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縣的政令下得快,第二日一早,各鄉的里正就領著村民代表往縣衙來。
王彥站在縣衙的曬谷場上,面前擺著他連夜畫好的滴灌裝置圖——紙上用炭筆清晰畫著陶甕埋放的深度、竹管的傾斜角度,旁邊還標注著“每甕可灌五畝苗竹管間距三尺”的字樣。
“諸位鄉親,這滴灌的法子,昨日大家也見了,關鍵在‘省水’二字。”
王彥拿起一根竹管,指著尖口處,“把這頭**玉米根旁的土里,另一頭接在陶甕上,水會順著竹管慢慢滲進根須,比潑在地里省七成水。”
底下的村民聽得認真,可西邊陳家村的里正陳老栓卻皺著眉,吞吞吐吐道:“王秀才,法子是好,可**村沒水啊!
村東頭那口井,早就被張**家占了,連挑水都要交銅錢,哪來的水灌陶甕?”
這話一出,好幾個里正都跟著點頭。
王彥心里一沉——他倒忘了,諸城縣大半的水源都被**們把持著。
張**家不僅占了陳家村的井,還在城南挖了條引水渠,把山泉水都引到自己的田地里,其他村民只能靠天喝水。
“這事我去跟周大人說。”
王彥剛說完,就見張三騎著驢從外面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家丁,手里拎著水桶,往曬谷場的水缸里倒了半桶渾水。
“王秀才,張老爺說了,你們要用水,也不是不行。”
張三叉著腰,一臉得意,“但這水是張老爺渠里的,按桶算錢,一桶兩文,要多少自己買。
要是想引渠水到地里,每畝地得交五百文‘引水費’——這還是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不然可沒這價。”
村民們頓時炸了鍋。
五百文一畝,十畝地就是五兩銀子,比往年的租子還貴!
陳老栓氣得發抖:“張三,你這是搶錢!
那渠水本是山上的活水,憑啥成你家老爺的?”
“憑啥?”
張三揚起馬鞭,“渠是張老爺雇人挖的,水自然是張老爺的!
不想買就別用,等著莊稼枯死好了!”
王彥攔住要上前理論的陳老栓,冷冷看向張三:“張管家,按《大明律》,山川河澤屬**所有,百姓可共用水源,哪有圈水收錢的道理?
你這是仗著張**勢大,**百姓!”
張三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大明律》?
王秀才,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張老爺跟知府大人都有交情,你一個落榜秀才,還想管張家的事?”
正僵持著,周知縣的轎子到了。
聽說張**壟斷水源,周知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本想借著滴灌法在青州府露臉,要是水源被卡,推廣的事就黃了,還得被府里怪罪。
“張**這是不給本官面子?”
周知縣撩開轎簾,“張三,你回去告訴張萬財,三日內把水渠打開,讓各村按田畝分用水,若是敢抗命,本官就以‘私占公產’的罪名,把他傳到縣衙問話!”
張三見周知縣動了怒,不敢再囂張,喏喏地應了聲,灰溜溜地走了。
可王彥知道,張**不會這么輕易服軟,說不定會在水源里動手腳。
果不其然,第二日各村去引水時,發現水渠的閘門只開了一道縫,水流細得像線,根本不夠灌陶甕。
陳老栓跑來找王彥,喘著氣說:“王秀才,張**家的人守在閘門那,說水渠‘漏水’,得修幾天才能開大,這明擺著是故意刁難啊!”
王彥跟著陳老栓去了水渠邊,遠遠就看見張**的家丁抱著胳膊守在閘門旁,水渠里的水只夠沒過腳面。
他蹲下身,摸了摸水渠的泥土,又看了看遠處張**家的田地——那邊的水卻滿得快溢出來了,顯然是把大部分水引去了自家田。
“看來得想個法子,讓水渠的水流均勻。”
王彥腦子里翻起百科全書,很快找到了“水利測量”的章節——里面提到用“水平儀”測量地勢高低,再根據坡度分配水流。
他立刻回縣衙,找了塊木板、一個瓷碗,又讓鐵匠打了個帶刻度的鐵片,做成了簡易水平儀:在瓷碗里裝半碗水,把鐵片固定在木板上,再把木板放在水渠邊,通過水面和刻度的對齊,就能測出地勢的傾斜度。
“周大人,咱們可以用這個測量水渠的坡度,按各村田地的位置分配水流。”
王彥把水平儀遞給周知縣,“張**家的田在水渠上游,地勢高,若是按坡度調閘門,他就沒法獨占水源了。”
周知縣眼前一亮,立刻派衙役去傳張**和各村的里正。
張萬財穿著綢緞長袍,慢悠悠地來了,看到王彥手里的水平儀,一臉不屑:“王秀才,你這破木頭碗能頂啥用?
水渠的水我愛給誰就給誰,還用你算?”
“張老爺,話可不能這么說。”
王彥拿起水平儀,走到水渠邊,“咱們來測測,你家田的地勢比陳家村高多少。
若是水流都往你家去,下游的村民就沒水用了,這可不是‘共用’的道理。”
說著,王彥把木板放在水渠上游,調整到水面與鐵片刻度對齊,然后讓衙役拿著另一塊同樣的木板往下游走,每隔十步測一次。
結果出來,張**家的田比下游的陳家村高兩尺,若不控制閘門,水流會全往高處去。
“張老爺,你看,不是本官不讓你用水,是得按地勢分。”
周知縣拿著測量記錄,“從今日起,由縣衙派衙役守著閘門,每日按各村田畝多少、地勢高低分配水流,誰也不能多占。”
張萬財看著記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靠地勢獨占水源,沒想到王彥竟有這么個“測水的法子”,這下沒法抵賴了。
他只能咬牙應下:“既然周大人都這么說了,張某照辦就是。”
解決了水源問題,滴灌法在全縣推廣得很順利。
王彥跟著周知縣跑遍了各鄉,教村民怎么埋陶甕、削竹管。
有一次在西北鄉,一個老農說他家的地是沙土地,水滲得快,滴灌的水不夠用。
王彥想起百科里“沙土地保水”的方法,讓老農在玉米苗旁鋪一層麥糠,既能減少水分蒸發,麥糠腐爛后還能當肥料。
老農半信半疑地試了,三天后特意來縣衙找王彥,拉著他的手說:“王秀才,你這法子太神了!
鋪了麥糠,水真的不滲了,苗長得比別家還好!”
看著村民們臉上的笑容,王彥心里也暖暖的。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萬歷年間的問題,遠不止旱災這么簡單。
但至少,他用現代的知識,讓這些瀕臨絕望的村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沒注意到,張萬財站在遠處的田埂上,看著地里綠油油的玉米苗,眼神里滿是陰鷙。
他捏了捏手里的玉佩,低聲對身邊的家丁說:“去給知府大人送封信,就說諸城縣有個秀才,拿著本‘妖書’搞些旁門左道,說不定會亂了地方…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入萬歷:帶著百科全書》,講述主角王彥張三的愛恨糾葛,作者“小武走了”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萬歷二十一年,秋。山東青州府諸城縣的一處破草屋,梁上結著蛛網,墻角滲著潮氣,王彥猛地從鋪著干草的土炕上坐起,腦袋里像塞進了一團亂麻——前一秒,他還在大學圖書館的古籍區,對著一本萬歷年間的《大明會典》抄錄賦稅資料,怎么眨眼間就換了天地?身上的粗布短褂磨得皮膚發疼,空氣中飄著一股霉味和麥糠混合的氣息。王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掃過炕邊,心臟突然漏跳一拍——那本他隨身攜帶的《中國大百科全書(簡明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