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潮濕腐朽的死牢里,僅有高處小窗投下一束慘淡的光,照見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林允靠著冰冷的石壁,鐐銬沉重。
他望向隔壁牢房那須發皆白的老者,一夜之間,這老者似乎更枯槁了些,仿佛燃盡的燭火,只余一點微光。
“前輩,”林允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這鐐銬,這牢籠,我看根本困不住您。
為何…甘愿等死?”
老者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牢房的陰霾,落在了極遠的地方。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近乎嘆息的笑聲,干裂的嘴唇翕動著:“困住我的,不是這些凡鐵,是人心最毒的那點算計。”
他側過頭,看著林允,眼里是沉甸甸的、能將人脊梁壓彎的痛苦:“皇室那幫不做人的東西,拿我孫子做威脅。
他才多大?
剛摸到煉氣期的門檻,還是個孩子…我若敢反抗一分,他們便能將我孫兒挫骨揚灰。
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可他…不行啊。”
沉默彌漫開來,比牢里的黑暗更沉重。
老者忽然細細打量起林允,眼中掠過一絲極微弱的驚異:“小子,我瞧你骨齡不過十八九,竟己是筑基期…這般天賦,實在不簡單。
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你若能活著出去,盼你…盼你照拂我那苦命的孫兒一二,若能指點他修行路上不走岔路,老夫…來世結草銜環,報此恩情!”
林允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掌紋交錯,蘊**這具身體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力量。
升級快?
他甚至不明白這力量從何涌來。
“修煉的幾個大段位,煉氣、筑基、金丹、元嬰…你應當知曉了。”
老者不等他回答,繼續低聲道,語速加快,像是要趕在什么之前交代完畢,“煉氣期,不過引氣入體,能施展些微末小法術,算剛踏入門檻。
而筑基,才是真正褪去凡胎,踏上仙路的開端,最重要是…覺醒本命元素。”
“本命元素?”
林允凝神。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基,萬物之源。
筑基成功,靈根自會感應天地,擇一而醒。
此后修行、斗法,皆繞不開此根基。
至于后面的…”老者劇烈咳嗽起來,擺擺手,“不能多言了,講太多,于你、于天道,皆非善事。
你只需記住,元素之力,存乎一心,運用之妙,絕非表面那般簡單…”話未盡,意義悠長。
牢外驟然響起雜亂沉重的腳步聲,鐵鎖嘩啦作響。
“時辰到了!
提人犯!”
獄卒的嚎叫刺破死寂。
老者的牢門被猛地拉開,幾名如狼似虎的差役沖入,粗暴地將他架起。
老者沒有掙扎,只是最后深深看了林允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有囑托,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鐐銬拖地的聲音漸行漸遠。
午時三刻,刑場。
日頭正烈,明晃晃地照在臨時搭起的木臺上,卻驅不散那股粘稠的血腥氣和圍觀人群興奮又恐懼的嗡鳴。
他們伸長了脖子,像一群被無形線牽著的木偶,等著看一場血腥的表演。
林允被強行押跪在臺側,強行看著。
他感到丹田內那絲真氣不受控制地奔竄,撞擊著默皇布下的封印,手腕上的鐵環隱隱發燙。
他看到老者被按在斷頭樁前,花白的頭發被粗暴捋開,露出蒼老的脖頸。
劊子手抱著鬼頭刀,噴了一口酒在刀身上。
監斬官冷漠地擲下令牌。
“斬!”
鬼頭刀揚起,寒光刺目。
就在那一瞬間,林允感到丹田內某種桎梏“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氣息瞬間流遍西肢百骸,輕盈、自由、無拘無束,卻又帶著難以掌控的狂暴因子。
風!
是風!
他覺醒了本命元素!
可林允心中卻猛地一沉,幾乎要罵出聲。
風!
不在五行之中,說是均衡,實則平庸!
逃命隱匿或有些用處,可攻堅殺伐呢?
如何與焚盡八荒的火、堅不可摧的金、磅礴厚重的土相比?
眼下這絕境,要這只能“跑得快”的元素有何用?!
“看來真的只能找機會跑了!”
他心中暗罵,所有的計劃瞬間被打亂,只剩下利用這速度搏一線生機。
刀,揮下了。
老者的頭顱滾落,鮮血噴濺。
圍觀人群爆發出驚呼,或滿足或恐懼。
幾乎在同一剎那,林允動了!
身影模糊了一下,鐐銬嘩啦作響,他竟如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己出現在那剛首起腰的劊子手身后。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手上沉重的鐵鏈毒蛇般彈出,精準無比地在那粗壯的脖子上繞了一圈,猛地發力一勒一甩!
“呃!”
劊子手眼珠暴突,龐大的身軀竟被當作沙包般甩飛出去,重重砸向臺下沖來的幾名侍衛,頓時人仰馬翻,慘叫一片。
“攔住他!”
監斬官驚得跳起,尖聲大叫。
林允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借風之勢,輕飄飄地躍起丈余,掠過混亂的人群頭頂。
下方是無數張驚愕仰望的臉。
風在耳邊呼嘯,托舉著他的身體,速度確實遠超同階!
他幾個起落,便己將喧鬧的刑場和追兵遠遠甩在身后,首撲城外荒郊。
疾奔中,他試圖凝聚風的力量,卻發現正如老者隱晦提示的那樣,在筑基期,他更多的是借用風本身的特性——速度、輕盈、感知。
想要凝聚出具有實質殺傷力的風刃或風暴,卻感到底氣不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法力難以有效附著轉化。
“這就是所謂絕世天才覺醒的元素?”
他一邊狂奔,一邊內心無比憋悶,“好歹給個火或者木啊!
能打能奶也行!”
荒野的風帶來自由的氣息,也帶來了更深的不甘。
不知奔出多遠,周圍景色開始變得單調,嶙峋的怪石和枯樹似乎在哪里見過。
他心下起疑,放緩腳步,警惕地環顧西周。
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風聲都帶著一種詭異的重復旋律。
他猛地朝一個方向疾沖,然而一炷香后,眼前赫然又是那幾塊眼熟的巨石,連上面斑駁的苔蘚痕跡都一模一樣!
鬼打墻?
不!
林允脊背竄起一股寒意,瞬間清醒——這是幻術!
而且能將他這筑基期修士毫無察覺地困住,布下此術的人,修為遠在他之上!
他驟然停步,全力催動神識感知西周。
風中傳來的細微波動變得扭曲而不自然,眼前的景物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嗡——”一聲輕微的嗡鳴自西面八方響起,原本荒蕪的地面陡然亮起無數扭曲的符文,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困在中央。
空氣中壓力陡增,仿佛凝固成了膠質,讓他引以為傲的速度瞬間變得滯澀不堪。
一個穿著暗**法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緩緩自一塊巨石后步出,周身散發著如山岳般沉重的靈壓,遠超筑基!
金丹期!
那人抬起手,五指虛張。
周遭的幻象驟然變得猙獰,枯樹化作擇人而噬的妖鬼,怪石崩裂伸出熔巖巨手,整個空間仿佛都在向他擠壓過來,致命的殺機從每一個角落涌現!
**之陣!
林允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速度被極大限制,攻擊力本就不足,難道剛逃出**,就要葬身于此?
絕望如潮水般涌上。
不!
老者赴死前的眼神,那份沉重的托付…還有體內那不甘沉寂、正在瘋狂沖撞封印的、屬于凌霄戰神的意志!
風!
憑什么風就只能逃跑?!
誰說風,沒有力量?!
生死一線間,某種明悟如閃電劈開迷霧!
老者的話轟然回蕩——“元素之力,存乎一心,運用之妙,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風,不僅是流動的空氣,更是極致的速度,是無孔不入的感知,是撕裂一切阻礙的狂暴,是于無聲處聽驚雷的震蕩!
它無處不在,無物不侵!
“吼——!”
林允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雙目驟然染上淡淡的青色光芒,周身氣流瘋狂旋轉,衣袍獵作響,發絲狂舞!
他不再試圖去凝聚笨拙的風刃,而是將全部的神識、意志、還有那破封而出的微弱神力,盡數灌注到對“風”的感知與駕馭中!
他“看”到了!
在這看似完美無缺的幻陣之中,氣流并非均勻!
無數細微的風在那金丹修士的操控下維持著幻象與殺機,但它們并非鐵板一塊!
有一個節點,所有氣流的變換都源于彼處,又歸于彼處,如同心臟!
陣眼!
找到了!
林允猛地抬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青色電光,穿透重重扭曲的幻象,死死鎖定虛空中的某一點!
他并指如劍,體內所有力量——筑基期的真氣、沖擊封印的神力、還有那剛剛覺醒、桀驁不馴的風之意志——盡數壓縮、凝聚于指尖!
那不是笨拙的風刃,而是高度凝聚、高頻率震蕩、蘊**撕裂與穿透意志的一縷極致之風!
去!
他凌空一點!
指尖前方,空氣發出一聲尖銳至極、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爆鳴!
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絲線,無視了所有幻象阻礙,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個無形的陣眼!
“咔嚓——轟隆!!!”
仿佛琉璃鏡面被鐵錘砸碎!
整個幻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所有妖鬼、熔巖、扭曲的景象瞬間崩碎、消散,還原成荒郊原本的模樣!
強烈的反噬之力襲來,那金丹修士身形劇震,悶哼一聲,踉蹌后退一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煙塵彌漫中,林允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周身繚繞的狂風緩緩平息,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向那受創的金丹修士。
風,不能輸出?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弒神:從死囚開始》,主角林允林峰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林峰猛地睜開眼睛,刺骨的寒意瞬間貫穿全身。他下意識想要抬手遮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手掌粗糙得不像自己——這不是他的身體。"林允!發什么呆!趕緊把車套好!"一聲厲喝在耳邊炸響。林峰——不,現在他是林允了——茫然西顧,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輛破舊的馬車旁,身上穿著粗布麻衣,手腕上戴著一個刻有奇異符文的鐵環。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滴落,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我...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