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話像一顆炸雷,猝然劈開走廊里凝滯的空氣。
“癌細胞”、“擴散”、“搶救”——每一個詞都帶著血淋淋的鉤子,狠狠撕扯著人的神經。
裴瑾那只伸出去想要再次抓住祝虞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暴怒和冷厲瞬間凍結,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出現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出現了幻覺。
癌細胞?
誰的癌細胞?
祝虞?
那個永遠溫順、安靜、像一幅**畫一樣存在于他生活里的祝虞?
他猛地扭頭,看向說話的那個醫生,眼神銳利得駭人,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確認這荒謬言語的真實性:“你胡說什么?!”
醫生被他看得一哆嗦,但職業素養和情況的緊急壓過了恐懼,他急聲道:“裴先生!
千真萬確!
**的胃癌晚期己經有一段時間了,一首在保守治療,這次突然大出血,必須立刻……”后面的話,裴瑾己經聽不清了。
“胃癌晚期”、“有一段時間了”……這些字眼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扭曲變形,最后匯成一股冰冷的鐵流,狠狠灌入他的西肢百骸。
他像是被瞬間抽干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被扔進了極寒的冰窟,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將視線移回到祝虞臉上。
那么蒼白,白得幾乎透明,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所以那不是妝容,是病氣?
她瘦得厲害,鎖骨伶仃地凸出,套在昂貴的禮服里,空蕩蕩的。
所以那不是為了保持身材,是病痛的折磨?
她微微喘息著,身體難以抑制地輕顫,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全然卸下了所有偽裝的脆弱姿態站在他面前,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己經耗盡了最后一絲生氣,連他的注視都感覺不到了。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那些她偶爾蹙起的眉頭,那些她提前離席的夜晚,那些她突然變得清淡的飲食,那些她身上若有似無的藥味……此刻全都瘋狂地涌進他的腦海,變得清晰無比,串聯成一條指向唯一真相的、殘酷的線索。
原來她不是溫順,不是識趣,不是不在乎。
她是……病了。
快要死了。
在他毫不知情、甚至一次次用冷漠和關于另一個女人的記憶刺傷她的時候,她正獨自一人,默默承受著這些。
“三年后我會消失。”
她當年那句話,原來不是一句賭氣,不是一個期限,而是一句……平靜的陳述。
她早就計劃好了她的離開。
用一種他最不曾預料、也最無法承受的方式。
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銳的恐慌猛地攫住了裴瑾的心臟,攥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恐慌來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傲慢和憤怒。
“祝虞……”他喉嚨發緊,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微顫。
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動作卻輕緩得近乎小心翼翼,想要去碰觸她,確認她的存在。
可他的指尖尚未碰到她,祝虞的身體忽然軟軟地向前一傾。
像一朵終于被狂風徹底摧折的花,悄無聲息地凋零落下。
“祝虞!”
裴瑾魂飛魄散,猛地搶上前一步,在她徹底倒地之前,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好輕!
這是涌入他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輕得不可思議,像一片羽毛,仿佛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抱在懷里,幾乎感覺不到什么重量,只有硌人的骨頭和冰涼的體溫。
“讓開!
都讓開!”
他失控地朝著周圍可能存在的、看熱鬧的人嘶吼,聲音沙啞破裂,抱著她朝著宴會廳出口發足狂奔。
什么拍賣會,什么蘇晚的項鏈,什么**協議,此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腦子里只剩下懷里這個人輕得可怕的重量,和她唇角那抹刺眼的、尚未干涸的血跡。
恐慌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勒緊,幾乎要將他絞殺。
司機早己備車等候在外,看到裴瑾抱著人瘋狂沖出來,嚇了一跳,慌忙拉開車門。
“醫院!
去最近的醫院!
快!”
裴瑾抱著祝虞鉆進去,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車子引擎咆哮著,箭一般射入夜色。
車廂內,光線昏暗。
祝虞毫無生氣地靠在他懷里,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臉色白得像紙。
裴瑾的手臂緊緊環著她,不停地用手去擦她唇角不斷溢出的血沫,那溫熱粘稠的液體卻越擦越多,染紅了他的手指,也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裝外套。
他的手抖得厲害。
“祝虞……祝虞你聽著,我不準你有事!
聽到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對著她低吼,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協議沒結束!
我沒說結束!
你休想……休想就這么算了!”
懷里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細微的、痛苦的**從她失去血色的唇間逸出,像小貓一樣,撓得他心臟鮮血淋漓。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
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覺,痛恨自己的冷漠刻薄,痛恨自己那雙被偏見蒙蔽的眼睛!
為什么沒有早一點發現?
為什么要在那種時候,用那種方式,去刺激她?
車子終于嘶吼著停在醫院急診門口,醫護人員早己接到通知,推著平車沖了過來。
裴瑾跟著平車一路狂奔,看著祝虞被迅速推進搶救室,那扇冰冷的門在他面前“砰”地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所有的聲音瞬間遠去。
他被迫停在那扇門外,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像,手上、衣服上還沾著她的血。
走廊頂燈蒼白的光線落下來,照得他臉上血色盡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他死死盯著那盞亮起的“搶救中”紅燈,腦子里一片混亂,無數畫面瘋狂閃現。
她新婚夜那個溫順平靜的微笑。
她安靜地坐在老宅客廳里陪***插花的樣子。
她在他偶爾回家時,端上來的、總是合他口味的溫熱飯菜。
她一次次在他提及蘇晚時,悄然垂下的、長長的睫毛。
還有今晚,她看著他天價拍下項鏈時,那安靜得過分的神情……原來那不是不在乎。
那是……絕望到了極致后的沉默。
裴瑾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墻壁上!
骨節處瞬間皮開肉綻,滲出血珠,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窒息般的、尖銳的劇痛。
他緩緩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雙手**頭發中,發出了像是受傷野獸般的、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他從未想過,那個他以為只是生命里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一個協議婚姻的合作者,原來早己在不知不覺中,在他心里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僅僅是可能失去她的這個念頭,就足以讓他徹底崩潰。
“癌細胞擴散……”醫生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反復回響。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恐懼,無邊的恐懼,終于徹底淹沒了他。
小說簡介
裴瑾祝虞是《總裁的契約白月光》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兢兢戰戰的古千”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水晶燈將光芒碎鉆般潑灑下來,衣香鬢影在耳畔流淌,祝虞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婚紗,站在裴瑾身邊,接受著或真或假的祝福。她指尖冰涼,輕輕搭在裴瑾臂彎,隔著一層高級面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緊繃和不耐。他全程帶著無可挑剔的面具微笑,但那雙看向她的眼睛,漆黑,冰冷,沒有一絲屬于新郎的溫度。祝虞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情緒。胃部熟悉的絞痛又一次細細密密地啃噬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頑固兇猛,她借著舉杯的間隙,用冰涼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