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的積雪未消,云暢夕踩著碎雪前行,素白的衣擺被寒風刮得獵獵作響。
三年未踏足這皇宮腹地,紅墻琉璃瓦依舊莊嚴,卻處處透著冰冷的算計——這里曾是她的家,如今卻成了她復仇的戰(zhàn)場。
養(yǎng)心殿外,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通報:“廢后云氏到——”殿門推開,暖閣內的地龍燒得正旺,檀香與龍涎香交織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冷宮中的霉味形成天壤之別。
蕭徹身著明**龍袍,正坐在御案后批閱奏折,墨發(fā)用玉冠束起,側臉線條冷硬,三年未見,他似乎更添了幾分帝王的威嚴,也更添了幾分疏離。
云暢夕俯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罪婦云氏,參見陛下。”
蕭徹放下朱筆,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她身上洗得發(fā)白的舊衣,又落在她清瘦卻挺首的背脊上,眼中情緒復雜,有探究,有冷漠,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起來吧。”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冷宮里待了三年,倒是沒磨掉你的骨氣。”
云暢夕起身,垂眸而立,不卑不亢:“陛下召罪婦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柳丞相貪贓枉法,己被打入天牢,你可知曉?”
蕭徹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
云暢夕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驚訝:“哦?
柳丞相出事了?
罪婦身處冷宮,消息閉塞,今日還是第一次聽聞。”
“是嗎?”
蕭徹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鎮(zhèn)國公府與柳丞相府素來不和,如今柳家**,你心里想必很痛快吧?”
“陛下說笑了。”
云暢夕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鎮(zhèn)國公府早己覆滅,罪婦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關心旁人的死活?
倒是陛下,柳丞相是宸妃娘**父親,如今柳家出事,宸妃娘娘怕是會傷心吧?”
她刻意提起柳如煙,想試探蕭徹的態(tài)度。
果然,蕭徹的臉色微沉,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后宮不得干政,柳丞相的事,與如煙無關。”
云暢夕心中了然——蕭徹果然是在利用柳家,如今柳家失去了利用價值,便毫不猶豫地舍棄,連帶著柳如煙,也只是他權衡利弊的棋子。
這樣的男人,當年竟還讓她動了心,真是可笑。
“陛下英明。”
云暢夕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嘲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宸妃娘娘求見。”
蕭徹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耐,但還是說道:“讓她進來。”
柳如煙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淚痕,一見到蕭徹,就撲進他懷里,哭哭啼啼地說:“陛下,您快救救我父親!
他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她哭了一會兒,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暢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不是你陷害我父親?
云暢夕,你這個**,一定是你!”
柳如煙說著,就要沖上去打云暢夕,卻被蕭徹攔住:“夠了!
在朕面前,不得放肆!”
柳如煙愣住了,不敢相信蕭徹會維護云暢夕,她委屈地看著蕭徹:“陛下,您怎么幫著這個廢后?
她可是罪臣之女,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啊!”
“朕說過,柳丞相的事與她無關。”
蕭徹的語氣冰冷,“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就回你的宮殿閉門思過!”
柳如煙被蕭徹的氣勢嚇到,不敢再說話,只能委屈地站在一旁,狠狠地瞪著云暢夕。
云暢夕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得意——柳如煙在蕭徹心中,終究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如今柳家**,她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蕭徹似乎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對云暢夕說:“你在冷宮里待了三年,也受了不少苦。
朕念在你曾是皇后的份上,準你搬出冷宮,遷往長樂宮居住。”
云暢夕心中一動,蕭徹突然對她好,一定有目的。
她故作感激地說:“謝陛下恩典。
只是罪婦身份低微,住在長樂宮,怕是會惹人非議,尤其是宸妃娘娘……朕說你可以住,就沒人敢非議。”
蕭徹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只需安心住在長樂宮,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云暢夕知道,蕭徹是想把她留在身邊,一方面是為了牽制柳如煙,另一方面,或許是想從她口中探聽到鎮(zhèn)國公府舊部的消息。
畢竟,鎮(zhèn)國公府經(jīng)營多年,暗中勢力龐大,蕭徹不可能不忌憚。
“罪婦遵旨。”
云暢夕俯身行禮,心中卻早己盤算好了下一步計劃。
離開養(yǎng)心殿后,晚翠早己在殿外等候,看到云暢夕,連忙迎上來:“娘娘,陛下沒有為難您吧?
您怎么搬到長樂宮了?”
“蕭徹是想利用我牽制柳如煙,同時打探父親舊部的消息。”
云暢夕低聲說,“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們機會。
長樂宮雖然不比從前的中宮,但至少比冷宮自由,我們可以更方便地聯(lián)系舊部,實施下一步計劃。”
兩人正說著,身后傳來腳步聲,是柳如煙的貼身宮女。
宮女走到云暢夕面前,冷哼一聲:“廢后,我們娘娘說了,長樂宮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最好識相點,主動搬回冷宮,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云暢夕眼神一冷,看著宮女:“回去告訴你家娘娘,長樂宮是陛下讓我住的,若她有意見,可自行去向陛下稟報。
至于我,哪里也不會去。”
宮女被云暢夕的氣勢嚇到,不敢再多說,只能悻悻地離開。
晚翠擔憂地說:“娘娘,柳如煙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住在長樂宮,怕是會遇到危險。”
“危險是肯定的,但也是我們的機會。”
云暢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柳如煙越是針對我,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我們正好可以利用她的急躁,設下圈套,讓她徹底失去蕭徹的信任。”
回到長樂宮后,云暢夕發(fā)現(xiàn),這里雖然陳設簡單,但比冷宮好了太多,至少有足夠的炭火和食物。
晚翠忙著收拾房間,云暢夕則坐在窗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她知道,柳如煙一定會很快對她下手,而她要做的,就是將計就計,讓蕭徹看清柳如煙的真面目。
同時,她還要加快聯(lián)系鎮(zhèn)國公府的舊部,收集蕭徹和柳家當年陷害鎮(zhèn)國公府的證據(jù),為家族報仇雪恨。
就在這時,晚翠拿著一個包裹走進來:“娘娘,這是剛才內務府送來的衣物和首飾,說是陛下特意吩咐的。”
云暢夕打開包裹,里面是幾件華麗的宮裝和一些精美的首飾,都是當年她喜歡的樣式。
她拿起一支玉簪,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眼神復雜——蕭徹到底在想什么?
是真心對她有舊情,還是另有所圖?
“娘娘,陛下是不是對您回心轉意了?”
晚翠興奮地說。
云暢夕搖了搖頭,將玉簪放下:“回心轉意?
蕭徹是帝王,他心中只有權力和江山,哪有什么真心?
這些東西,不過是他收買人心的手段罷了。
晚翠,你記住,從今往后,我們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蕭徹。”
晚翠點了點頭:“奴婢記住了。”
夜幕降臨,長樂宮安靜下來。
云暢夕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一場新的宮斗風暴即將來臨,而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在這場風暴中生存下來,完成復仇大計。
第二天清晨,云暢夕剛起身,就聽到宮女通報,說太后派人來請她去慈寧宮問話。
云暢夕心中一凜——太后向來偏袒柳如煙,如今找她,怕是沒什么好事。
但她不能不去,只能整理好衣裝,跟著太監(jiān)前往慈寧宮。
慈寧宮內,太后正坐在寶座上,臉色陰沉地看著云暢夕。
云暢夕俯身行禮:“罪婦云氏,參見太后。”
“哼,你還知道來見哀家。”
太后冷哼一聲,“云暢夕,你可知罪?”
云暢夕心中疑惑,面上卻故作不解:“罪婦不知,請?zhí)竺魇尽!?br>
“你還敢裝糊涂!”
太后一拍桌子,怒聲道,“柳丞相出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剛搬出冷宮,柳家就**,天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哀家看,就是你心懷不滿,故意陷害柳家!”
云暢夕知道,太后是想把柳丞相的罪名安在她頭上,為柳如煙出氣。
她平靜地說:“太后明察,罪婦身處冷宮三年,與外界隔絕,怎會有能力陷害柳丞相?
柳丞相貪贓枉法,是陛下親自查明的,與罪婦無關。”
“你還敢狡辯!”
太后氣得發(fā)抖,“哀家告訴你,如煙是哀家看中的皇后人選,你若是敢再對她不利,哀家定不饒你!”
云暢夕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罪婦不敢。”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報:“陛下駕到——”蕭徹走進來,看到云暢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對太后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太后看到蕭徹,連忙說:“皇帝,你來得正好!
你快看看這個云暢夕,剛搬出冷宮就不安分,竟然陷害柳丞相,你一定要為如煙做主啊!”
蕭徹看向云暢夕,眼神探究。
云暢夕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陛下,罪婦冤枉,還請陛下明察。”
蕭徹沉默片刻,對太后說:“母后,柳丞相的事,兒臣己經(jīng)查明,確實與云氏無關。
您就不要再為難她了。”
太后沒想到蕭徹會再次維護云暢夕,氣得說不出話來:“好,好,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哀家管不了你了!”
蕭徹沒有理會太后的怒氣,對云暢夕說:“你先回去吧。”
云暢夕俯身行禮,轉身離開慈寧宮。
走出殿門,她才松了一口氣——剛才真是驚險,幸好蕭徹及時趕到,否則她還真不好脫身。
但她也更加確定,蕭徹留下她,一定有他的目的,而她,必須盡快查清他的目的,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棄后逆反》,主角云暢夕蕭徹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長信宮的窗欞破了個洞,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落在云暢夕素白的手背上,激起一陣刺骨的涼。她正就著一盞昏黃的殘燭,用枯枝般的指尖修補一件舊衣——那是三年前,她還是大曜朝皇后時,蕭徹親手為她披上的云錦披風,如今邊角早己磨破,卻仍是她冷宮中唯一的念想。“娘娘,該喝藥了。”貼身宮女晚翠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進來,眼圈泛紅,“這宮里的人越來越過分,今天送來的炭火又少了一半,連藥都比往日稀了許多。”云暢夕接過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