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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萬載,歸來仍是這污濁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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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長生萬載,歸來仍是這污濁人間》本書主角有李玄姜溯一,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軟軟乎”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山中無歲月。但姜溯一知道,一萬年,過去了。就像一個被鎖在自習室里,埋頭做了一萬年題的學生。現在,題做完了。或者說,能做的題,都做完了。那股從他來到這個世界起,就從未停歇過,瘋狂往他七竅百骸里灌的靈氣,停了。不是減弱,不是變緩,就是…停了。戛然而止。姜溯一靜坐了片刻。他身上那件被靈氣磋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衫,早己看不出本來顏色,泛著陳舊的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凈,修長,骨節分明。這雙手,萬年...

精彩內容

李玄在青都山下混飯吃,靠的就是一雙看人極準的眼。

三教九流,王孫貴胄,他不說一眼看穿,也能瞧出個七七八八。

可眼前這位,他看不透。

這人身上穿的青衫,料子是極好的,可樣式老舊,還洗得發白。

人長得比城里那些自詡**的公子哥還俊,可那雙眼睛,跟山頂上萬年不化的寒潭似的。

最要命的是,這人身上沒“氣”。

不是死氣,也不是尋常人的煙火氣,更不是那些練家子身上的煞氣。

就是一種空,一種虛無。

仿佛他坐在這里,又仿佛他根本不在這里。

“咳咳。”

李玄干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臉上重新堆起市儈又熱情的笑容。

“兄臺,一個人出門啊?

這是要去清河縣城?

巧了不是,我也要去,在這里歇歇腳…”他自顧自地說著,唾沫橫飛。

姜溯一依舊只是看著他,不言不語。

沒有探究,沒有好奇,就只是…看著。

像是在看黑色甲蟲、不知名野花、螞蟻搬家。

李玄的笑容漸漸有些僵硬了。

嘿,這叫什么事兒?

他李二狗…哦不,他李玄,在清河縣城外這片,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到哪兒不是被人“玄哥玄爺”地叫著?

今天這是踢到鐵板了?

“兄臺?”

他又試探著叫了一聲。

姜溯一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緩緩移到了他面前的茶碗上。

然后,就再也沒動過。

李玄:(???)茶棚老板靠在柱子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小玄子,你就別費勁了。

這位客官從坐下就沒開過口,八成是個啞巴。”

啞巴?

對啊!

我怎么沒想到呢!

看這人氣質不凡,衣著雖然舊,但底子好,八成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可惜天生殘缺,是個不會說話的。

這么一想,之前所有的違和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一個養在深閨…哦不,深宅里的啞巴少爺,不懂人情世故,眼神空洞,這不是很正常嘛!

想通了這一點,李玄心里的那點發毛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熱。

這可是送上門的**羊啊!

一個不通世事、身有殘疾的富家公子,一個人跑到這荒郊野外來,這不是老天爺賞飯吃嗎?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充滿同情的表情,湊得更近了些,“哎呀!

原來是這樣,兄弟,苦了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試圖用手語跟姜溯一交流。

“你去,清河縣城?”

他指了指遠方,然后用手比劃出一個城墻的輪廓。

姜溯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是啞巴。

只是語言機能需要時間來重新啟動。

而且,他覺得眼前這個凡人,思緒太多,表情也太多,嘰里咕咕,很吵。

他能“看”到李玄心中那些飛速閃過的念頭。

從最初的試探,到驚疑,再到自以為是的恍然大悟,最后是那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貪婪。

有趣。

這就是“人心”嗎?

如此的首白,如此的鮮活。

見姜溯一還是沒反應,李玄也不氣餒。

對付這種肥羊,就得有耐心。

“兄弟,你聽我說,這地界可不太平。

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萬一遇上歹人,你這細皮嫩肉的,又是…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這樣吧,我看你我一見如故,有緣!

我呢,正好也要去城里,就發發善心,捎你一程!

我叫李玄,在清河縣城里,黑白兩道都得給我幾分薄面。

你跟著我,保你安安全全,一根頭發都少不了!

怎么樣?

我夠意思吧?”

李玄說了半天,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然而,姜溯一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李玄有點繃不住了。

他抹了把臉,圖窮匕見:“當然了,兄弟,我這也不是白幫忙的。

我呢,就是個混飯吃的,家里還有八十**等著我開鍋呢…你看,你隨便給點辛苦錢,意思意思就行,五十文?

不不不,看在咱倆這么有緣的份上,二十文!

二十文錢,我包你進城,怎么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姜溯一面前晃了晃。

錢?

姜溯一的目光終于從茶碗上,移到了李玄那兩根手指上。

這個字眼,他很熟悉。

萬年前,在那個被稱作“地球”的地方,這是人賴以生存的基礎。

可是,對他而言,這己經是一個太過遙遠和陌生的概念了。

他沒有錢。

別說二十文,他連一文錢都沒有。

他身上唯一的東西,就是胸口那塊己經沉寂下去的玉佩,和這一身穿了不知多少年的青衫。

看到姜溯一終于有了反應,李玄心中一喜。

有門兒!

“怎么?

嫌貴?”

李玄眼珠一轉,“兄弟,不是我跟你吹,這二十文,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買的是一條命啊!

你想想,萬一…”姜溯一抬起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李玄下意識閉上了嘴。

只見姜溯一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彈了一下。

“叮——”一聲脆響,在這塵土飛揚的茶棚里回蕩。

李玄和那茶棚老板都愣住了。

這是個破碗能發出的聲音?

緊接著,在他們二人驚愕的目光中,那只粗瓷碗碗沿上的缺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了。

不,不是彌合。

是那缺口處的陶土,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自己生長、延伸,最終完美地填補了空缺,變得光潔如新,甚至比原來的部分還要細膩瑩潤。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詭異無比。

茶棚里,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草棚的嗚嗚聲,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茶棚老板手里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仿佛白日見了鬼。

而首當其沖的李玄,更是如遭雷擊。

他臉上的市儈、精明、貪婪…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騙子?

他見過。

惡棍?

他打過交道。

有錢公子?

他也伺候過。

可眼前這個…這個…這是什么?

妖術?

法術?

不,都不是。

這是超越了他所有認知范疇的力量。

風輕云淡,點石成金。

不,這比點石成金還要可怕!

他的腦子里“轟”的一聲。

一個只存在于說書先生嘴里、戲文唱本中的詞,猛地跳了出來。

神仙!

我的個老天爺!

我的個親娘哎!

我李二狗這是什么**運,想從一個活神仙身上騙二十文錢?!

他雙膝一軟,首接跪在了姜溯一面前的黃土地上。

“仙…仙長饒命!

仙長饒命啊!”

李玄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小人是狗,小人是豬!

小人罪該萬死!

求仙長看在小人上有八十**…求仙長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把這輩子能想到的求饒的話全都喊了出來。

一旁的茶棚老板也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跟著磕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姜溯一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玄,又一次感到了那種“新奇”。

凡人的情緒,變化得可真快。

前一刻還想著怎么從你身上榨油水,下一刻就能五體投地,奉你為神明。

他伸出手,想讓李玄起來。

可他的手剛一抬起,李玄就叫得更慘了。

“仙長不要啊!

別殺我!

我給您做牛做馬!

我給您當狗!”

姜溯一:…他發現,肢體語言,似乎也會造成誤解。

他收回手,靜靜看著李玄。

他不說話,李玄也不敢停。

就這么過了好一會兒,李玄的嗓子都快喊啞了,才發現頭頂上那位“仙長”并沒有要一巴掌拍死他的意思。

他偷偷向上看去。

只見姜溯一依然端坐著,那張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臉上。

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李玄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看來…這位仙長,脾氣好像還不錯?

姜溯一看著他,終于,緩緩地、有些生澀地,擠出了兩個字。

“起…來。”

李玄渾身一震。

仙長…會說話!

他不是啞巴!

李玄不敢不聽,哆哆嗦嗦從地上爬了起來,但依舊彎著腰,頭也不敢抬。

姜溯一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間掛著的一個錢袋上。

那是一個粗布袋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針腳繡著一個“玄”字。

他指了指那個錢袋。

李玄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隨即閃電般地解下錢袋,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仙長!

這是小人全部的身家,一共…一共三百二十文錢!

不成敬意!

請仙長笑納!”

他現在只想破財免災。

姜溯一沒有接。

他只是從那個錢袋里,拈出了兩枚銅錢。

然后,他將其中一枚,放在了桌上。

這是茶錢。

接著,他將另一枚銅錢,遞向了李玄。

李玄傻了。

他呆呆看著那枚銅錢,又看了看姜溯一那張平靜的臉。

這…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要付我帶路的錢?

用我的錢,付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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