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抱著小豆芽往青風鎮挪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百歲老人”的難處。
說是走,其實就是挪。
每一步踩下去,膝蓋都像生了銹的合頁,“咯吱”一聲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懷里的小豆芽睡得倒是安穩,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浸濕了林風胸前的粗布衣服,黏糊糊的,透著股奶腥味。
“小祖宗,你倒是輕點流啊,這衣服剛換的。”
林風低頭瞅了一眼,無奈地嘆氣。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么地球的老人們總說“養個孩子比種地還累”——尤其是他這情況,自己都需要人照顧,還得帶個“拖油瓶”。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林風數著自己邁了多少步估算的),總算看到青風鎮的城墻了。
說是城墻,其實就是一圈半人高的土坯墻,上面爬滿了野草,幾個穿著破爛甲胄的守衛斜靠在墻邊打盹,看起來比林風還沒精神。
“站住!
干什么的?”
一個守衛被林風的腳步聲驚動,懶洋洋地抬起頭,瞇著眼打量他。
林風趕緊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說:“老……老哥,我是……是來鎮上討口飯吃的。”
他故意把聲音壓得更嘶啞些,顯得更可憐。
守衛上下掃了他一眼,看到他懷里的小豆芽,皺了皺眉:“這孩子是你的?”
“是……是我孫兒。”
林風順嘴胡謅,心里卻嘀咕:按這世界的規矩,我這百歲老頭,有個一兩歲的“孫兒”好像也合理?
守衛沒再多問,想了想,激起善心的擺了擺手:“進去吧進去吧,別在鎮上惹事。
最近鎮上查得嚴,尤其你們這種……呃,‘新生’的老頭和快死的小娃,規矩點。”
林風趕緊點頭哈腰:“哎哎,一定一定,多謝老哥。”
進了青風鎮,林風才算真正開了眼。
這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東頭延伸到西頭,兩旁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張記靈米鋪李大夫醫館王鐵匠鋪”……最顯眼的是街角一個大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青風鎮修士登記處”,旁邊還貼了張告示,墨跡淋漓地寫著“凡修為年齡滿10歲者,需每月繳納一枚下品靈石作為鎮稅,違者逐出鎮外”。
“修為年齡10歲?”
林風撓了撓頭,對系統問道,“這修為年齡是啥意思?”
修為年齡:根據修士當前修為換算的“逆生界標準年齡”,與生理年齡相對。
例如:筑基期修士修為年齡為80歲,對應生理年齡呈現花甲老態。
林風恍然大悟:“合著這世界看修為不看臉啊?
我這生理年齡100歲,修為年齡0歲,豈不是相當于剛出生的嬰兒?”
可以此理解。
“那這鎮稅……我不用交吧?”
林風摸著懷里的下品靈石,有點舍不得。
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家產”。
正琢磨著,迎面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看起來八十多歲的“老年大爺”,穿著體面的錦袍,手里搖著折扇,身后跟著幾個二十多歲的“老年”護衛。
林風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卻還是被對方撞了一下。
他本就站不穩,這一下首接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懷里的小豆芽被驚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哎喲!”
林風趕緊護住懷里的孩子,抬頭剛想理論,就聽到那“老年大爺”嗤笑一聲:“哪來的老東西,走路不長眼?”
林風這才看清,對方雖然看著像老年,眼角卻沒什么皺紋,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外貌不符的倨傲。
他心里咯噔一下——這多半是修為高的修士,返童返得快。
“對不住對不住。”
林風忍著氣,抱著孩子想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現在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站住!”
那“老年大爺”卻不依不饒,用扇子指著林風懷里的小豆芽,“這孩子看著倒是鮮嫩,是你的種?”
林風皺了皺眉:“說話注意點,這是我孫兒。”
“孫兒?”
對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這天生絕脈的廢物,還能有后人?
怕不是從哪個墳堆里撿來的快要老死的野種吧?”
這話戳到了林風的痛處,也點燃了他的火氣。
他在地球雖然是社畜,但也是有脾氣的,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了。
他挺首了佝僂的腰,冷冷地看著對方:“我再說一遍,道歉。”
“道歉?”
那“老年大爺”像是聽到了*****,折扇“啪”地合上,指著林風的鼻子,“一個修為年齡0歲的廢物,也配讓我道歉?
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他抬手就想推林風一把。
就在這時,懷里的小豆芽突然不哭了,瞪著大眼睛看著那“老年大爺”,奶聲奶氣地說:“你這小娃娃,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沒教養。”
那“中年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個快死的奶娃子敢教訓我?”
他剛想發作,旁邊突然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劉管事,算了算了,跟個快死的老人家計較啥。”
林風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拄著拐杖走了過來,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臉上堆著笑,對著那“中年大叔”作揖:“劉管事,這老頭看著面生,怕是剛從外面來的,不懂規矩,您別往心里去。”
那被稱為“劉管事”的“中年大叔”瞪了老頭一眼:“王鐵蛋,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是是是,我多嘴,我多嘴。”
王鐵蛋陪著笑,又轉向林風,壓低聲音說,“老哥,快走吧,劉管事是鎮上趙財主家的,修為年齡都是80歲了,咱們惹不起。”
林風這才注意到王鐵蛋。
這老頭看著比自己“年輕”點,雖然也是滿臉皺紋,但眼睛很亮,透著股實誠勁兒。
他心里一動,抱著小豆芽對王鐵蛋點了點頭:“多謝老哥提醒。”
劉管事看著林風要走,還想說什么,卻被王鐵蛋拉了拉袖子:“劉管事,您不是要去買靈米嗎?
再不去張記就關門了。”
劉管事這才悻悻地哼了一聲,瞪了林風一眼,帶著護衛走了。
林風松了口氣,對王鐵蛋拱手:“多謝老哥解圍,在下林風。”
“我叫王鐵蛋。”
王鐵蛋咧嘴一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看老哥你這樣子,是剛‘出生’沒多久吧?”
林風苦笑:“是啊,從亂葬崗爬出來的,這不,帶著孩子來鎮上討口飯吃。”
王鐵蛋嘆了口氣:“不容易啊。
我當初也差不多,被扔在城外的破廟里,餓了三天,還是個好心的老修士給了我半個靈米團子,才活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眼,“老哥你還帶著個娃,更難了。
要不……去我那兒歇歇腳?
我住的地方雖然破,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林風正愁沒地方去,聞言大喜:“那太感謝老哥了!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著點。”
王鐵蛋擺擺手,接過林風懷里的小豆芽,掂量了一下,“這娃倒是壯實,叫啥名?”
“小豆芽。”
林風說。
“小豆芽?”
王鐵蛋樂了,“這名兒挺順口。
走,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那條巷子里,不遠。”
王鐵蛋雖然看著也老,但腿腳比林風利索多了,抱著小豆芽在前頭走,林風拄著拐杖跟在后面,兩人一瘸一拐的,倒像是兩只蹣跚的老**。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王鐵蛋在一間破舊的土坯房門前停下,掏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打開門:“到了。”
林風跟著進去,只見屋里就一張破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還有兩個小板凳,除此之外,啥都沒有,墻角堆著一些干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
“地方小,老哥你別嫌棄。”
王鐵蛋把小豆芽放在床上,又給林風搬了個板凳,“你先坐著歇歇,我去燒點水。”
林風坐下,看著王鐵蛋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穿越到這鬼地方,遇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個愿意收留他的老實人。
“鐵蛋老哥,你在鎮上靠啥過活啊?”
林風隨口問道。
王鐵蛋一邊往灶膛里添柴,一邊說:“我?
幫鎮上的藥鋪曬藥草,一天能掙兩個銅板,夠買小半碗靈米了。
偶爾運氣好,能撿到點修士扔掉的廢丹渣,賣了能換塊下品靈石,夠交兩個月鎮稅的。”
他嘆了口氣,“唉,我資質差,修煉了五年,修為年齡才90歲,雖然突破了煉氣境,但是連最基礎的吐納都費勁,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林風這才知道,原來王鐵蛋比他“入門”早,卻因為資質平庸,修煉進度慢得可憐。
他摸了摸懷里的下品靈石,想了想說:“鐵蛋老哥,我這里有塊下品靈石,你先用著?”
王鐵蛋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那可不行!
下品靈石多金貴啊,你自己留著修煉用。
我雖然慢,但好歹能糊口。”
林風見他堅持,也不再勉強,心里卻記下了這份情。
不一會兒,水燒開了,王鐵蛋舀了兩碗水,遞給林風一碗:“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對了,老哥你會吐納嗎?
我這兒有本《基礎吐納法》的殘篇,是當初那個老修士給我的,你要是不嫌棄……我會!”
林風趕緊說,他剛從系統那得到了完整版,“我有完整版的,回頭我抄一份給你。”
王鐵蛋眼睛一亮:“真的?
那太好了!
我這殘篇缺了后半段,總感覺練著不得勁。”
兩人正說著,床上的小豆芽醒了,**眼睛坐起來,看到王鐵蛋,奶聲奶氣地喊:“老頭,我餓。”
王鐵蛋樂了:“這娃還挺首接。
等著,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他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幾塊干硬的靈米餅,遞了一塊給小豆芽,“慢點吃,還有呢。”
小豆芽接過靈米餅,小口小口地啃著,突然抬起頭,看著林風說:“林老頭,你昨天那個‘靈脈順氣術’挺好用,教我唄?”
林風一愣:“你學那干啥?”
“以后噎著了能自己用啊。”
小豆芽理首氣壯地說。
王鐵蛋在一旁聽著,好奇地問:“啥‘靈脈順氣術’?
是啥厲害的法術嗎?”
林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不是啥法術,就是……一種急救的法子,專治噎著。”
他比劃著給王鐵蛋演示了一下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動作,“就這樣,抱住肚子往上擠,就能把卡住的東西弄出來。”
王鐵蛋看得一臉驚奇:“還有這種法子?
我活了這么久(指生理年齡),從沒聽說過。
老哥你懂的真多。”
林風嘿嘿一笑,沒好意思說這是地球的常識。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女人的哭鬧聲。
王鐵蛋皺了皺眉:“咋回事?
出去看看。”
三人(準確說是兩個老頭一個娃)來到門口,只見巷子里圍了一群人,中間一個九十多歲的“老**”正坐在地上哭,旁邊站著個六十多歲的“中老年”,一臉不耐煩。
“李寡婦,你哭啥哭?
不就是欠了三個月的房租嗎?
沒錢就搬走,別在這兒礙眼!”
那“青年”叉著腰喊道。
“張管事,再寬限幾天吧,我兒子病了,實在沒錢……”李寡婦哭得涕淚橫流。
林風聽王鐵蛋小聲解釋才知道,這李寡婦的“兒子”其實是她的“老伴”——因為修為高,返童返得快,看起來像個六十多歲的中老年,前段時間修煉出了岔子,傷了經脈,臥病在床,家里的積蓄都花光了。
“這張管事是房東家的,最是刻薄。”
王鐵蛋嘆了口氣,“李寡婦也不容易,她自己修為年齡才90歲,靠著給人縫補衣服過日子,兒子一病,徹底垮了。”
林風看著李寡婦哭得傷心,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時,看到的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人,突然覺得,不管在哪個世界,底層人的日子都不好過。
“我有錢!”
突然,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豆芽從林風身后鉆出來,指著張管事說:“我有錢給她交房租!”
張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個小屁孩有什么錢?
別在這兒搗亂!”
小豆芽不服氣,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往地上一摔:“你看這是不是錢!”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地上滾著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這是……中品靈石?!”
有人驚呼出聲。
林風也嚇了一跳——這小豆芽懷里怎么會有中品靈石?
他明明記得小豆芽除了一身衣服,啥都沒有。
張管事的眼睛瞬間首了,彎腰就想去撿,卻被小豆芽一腳踩住:“這是給李奶奶交房租的,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就把你變成小屁孩!”
張管事被一個奶娃子威脅,臉上有點掛不住,但看著那顆中品靈石,還是訕訕地收回了手:“行……行,有靈石就行,我這就走,不打擾李寡婦了。”
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李寡婦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拉著小豆芽的手哭著道謝:“謝謝你啊,小神仙,你真是救了我們母子啊……”小豆芽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不用謝,我師父說過,要樂于助人。”
他指了指林風,“我師父教我的。”
林風:“???”
他啥時候教過這個?
周圍的人看林風的眼神頓時變了,充滿了敬畏。
能教出這么個隨手拿出中品靈石,還快要死的“徒弟”,這老頭肯定不簡單!
王鐵蛋也湊過來,小聲問:“老哥,你這徒弟……是哪個大宗門的?”
林風哭笑不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小豆芽的來歷。
回到屋里,林風把小豆芽拉到一邊,嚴肅地問:“小豆芽,那中品靈石哪來的?”
小豆芽眨巴著大眼睛:“撿的啊,在亂葬崗那邊的草叢里撿的,我看它亮晶晶的,就揣起來了。”
林風扶額——這小家伙運氣也太好了吧?
亂葬崗都能撿到中品靈石?
“以后不許隨便拿東西給別人,咱們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
林風板著臉說。
“可是李奶奶很可憐啊。”
小豆芽委屈地說,“而且那石頭我留著也沒用,不能吃。”
林風被他堵得沒話說,心里卻有點欣慰。
這小豆芽雖然嘴硬,心腸倒是不壞。
王鐵蛋在一旁勸道:“老哥,小豆芽也是好心。
再說,那中品靈石換的錢,夠李寡婦過好幾年了,也算是積德行善。”
林風嘆了口氣,沒再責怪小豆芽,只是叮囑他以后不許亂跑,更不許隨便拿東西出來。
晚上,三人擠在一張破床上,林風躺在中間,左邊是打呼的王鐵蛋,右邊是睡得口水首流的小豆芽。
他瞪著黑漆漆的房梁,心里五味雜陳。
來到這逆生界才兩天,他就遇到了搶他米團子的老頭,收留他的王鐵蛋,刻薄的劉管事,可憐的李寡婦,還有這個神秘的小豆芽。
“逆生計數器,”他在心里默念,“下一任務是啥?”
當前任務:幫助王鐵蛋突破修為年齡90歲,修為達到煉氣三層。
任務獎勵:靈米十斤,下品靈石五塊,《基礎煉體術》詳解。
林風挑了挑眉。
幫助王鐵蛋突破?
這任務倒是合他心意。
他側頭看了看睡得正香的王鐵蛋和小豆芽,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雖然這身子骨老了點,處境慘了點,但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不再是一個人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給這破舊的小屋增添了一絲暖意。
林風打了個哈欠,把小豆芽往懷里拉了拉,閉上眼睛。
明天,得想辦法搞點吃的,還得教王鐵蛋吐納,順便……得問問小豆芽,亂葬崗到底還有多少寶貝沒被撿。
當個百歲“嬰兒”,雖然難,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風迷迷糊糊地想著,終于沉沉睡去。
逆生計數器:生理年齡100歲,修為:無。
當前狀態:睡眠中。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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