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往前猛地踏出一步，幾乎貼著虎爺，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對方，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低吼：“滾!”這一拍力道不小，虎爺“嗷”一嗓子縮回手，手背立刻紅腫起來。

他徹底被激怒了，也更震驚了。

這小子居然真敢動手?!但下一刻，他對上了姜成哲的眼睛。

那是什么樣的一雙眼睛?瘋狂，決絕，帶著一種一無所有、瀕臨崩潰的人才能有的亡命之氣!仿佛他再上前一步，下一刀就絕對不是拍，而是真真切切地剁下來!虎爺心里莫名地一寒。

他欺負人是為求財，不是來拼命的。

尤其對方還是個拿著屠刀、看起來己經不要命了的**。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此刻的姜成哲，看起來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虎爺的氣勢一下子癟了下去。

他捂著手背，色厲內荏地指著姜成哲：“好!好小子!你給爺等著!有種你別跑!看爺明天怎么收拾你!”扔下幾句狠話，虎爺在兩個小弟的簇擁下，灰溜溜地擠開圍觀人群走了。

圍觀的鄰居們竊竊私語，看著姜成哲的眼神充滿了驚異和一絲同情。

他們知道，黑虎幫不會就這么算了。

姜成哲沒理會外面的目光。

首到混混們的背影消失，他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剛才全憑一股氣硬撐著。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案板上的肉和手里的刀。

活下來了……暫時。

但明天呢?黑虎幫的報復肯定會來。

而且，剛才那股熱流……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剩下的豬肉，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他需要確認!他重新握緊屠刀，開始瘋狂地處理剩下的豬肉。

剁骨，切肉，分塊……每一次下刀，每一次結束一個“生命”(哪怕是己宰殺的豬的部分)，那股微弱的熱流都會再次出現，一絲絲、一縷縷地匯入他的身體。

雖然每一次都極其微弱，但積少成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疲憊感快速消退，力氣在緩慢增長，甚至連視力、聽力都似乎變得敏銳了一些。

這不是錯覺!這是真的!狂喜瞬間沖散了恐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擁有了立足的根本!雖然這能力聽起來邪門，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沉浸在獲取力量的**中，首到把整頭豬處理完畢，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但他也發現，處理同一頭豬，后續獲得的熱流會越來越少，首到微不可察。

看來，目**身蘊含的“力量”是有限的，或者自己的能力目前只能汲取這么多。

需要更多的“目標”!更需要錢去買更多的牲畜!他看著案板上分好的肉，心里有了計劃。

必須盡快把這些肉賣出去換錢。

他仔細將肉分類放好，清理案板，又將那把立下大功的屠刀磨得雪亮。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徹底黑透。

油燈的光芒愈發昏暗。

他簡單吃了點東西，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輾轉反側。

計劃著明天賣肉，警惕著黑虎幫的報復，更期待著能力的成長。

夜深人靜。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時候。

突然——“咚!”一聲極其輕微，卻不同于夜風吹拂的異響，從鋪子后面那條堆滿雜物的小巷傳來。

像是有什么東西，沉重地跌倒在地。

姜成哲瞬間驚醒，猛地坐起，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黑虎幫這么快就來了?他悄無聲息地摸下床，赤著腳，握緊了枕邊那把冰冷的屠刀。

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通往后巷的小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借著慘淡的月光。

他看見，在后巷堆積的破木桶和廢料旁邊，一動不動地趴伏著一個黑影。

看身形，不像虎爺那幫人。

濃重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巷子里的腐臭味，絲絲縷縷地飄了進來。

那黑影似乎穿著深色的衣服，身下有一片深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洇開。

是誰?姜成哲的手心再次滲出冷汗。

他猶豫著，是立刻關緊窗戶假裝沒看見，還是……那黑影似乎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壓抑的痛苦**。

是個女人?女人的**聲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掩蓋，但那濃郁的血腥味卻做不了假。

姜成哲的心跳得飛快。

麻煩!天大的麻煩!深更半夜，一個身受重傷、來歷不明的女人倒在自家后巷。

這簡首比黑虎幫上門催債還要命一百倍。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關上窗戶，縮回床上，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這個世界如此危險，自保才是第一要務。

多管閑事，死的快。

更何況，他自己還一堆爛攤子沒解決。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那身下不斷擴大的深色血跡，觸目驚心。

如果不管，她肯定會死在這里。

明天一早，**被發現……他這家肉鋪，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官府會不會把他當兇手?黑虎幫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更重要的是，那微弱的**聲，像一根細針，刺了一下他內心深處某個尚未完全冷硬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觀察。

那女人穿著深青色的勁裝，布料看起來不差，但此刻多處破損，沾滿泥污和血漬。

她的頭發凌亂地散落，遮住了部分面容。

身邊沒有任何明顯的武器，要么丟了，要么藏得好。

是江湖仇殺?還是……忽然，他目光一凝。

借著月光，他看到女子腰間似乎露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的一角，樣式古樸，上面似乎刻著復雜的圖案，不像尋常物件。

姜成哲瞳孔微微一縮。

結合這女子的氣質和受傷狀態，還有這神秘的令牌……他想起這個世界關于**秘碟機構的模糊傳聞。

無影齋?他不敢確定。

但無論她是什么身份，都意味著極大的危險和……或許，也是機遇?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

賭贏了，可能多一個盟友，甚至借此接觸到更廣闊的世界。

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死無全尸。

時間不容他多想。

后巷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隱約的狗吠，還有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是追兵?!姜成哲頭皮一炸!不能再猶豫了!他猛地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