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星幾乎一夜未眠。
那張觸感冰涼的黑底燙金名片,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躺在她破舊的書桌一角,無聲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顧夜辰”。
名片上只有這個名字和一串私人號碼,簡潔到近乎傲慢。
她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昨晚宴會廳里那張冰冷俊美的臉,和他吐出“西十二萬八千”這個數字時毫無波瀾的語氣。
賠償?
她拿什么賠?
把她按斤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可不去?
那個男人看起來就不是善茬,走法律程序……她簡首不敢想象后果。
媽**心臟病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天剛蒙蒙亮,她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爬了起來。
從唯一一件還算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到刷得發白的帆布鞋,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揣著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提前一個小時就出了門。
輾轉了兩趟公交車,又問了三次路,她終于站在了那座高聳入云、在晨曦中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顧氏集團總部大樓前。
仰頭望去,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這里和她所處的世界,仿佛隔著無形的壁壘。
深吸一口氣,她攥緊了肩上畫板的帶子,像是尋找一點微不足道的勇氣,邁步走了進去。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曠挑高的大廳里,衣著光鮮的精英們步履匆匆,低聲交談。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笑容標準,但在聽到她說出“顧夜辰”三個字時,那笑容里立刻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驚訝。
核對了預約(她沒想到那個男人真的吩咐過了),一位穿著西裝、同樣面無表情的助理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正是昨晚見過的陳敬。
“林小姐,請跟我來。”
陳敬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專用電梯無聲且快速地上行,林星星的心跳也跟著不斷攀升。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林星星幾乎要屏住呼吸。
整個頂層安靜得落針可聞,視野極其開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個江城的繁華景象。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冷冽的、淡淡的雪松香氣,和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陳敬將她引至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敲了敲。
“進。”
里面傳來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林星星的心猛地一揪。
陳敬推開門,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有進去的意思。
林星星僵硬地挪了進去,門在身后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
辦公室大得超乎想象,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黑白灰為主,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和巨大的書架,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冰冷、高效,一如它的主人。
顧夜辰就坐在那張寬大得離譜的黑檀木辦公桌后,背后是蔚藍的天空和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到小臂,露出腕上價值不菲的鋼表,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晨光透過玻璃,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昨晚的凌厲,多了幾分疏離的貴氣,卻依然讓人不敢靠近。
他沒有立刻抬頭,仿佛進來的只是一團空氣。
林星星手足無措地站在辦公室中央,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她的神經。
就在她幾乎要站不住的時候,顧夜辰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的黑眸精準地捕捉到她,沒有任何寒暄和鋪墊,首接開口:“想好怎么賠了?”
林星星的臉“唰”地一下又白了。
她攥緊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把昨晚哀求的話又重復了一遍:“顧先生……對不起……錢我暫時真的賠不起……但我可以打工還債,做什么都行!
我畫畫還不錯,可以做設計,也可以打掃衛生,我……”顧夜辰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打斷了她的話:“打工?
按照江城平均薪資水平,就算你****,還清這筆錢也需要超過八年。
我的時間很寶貴,沒興趣做這種長期的債務追償。”
他的話冰冷而現實,像一把錘子砸碎了林星星最后一絲幻想。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絕望地低下頭:“那……那您說怎么辦……我除了這條命,真的什么都沒有了……”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顧夜辰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纖細的脖頸,那根紅繩和小小的星星木牌在白色連衣裙的領口若隱若現。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足足一分鐘,顧夜辰才重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叫林星星?
美術學院應屆畢業生?”
林星星猛地抬頭,有些驚訝他竟然知道這些:“……是。”
“家里有什么人?”
“……媽媽,和弟弟。”
她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問這個,還是老實地回答了。
“經濟狀況似乎很困難?”
他的語氣像是在評估一項資產。
林星星的臉頰**辣的,感到一種難堪的羞辱,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爸爸生前欠了很多債……”顧夜辰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脆弱:“所以,你很需要錢。
不僅是為了還我的債,更是為了你的家庭。”
林星星咬緊了下唇,沒有否認。
就在這時,顧夜辰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這里有一個方案,或許可以一次性解決你所有的問題。”
林星星疑惑地看著那份文件,遲疑地走上前幾步。
白色的A4紙頂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她的腦海里——**《婚前協議》**“什……什么?”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迷惑,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緊張而出現了幻覺,“婚前……協議?
顧先生,您、您是不是拿錯文件了?”
顧夜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拿出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沒有拿錯。”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步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林星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需要一個婚姻,”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項目,“為期一年。
這一年里,你需要以‘顧**’的身份,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場合,應付我的家族,扮演好你的角色。
期間,你必須住在我指定的地方,遵守我定的規矩。”
他每說一句,林星星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作為回報,”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震驚而微張的唇瓣上,“你弄壞的那套西裝,一筆勾銷。
此外,我會提前支付你三百萬的‘勞務報酬’。
一年期滿,協議終止,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三……三百萬?
林星星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完全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
婚姻?
契約?
三百萬?
這幾個詞單獨她都能聽懂,可組合在一起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嘴里說出來,就顯得如此荒誕不經!
“為、為什么是我?”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語無倫次,“您那么有錢有勢,想找什么樣的女人不行……我、我什么都不會……我還弄壞了您的衣服……正因為你‘什么都不行’,”顧夜辰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簡單,需求明確,看起來也足夠……‘安全’。”
他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掠過那枚星星吊墜,語氣莫測,“而且,我討厭麻煩。
你恰好出現在我需要的時候,又恰好欠了我一筆你無法償還的債。
這很公平。”
公平?
這哪里公平了?
這簡首是她二十二年人生里聽過最離譜的交易!
“不……不行……”林星星慌亂地搖頭,繼續后退,“這太荒唐了……婚姻怎么能是交易……對你來說是交易,對我來說是解決方案。”
顧夜辰逼近一步,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林小姐,別忘了,你并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
要么,接受這份協議,拿走三百萬,解決你家的債務和你眼前的危機;要么,我現在就讓律師進來,我們就那套西十二萬八千的西裝,好好談談賠償問題。”
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不要!”
林星星失聲叫道,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一邊是深淵,另一邊……是看似華麗卻同樣未知的深淵。
可是,那個深淵里,有三百萬。
可以還清家里所有的債,可以讓媽媽安心養病,可以讓弟弟順利完成學業……可以徹底擺脫她們家這些年噩夢般的日子。
而她需要付出的,只是一年的自由,和一個虛假的名分。
巨大的恐懼和同樣巨大的**交織成一張網,將她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冷漠、英俊、強大,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她在他眼里,或許真的只是一件可以用來解決麻煩的工具。
可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眼淚無聲地滑落,她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份沉重的協議。
條款密密麻麻,冰冷而刻薄,規定了她這一年里所有的行為準則和需要履行的義務,也明確寫明了三百萬的報酬和一年后必須**婚約的約定。
“我……”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絕望的哭腔,“我需要……給我點時間考慮……可以。”
顧夜辰出人意料地沒有立刻逼她,他走回辦公桌后,重新坐下,“給你三天時間。
簽了字,聯系陳敬。”
他按下內線電話:“陳敬,送客。”
仿佛她剛才經歷的那場足以顛覆人生的談判,于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星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的。
她攥著那份輕飄飄又沉甸甸的協議,像一抹游魂一樣飄出了顧氏集團大樓。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冷。
三百萬。
一年的婚姻。
顧夜辰。
這三個詞在她腦海里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媽媽憔悴的臉和弟弟渴望讀書的眼神上。
她靠在冰涼的電線桿上,緩緩蹲下身,將臉埋進膝蓋里,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知道,自己或許……根本沒有選擇。
小說簡介
《星語心緣之首席總裁的契約嬌妻》中的人物林星星陳敬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必先太上忘情”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星語心緣之首席總裁的契約嬌妻》內容概括:六月的江城,空氣里己經帶上了黏膩的潮熱。林星星踩著那雙快被磨平底的小白鞋,在人行道上狂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她也顧不上擦。“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她一邊跑一邊看手機上的時間,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響。今天這個兼職,是她學長蘇沐風好不容易才幫她介紹的——在頂級的商業晚宴上當現場速寫畫師。時薪高得嚇人,據說還能接觸到不少藝術收藏界的大人物,對她這種剛畢業、急需工作和錢的美術生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