老道一首沒來。
這天,王胖子又來給陳凡帶吃的了。
他帶來了個白面饅頭,還熱乎著。
“陳凡,我跟你說個事。”
王胖子把饅頭遞給陳凡,神秘兮兮地說,“我昨天聽我爹說,鎮外的亂葬崗,晚上會有鬼哭,還會有鬼打墻,沒人敢去!”
陳凡咬了口饅頭,看著王胖子。
“他們都說你看見的是臟東西,我不信!”
王胖子拍著**說,“咱們明天去亂葬崗,要是能從那走一圈,就證明你看見的不是臟東西,是你膽子大!
到時候我就跟他們說,陳凡最厲害,不是災星!”
陳凡看著王胖子,心里有點猶豫。
他聽說過亂葬崗,鎮里的人都說那里是“煞地”,埋的都是沒人要的死人,還有**的乞丐,很兇。
“你別怕!”
王胖子以為他不敢,又說,“我帶著我爹的殺豬刀,要是有臟東西,我就砍它!
咱們去證明給他們看!”
陳凡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也想知道,自己看見的到底是什么。
也想讓鎮里的人知道,他不是災星。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胖子就來了。
他偷偷從家里拿了把小殺豬刀,藏在背后,還帶了兩個煮雞蛋。
“走!”
王胖子拉著陳凡的手,往鎮外跑。
鎮外的亂葬崗在一片荒山上,離鎮子有兩里地。
山上長滿了野草,有半人高,風刮過,野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說話。
地上到處都是墳包,有的有墓碑,有的沒有,只是一堆土,上面插著根木牌,寫著模糊的字。
陳凡剛走進亂葬崗,就覺得身上冷了下來。
他看見到處都是淡淡的影子,有的坐在墳包上哭,有的在野草里飄,還有的趴在地上,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這些影子都很模糊,只有那個阿姨的影子很清晰,她跟在陳凡身后,像是在保護他。
“你看,這有什么可怕的!”
王胖子大著嗓門說,想給自己壯膽,可聲音還是有點發顫。
陳凡沒說話,他看見前面的野草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比其他的影子更濃,像是一團黑霧,朝著他們飄過來。
“王胖子,咱們回去吧……”陳凡拉了拉王胖子的衣角。
“為啥回去?
還沒走一圈呢!”
王胖子剛說完,突然覺得頭暈,像是被什么東西裹住了,“哎?
怎么回事?
咱們不是往這邊走的嗎?
怎么又回來了?”
陳凡抬頭一看,他們又回到了亂葬崗的入口。
是鬼打墻。
他看見那道黑色的影子,正圍著他們轉,像是在把他們困在這里。
阿姨的影子擋在他們前面,和黑色的影子對峙著,身上的水滴得更快了。
“王胖子,咱們被困住了……”陳凡小聲說。
王胖子這才慌了,他拔出殺豬刀,對著空氣亂揮:“誰在搞鬼?
出來!
我砍死你!”
黑色的影子突然加快速度,朝著王胖子撲過去。
王胖子嚇得閉上了眼睛,手里的殺豬刀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陳凡突然想起,爹曾經跟他說過,老槐樹下的土是“陽土”,能驅邪。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土——這是他早上出門時,特意從老槐樹下挖的,想著可能會有用。
他把土朝著黑色的影子扔過去。
“砰!”
土碰到黑色的影子,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黑色的影子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往后退了退,然后慢慢消失了。
周圍的野草不晃了,風也停了。
王胖子睜開眼睛,發現他們不在入口了,而是在亂葬崗的中間。
“剛才……剛才怎么回事?”
王胖子聲音發顫。
陳凡指著地上的土:“是這個,老槐樹下的土,能驅邪。”
王胖子撿起殺豬刀,看著陳凡,突然覺得陳凡很厲害:“陳凡,你真厲害!
我就說你不是災星!”
陳凡笑了笑,他回頭看了看,阿姨的影子不見了。
他知道,阿姨幫了他們。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遠處傳來陳老實的喊聲:“凡娃!
凡娃!
你在哪?”
“爹!
我們在這!”
陳凡朝著喊聲的方向喊。
很快,陳老實跑了過來。
他看見陳凡和王胖子在亂葬崗里,嚇得臉都白了,沖過來抱住陳凡:“凡娃,你嚇死爹了!
誰讓你來這的?”
“是我帶他來的!”
王胖子站出來,“我們是來證明陳凡不是災星的!”
陳老實看著王胖子,又看了看陳凡,嘆了口氣,沒說什么,只是拉著陳凡的手,說:“咱們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陳凡回頭看了看亂葬崗。
他看見阿姨的影子站在亂葬崗的入口,朝著他揮手,然后慢慢消失了。
他知道,阿姨不會再找他了。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因為在他回頭的時候,他看見亂葬崗的深處,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盯著他,像是在記恨他。
而他左肩的胎記,突然有點發燙。
陳老實拉著他的手,走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陳凡能感覺到,爹的手在抖。
他抬頭看了看爹,又看了看遠處的鎖龍鎮,心里想著:為什么只有我能看見那些東西?
為什么那個影子要恨我?
還有房梁上的小龍,到底是什么?
這些問題,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
而在他們身后的老槐樹下,那七枚埋在土里的銅錢,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淡金色的光比以前更亮了些,像是在抵擋著什么看不見的、越來越強的煞氣。
鎖龍鎮的風,又開始“嗚嗚”地刮了起來,像是在預示著,有更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學吳止境”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陰陽眼:從鎖龍鎮走出的風水傳人》,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陳凡李里正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嘉靖三十七年,九月初九,重陽節。鎖龍鎮的天從晌午就開始陰,鉛灰色的云壓得低,像是要把鎮子頭頂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壓斷。鎮東頭的那片荒宅區,風刮得尤其狠,卷著枯草在巷子里打旋,發出“嗚嗚”的響,活像有人躲在墻后哭。沒人愿意靠近這片荒宅,尤其是最里頭那間青磚房——鎖龍鎮人都叫它“兇宅”。十年前,這房子住過一對夫妻,男的是個貨郎,某天去山里送貨,回來就瘋了,拿著菜刀砍自己的手,邊砍邊喊“房梁上有東西吸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