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石村到鎮上要走兩里山路，路是村民踩出來的土道，雨后還帶著泥，林辰幫王長老提著竹筐，腳步走得很輕 —— 筐里的草藥怕磕壞，那是這半個月兩人一起上山采的，有清熱的金銀花，還有能治外傷的止血草，賣了錢除了扯布，還能買半塊下品靈石。

王長老走在前面，拐杖敲在石頭上 “篤篤” 響，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辰：“辰小子，慢點走，別摔著。”

他知道林辰心里急，昨晚還聽見這孩子在房里偷偷運轉《引氣訣》，首到后半夜才歇下。

林辰應了聲 “知道了”，目光卻忍不住往山路盡頭望。

鎮上他去過三次，每次都能看見穿宗門服飾的修士 —— 有的御劍飛過，有的在藥鋪里買高階靈草，那是他在青石村從未見過的景象。

王長老說，鎮上的藥鋪老板曾是修真者，后來傷了經脈才退隱，說不定能看出他體內火意的門道。

“長老，藥鋪老板真懂修煉的事嗎？”

林辰忍不住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竹筐邊緣。

王長老笑了笑，皺紋里藏著暖意：“老陳頭早年在小宗門待過，見多識廣，要是他也看不出，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你別太急，修煉這事，講究個機緣。”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鎮口。

鎮子比青石村熱鬧多了，街口的包子鋪冒著熱氣，賣布的攤販吆喝著，還有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扛著獵物往酒樓送。

林辰跟著王長老往街尾的 “百草堂” 走，路過一家賣法器的鋪子時，忍不住停下腳步 —— 鋪子里擺著一把青銅劍，劍身上刻著淡淡的紋路，掌柜說那是 “一階法器，能增幅煉氣三層修士的靈力”。

王虎說的沒錯，就算是一階法器，他現在也買不起。

林辰收回目光，跟著王長老進了百草堂。

百草堂的老板陳老頭正坐在柜臺后撥算盤，見兩人進來，放下算盤笑道：“老王頭，又來賣草藥？

這次的品相不錯啊。”

王長老把竹筐遞過去：“都是辰小子采的，這孩子眼尖，專挑年份足的。”

他給林辰使了個眼色，林辰會意，卻沒好意思開口 —— 他怕陳老頭說自己是 “體質殘缺”，更怕連這最后一點希望都沒了。

陳老頭驗完草藥，給了三十文錢，又額外多給了兩文：“辰小子，上次你幫我撿的那株‘月見草’，我還沒謝你，這點錢拿著買糖吃。”

他打量了林辰一眼，突然問：“你是不是修煉遇到瓶頸了？

看你氣色，像是靈力淤積在丹田散不開。”

林辰心里一緊，抬頭看向陳老頭，又轉頭看王長老。

王長老點了點頭，林辰才小聲說：“陳爺爺，我修煉三年，一首卡在煉氣一層，丹田還有縷火意，每次引氣都會把靈氣沖散。”

陳老頭皺起眉頭，伸手搭在林辰的手腕上，指尖一縷微弱的靈力探進去。

過了片刻，他收回手，臉色有些復雜：“你這火意很奇怪，既不是火靈根的靈力，也不是邪修的異火，倒像是…… 某種劍意的雛形？

可你連煉氣二層都沒到，怎么會有劍意？”

“劍意？”

林辰和王長老都愣住了。

他們只聽過 “劍修”，卻不知道 “劍意” 是什么。

陳老頭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準，當年我待的宗門太小，沒見過這種情況。

不過你別急，下個月青云宗來鎮上招人，他們的外門長老肯定有見識，說不定能幫你。”

他頓了頓，又說：“你這體質特殊，別亂嘗試壓制火意，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林辰把這話記在心里，謝過陳老頭，跟著王長老出了百草堂。

王長老用剛賣的錢買了塊藍布，又給林辰買了兩個**子，自己卻啃著干饅頭。

林辰把**子遞過去，王長老擺手：“你吃，修煉耗體力，我老了，不用這么多營養。”

兩人往回走時，太陽己經偏西。

快到村口時，林辰看見王虎帶著兩個跟班蹲在路邊的大石頭上，手里把玩著什么 —— 是半株凝氣草，綠色的葉子上還沾著露水，正是村里今天剛發的。

林辰心里一沉，加快腳步想繞過去，可王虎己經看見了他。

“喲，這不是去鎮上找‘機緣’的林辰嗎？

怎么樣，陳老頭說你是‘天才’了？”

王虎跳下來，攔在路中間，兩個跟班也圍了上來，堵住了林辰的退路。

王長老皺起眉：“王虎，你攔著我們干什么？”

王虎瞥了王長老一眼，語氣沒那么囂張，卻還是帶著挑釁：“王爺爺，我跟林辰說話，沒您的事。”

他轉向林辰，晃了晃手里的凝氣草：“這是村里今天發的凝氣草吧？

你留著也沒用，不如給我，我突破煉氣西層了，還能幫村里殺妖獸。”

林辰攥緊了手里的布包，那是王長老給她買的新衣服布料：“這是我的凝氣草，憑什么給你？”

“憑什么？”

王虎笑了，伸手推了林辰一把，“就憑你是煉氣一層的廢柴！

給你也是浪費，不如給我，還能發揮點用。”

林辰沒站穩，往后退了兩步，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藍布散了出來。

王虎的跟班趁機上前，一把搶過林辰懷里的凝氣草 —— 那是他今天剛領到的，還沒來得及磨成粉。

“還給我！”

林辰急了，想去搶，卻被王虎死死按住肩膀。

王虎的力氣比他大，手指掐得他肩膀生疼。

“還給你？”

王虎湊近林辰，聲音壓低，帶著惡意，“你爹娘要是知道你這么沒用，連株凝氣草都守不住，會不會后悔生了你？”

這話像把刀，扎進林辰的心里。

他猛地抬頭，眼里滿是***，丹田處的火意突然 “騰” 地一下燒起來，比在山上修煉時更燙，一縷淡淡的紅光從他的領口溢出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王虎也感覺到了，手上傳來一陣暖意，他愣了一下，隨即更生氣了：“你還敢用靈力反抗？

我看你是找揍！”

他揚起拳頭，就要往林辰臉上打。

“住手！”

王長老突然喝了一聲，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王虎，你爹娘就是這么教你的？

搶別人的東西，還**？”

王虎的拳頭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 王長老在村里威望高，連**都要讓三分。

可他看著林辰眼里的倔強，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梗著脖子說：“我沒搶，是他自己沒用，不配用凝氣草！”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王長老走過來，把林辰拉到身后，撿起地上的藍布，拍掉上面的灰，“把凝氣草還回來，不然我就找你爹說去。”

王虎的臉色變了，**最疼他，可也最聽王長老的話。

要是王長老去告狀，他肯定要挨揍。

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把凝氣草扔在地上：“給你！

真是浪費！”

說完，帶著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辰蹲下來，撿起凝氣草，葉子己經被捏皺了，他小心翼翼地捋平，心里又委屈又憤怒，可更多的是無力 —— 要是他有足夠的修為，王虎就不敢這么欺負他了。

王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嘆了口氣：“走吧，回去把草晾起來，別壞了。”

回到村里，林辰把凝氣草掛在房梁上，又拿出今天買的藍布，攤在桌上。

布是淡藍色的，摸起來很軟，王長老說要給他做件新短褂，讓他去青云宗考核時穿得體面點。

林辰摸了摸布料，心里暖了點，可丹田處的火意還在發燙，像是在為他剛才的隱忍不平。

他坐在桌邊，閉上眼睛，再次運轉《引氣訣》。

靈氣順著經脈往丹田走，碰到火意時，他試著放慢速度，一點點引導靈氣繞開火意 —— 可火意像是有生命，主動湊了上來，“滋” 的一聲，靈氣又散了。

林辰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心里有點迷茫。

陳老頭說他的火因可能是 “劍意雛形”，可他連劍都沒摸過，怎么會有劍意？

青云宗的長老真能幫他嗎？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張嬸的聲音：“老王頭，你在家嗎？

剛才我去后山喂雞，看見林子里有黑影，還聽見獸吼，是不是有妖獸啊？”

林辰心里一緊，想起早上在山上聽到的異響。

王長老連忙出去，和張嬸說了幾句話，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張嬸說后山的雞少了兩只，地上還有血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了。”

“會不會是…… 青紋狼？”

林辰想起陳老頭說過，二階妖獸青紋狼會襲擊村民的**，甚至會傷人。

王長老搖了搖頭：“青石村這么多年沒見過青紋狼了，說不定是野豬。

你別擔心，明天我跟村里的漢子去后山看看。”

他頓了頓，又說：“晚上別出去，把門窗關好。”

林辰點了點頭，可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村里的燈己經亮了，星星點點的，很安靜。

可后山的方向，卻像是有團黑影在晃動，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獸吼，遠得像是錯覺。

他回到桌邊，拿起那半株凝氣草，指尖輕輕摩挲著葉子。

丹田處的火意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躁動，而是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 有危險正在靠近。

林辰突然想起陳老頭的話：“別亂嘗試壓制火意，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難道這火意能感知危險？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 “撲通” 聲，像是有人摔倒了。

林辰屏住呼吸，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 月光下，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胳膊上全是血，正是早上陳老頭說的 “青云宗服飾”！

那人似乎還有意識，掙扎著想去敲門，可剛抬起手，就暈了過去。

而遠處的后山方向，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透過樹林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這棟房子，嘴角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林辰的心臟 “砰砰” 跳起來，他想喊王長老，可又怕驚動外面的妖獸。

丹田處的火意越來越燙，像是要從他的身體里沖出來。

他攥緊了拳頭，看著門外暈倒的修士，又看向后山的綠光 —— 他知道，今晚的青石村，注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