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秒，也許一年。

冰冷的觸感突兀地硌在陳沫含的臉頰上。

冷。

帶著刺骨的濕寒，從每一個毛孔正瘋狂地鉆進身體。

此時的陳沫含感覺自己像赤身**被扔進了冰窟窿深處般。

猛的一哆嗦，就仿佛觸發了某個開關，原本沉重的眼皮被艱難地撬開了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明，映入眼前的不是急診那慘白晃眼的燈，更不是堆滿藥的臺子。

是夜空，一片撒滿星星的天空。

恐懼，瞬間攥緊了心臟，讓她差點再次背過氣去。

“什么情況？”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陌生的腥氣，猛地灌進鼻腔。

那氣味真是一言難盡：泥土的腥臭、腐爛的水草臭，驚奇的是這種臭中還有一絲淡淡的、從來沒聞過的植物清氣。

來不及思考。

“咳咳咳……” 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劇烈咳嗽，整個胸腔都在震動。

每咳一下，心臟就傳來一陣鈍痛和難以言喻的空蕩感。

她想伸手按住震動的胸腔，手臂卻像灌了鉛，剛想挪動一下，肌肉撕裂的酸痛和關節生澀的摩擦聲便席卷全身。

她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側過頭。

視線掃過身下。

一個大大的問號浮現在腦海，“這是......石頭？”

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石頭冷酷地躺在她的身邊，視線所及之處居然是水，不遠處嘩嘩流淌的聲音不斷涌入陳沫含的耳朵。

這不是夢。

................................................................................................................................陳沫含的瞳孔猛地縮緊，心臟再次被那只冰冷的鐵手丟進了萬丈冰窟。

急診……奶茶……痛……白光……然后……然后就在這兒了？

這**……是哪兒？

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她僅存的意識。

她瘋一樣地想爬起來，逃離這個奇怪的地方，身體卻只是抽搐了一下，喉嚨里也只能發出陣陣無力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含混不清的聲音，乘著冰涼的夜風，飄然而入。

低沉的、含糊不清的調子，像……曾經耳機里那情歌的低吟？

但，似乎更像是路邊醉鬼的呢喃。

“……我醉……欲眠……卿且去……”聲音頓了頓，接著又含混地接上，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悠長：“……明朝……有意……抱……抱琴來……”原本還想要再次嘗試活動的身軀猛地僵住，心臟擂鼓般，陳沫含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恐懼，好奇爬滿整個身體，她極其緩慢地努力轉動僵硬的脖子，循著聲音，望向不遠處那片星光下的黑。

星光下一塊巨石若隱若現。

巨石處，似乎……還歪著個人影。

那人影好像正對著星光下流淌的水，只見他一手隨意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里……還拎著個圓滾滾、泛著點幽光的物件。

夜風吹過，人影身上濃得化不開的……酒氣悠悠然飄入陳沫含的鼻尖。

帶著酒氣的寒意，瞬間從陳沫含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全身的血都像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