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謝瑾何的**親果然中風加重,消息傳到左相府時,謝瑾何正在宴請京中官員,聽聞消息當場掀了酒桌,猩紅著眼吼著要查是誰“歹人”驚擾了**親。
而右相謝瑾初那邊,據說在府中枯坐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遞了奏折,自請削減俸祿,替弟弟“贖過”。
消息傳到文淵閣時,沈墨琛正在臨摹一幅古帖。
他握著筆的手頓了頓,一滴墨落在“寧靜致遠”的“靜”字上,暈開個小小的黑團。
他卻像沒看見,只是輕笑一聲,將筆擱在硯臺上。
“謝瑾初倒是沉得住氣,可惜啊,護短護到了刀刃上。”
旁邊的小吏垂著頭,不敢接話。
誰都知道,謝瑾初這步棋是想以退為進,可落在沈墨琛眼里,怕是又成了新的把柄。
“陸大人呢?”
沈墨琛忽然問,指尖捻起案上的一片海棠花瓣,那花瓣是今早陸嶼瞻送來的,說是從謝老夫人院里摘的,上面還沾著點濕露。
“回大人,陸大人在北鎮撫司審謝三。”
“哦?”
沈墨琛挑了挑眉,灰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興味,“審出什么了?”
“聽說謝三招了些小**,可涉及左相的事,他**了不肯說。”
小吏的聲音越來越低,“陸大人用了刑,也沒……刑具是給蠢貨用的。”
沈墨琛打斷他,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官袍,“備車,去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的詔獄比外面冷上三分,即便是暮春,走在回廊里也能感覺到滲骨的寒氣。
沈墨琛披著件素色披風,緩步走過一間間牢房,鼻尖縈繞著鐵銹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他卻像聞著花香般,嘴角始終噙著淺淡的笑。
陸嶼瞻正在刑房外看卷宗,聽見腳步聲抬頭時,正看見沈墨琛站在廊下,披風的下擺被風掀起個角,露出里面月白的袍角,與這陰森的牢獄格格不入。
“沈大人怎么來了?”
陸嶼瞻合起卷宗,語氣平淡。
“來看看陸大人的‘好手段’。”
沈墨琛走近幾步,目光透過刑房的柵欄往里看——謝三被吊在房梁上,渾身是血,氣息奄奄,顯然是受了不少罪。
“他嘴硬。”
陸嶼瞻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不是嘴硬,是沒找到他的軟肋。”
沈墨琛笑了笑,轉身對獄卒道,“把謝三放下來,我有話問他。”
陸嶼瞻皺眉:“他不會……你看就是了。”
沈墨琛沒回頭,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
謝三被拖到地上時,己經只剩半條命。
他抬眼看見沈墨琛,眼里先是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換上副破罐破摔的狠勁:“姓沈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說左相壞話,做夢!”
沈墨琛蹲下身,與他平視。
他沒提謝瑾何,也沒提鹽稅,只是慢悠悠地說:“聽說謝老板在揚州有個外室,還養了個五歲的兒子?
那孩子生得倒是周正,尤其是眼睛,像極了謝老板。”
謝三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起光,死死地盯著沈墨琛:“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沈墨琛的指尖輕輕拂過謝三染血的衣袖,動作輕柔得像在撫琴,“只是覺得,那孩子若是沒了爹,或是……沒了娘,怪可憐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把淬了毒的**,精準地捅進謝三最軟的地方。
謝三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墨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陸嶼瞻笑道:“陸大人看,這不就招了?”
陸嶼瞻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牢獄的寒氣,都沒沈墨琛眼底的那片灰冷。
他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謝三,對方己經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聲音里帶著哭腔——原來謝三最疼那個外室和兒子,平日里把他們藏得極深,連謝瑾何都不知道,卻不知怎么被沈墨琛查了去。
傍晚時分,下起了瓢潑大雨。
陸嶼瞻拿著謝三的供詞去文淵閣,遠遠就看見沈墨琛站在廊下,手里捏著盞燈籠,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沈大人還沒走?”
陸嶼瞻走近時,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等陸大人的好消息。”
沈墨琛笑了笑,聲音卻有些發虛,“看來,我沒等錯。”
陸嶼瞻把供詞遞給他,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你不舒服?”
“無妨,**病了。”
沈墨琛接過供詞,指尖有些涼,“小時候淋了場大雨,落下的病根,一到陰雨天就頭疼。”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別人的事。
陸嶼瞻沒再追問。
他解下身上的蓑衣,往沈墨琛懷里一塞:“披上,我送你回去。”
沈墨琛愣了愣,低頭看著懷里的蓑衣,上面還帶著陸嶼瞻的體溫。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冷,他縮在教坊司的墻角,沒人給過他一件暖和的衣裳。
“陸大人倒是會心疼人。”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卻還是把蓑衣披在了身上,“不怕我這‘娼妓之子’,玷污了你的飛魚服?”
陸嶼瞻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我只認人,不認出身。”
雨聲很大,淹沒了他后面的話。
沈墨琛跟在他身后,聽著兩人踩在積水里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雨夜里的風,似乎沒那么冷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不歸游》是清許墨安創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講述的是沈墨琛陸嶼瞻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暮春的陽光透過文淵閣的雕花窗欞,在沈墨琛案頭的宣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正用一支紫毫筆蘸著金粉,在奏折的空白處題字,筆鋒流轉間,“國泰民安”西個字便落了紙,金粉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襯得他那張清俊的臉越發溫潤——若忽略他眼底那片近乎漠然的灰。二十一歲的國師,當朝最年輕的肱骨之臣,三年前以狀元之身被陛下破格擢升,短短數年便在朝堂站穩腳跟,手段之凌厲,連三朝元老見了都要怵三分。此刻他指尖捻著筆桿,指腹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