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上的幽藍數字無聲跳動,71天03小時19分11秒。
那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救贖度:0.01%,像一枚冰冷的針,刺在傅年視覺神經的末梢。
姜慕年的額頭幾乎抵在他的肩窩,呼吸沉重而滾燙,混著威士忌的醇烈氣息,一下下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攥住他手腕的力道極大,指骨堅硬冰冷,微微顫抖著,泄露了主人極力壓抑的、瀕臨崩潰的情緒。
這不是一個擁抱,更像是一種墜落中的徒勞抓握。
傅年身體僵硬。
作為心理醫生,他見過太多情緒失控的場面,但從未有一個,帶著如此強烈的、幾乎要將他一同拖入深淵的引力。
姜慕年身上那股冷杉混著**與絕望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他的感官。
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座可供依靠的礁石,任由對方汲取著這片刻虛幻的穩定。
時間在冰冷的奢華公寓里凝滯。
許久,肩頭的重量一輕。
姜慕年猛地向后退開一步,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
他轉瞬間又恢復了那種冷硬疏離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個流露出脆弱和依賴的男人只是傅年的一場幻覺。
只有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猩紅,和略微急促的呼吸,殘留著些許痕跡。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指節泛白。
再開口時,聲音己經重新裹上了冰冷的外殼,甚至比之前更沉,更啞,帶著明顯的逐客意味。
“你可以走了。”
傅年看著他,目光冷靜地掃過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他試圖用冷漠掩飾的、更深層的疲憊與痛苦。
心理醫生的職業判斷在高速運轉——抑郁期的極度疲乏與自我厭棄,狂躁前期易激惹、情緒劇烈波動的征兆。
他沒有動,聲音平穩:“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獨處。”
姜慕年放下手,眼神銳利地掃過來,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頭狼:“傅醫生,我的狀態與你無關。
三年前無關,現在也一樣。”
“那條短信是你發的。”
傅年指出事實,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地址也是你給的。”
姜慕年下頜線驟然繃緊,眸色沉得駭人,周身氣壓再次降低,暴戾的氣息隱隱浮動:“所以?”
“所以,”傅年迎著他幾乎要**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你潛意識里并不希望我真的離開。
你在求助,姜慕年,即使你本人拒絕承認這一點。”
“求助?”
姜慕年像是聽到了*****,唇角勾起一個冰冷嘲諷的弧度,眼底的猩紅再次翻涌上來,“我求你?
傅醫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情緒明顯開始失控,語調升高,帶著攻擊性:“滾出去!
現在!
立刻!”
傅年沒有滾。
他甚至又逼近了一步,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躁動熱量。
他緊緊盯著姜慕年的眼睛,不容他閃避。
“看著我,姜慕年。”
傅年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狂躁迷霧的力量,“呼吸放緩。
對,跟著我的節奏。
吸氣——保持——呼氣——”他的語調平穩而具有強制性,目光像錨一樣定住對方。
姜慕年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虬結,似乎下一秒就要揮出來。
但他死死盯著傅年,那雙猩紅的、混亂的眼睛里,掙扎與暴怒交織,竟真的下意識地跟著那平穩的指令,嘗試調整呼吸。
幾次深長的呼吸后,他眼中駭人的赤紅稍稍褪去少許,雖然呼吸依舊粗重,但那股即將爆裂的****總算被勉強壓回臨界點以下。
傅年沒有放松警惕,心理醫生的本能讓他繼續用語言引導,分散對方注意力:“客廳的裝修很冷,缺乏生活痕跡。
你平時不常回來?
還是回來了,也只覺得這里是個更寬敞的囚籠?”
姜慕年喘著氣,眼神冷厲地剜著他,抿緊唇不答。
“酒吧那種地方,并不適合你。
噪音,混亂的人群,潛在的沖突……這些外部刺激只會加重你的癥狀。”
傅年繼續說著,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落在那巨大的、映著城市冰冷燈火的落地窗上,“你選擇去那里,是想測試自己的忍耐極限,還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精準的殘酷:“潛意識里,希望發生點什么,來打斷這種令人窒息的、一成不變的痛苦?”
姜慕年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傅年知道自己猜對了。
自毀傾向,也是重度抑郁伴隨狂躁的常見表現。
就在這時,姜慕年放在不遠處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簡單的“李”字。
姜慕年像是被驚醒,猛地揮開傅年試圖繼續引導的手,力道之大讓傅年后退了半步。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所有的波動都被封死,比之前更加冰寒徹骨。
他看也沒看傅年,大步走過去拿起手機,接通。
“說。”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硬威嚴,聽不出絲毫剛才的情緒痕跡。
電話那頭似乎匯報了很久,姜慕年只是聽著,偶爾發出一兩個單音節的回應。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息也越發冰冷。
傅年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窗外的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影,像一尊緊繃的、即將斷裂的雕塑。
許久,他掛了電話。
指尖用力到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傅年,每一個字都裹著寒意:“你剛才問我,是不是不常回來?”
他扯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眼神里是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現在,我有的是時間‘待’在這里了。”
“集團董事會,‘建議’我無限期休假。”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聲音低沉而危險,“傅醫生,你現在滿意了?
一個被剝奪了權力的瘋子,是不是更符合你的病人標準?
嗯?”
最后那個尾音上揚的“嗯”,帶著濃重的嘲諷和自厭。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卻冰冷地映照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黑暗。
倒計時在傅年眼前無聲閃爍。
71天02小時58分33秒那0.01%的救贖度,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
傅年沉默地看著他,看著這個重新用尖刺武裝自己、卻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男人。
他知道,姜慕年此刻需要的不是言語上的安慰或辯解。
他需要的是……傅年目光掃過開放式廚房里那堪稱嶄新的設施,忽然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廚房看起來沒用過。
你這里有什么能吃的東西?”
姜慕年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擰緊,像是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什么?”
“我餓了,”傅年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折騰一晚上了。
而你,看起來也需要吃點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低血糖會加重情緒波動。”
姜慕年用一種近乎荒謬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在說什么天方夜譚。
傅年不再等他回應,徑首走向那個一塵不染、顯然只是擺設的廚房。
他打開巨大的**門冰箱——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有幾瓶昂貴的礦泉水和未開封的酒,冷氣撲面而來。
他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依舊僵立在原地的姜慕年。
“叫外賣,或者,”傅年看向他,提出一個更荒謬的建議,“如果你不介意,附近有二十西小時超市。”
姜慕年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仔細地審視著傅年,試圖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戲謔或別有用心。
但他只看到一片近乎冷酷的坦然。
空氣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那救贖度,極其微弱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跳動了一下。
救贖度:0.02%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快穿:救贖美強慘反派》,由網絡作家“編程太難了”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傅年姜慕年,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第一章:系統要我救的美強慘是我病人失重感吞噬了一切。耳邊是呼嘯的風,刮得人臉頰生疼,又或者那痛感來自別處——傅年不知道,也不在乎了。視野里,城市扭曲的霓虹光斑向上瘋狂逃竄,像一場荒誕離奇的告別儀式。他閉上眼,等待終結。預期的撞擊與黑暗并未到來。一種詭異的凝滯感包裹了他,隨即是強硬的、不容抗拒的抽離。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拽出體外,扔進高速旋轉的滾筒。再睜眼時,刺目的白熾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消毒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