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云州·甘池城·刺史衙門霜降時節(jié),甘池城籠罩在一片陰冷之中,鉛灰色的云層厚重得仿佛壓到了刺史衙門高聳的屋脊之上,晨光只透出微弱的慘青色,更添肅殺。
云州刺史張瑾身著素服,端坐在府衙的大殿上,一柄古劍橫在膝上,寒光凜冽。
他己下定決心,待欽差宣讀完旨意,他便要以此劍自刎,死諫...此時,甘池城外。
一隊禁軍騎著高頭大馬,打著火把,護著一位年輕的將校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將校一手駕馬,一手持節(jié),為首的一名禁軍背幡上書“奉旨”,那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欽差一行。
此時,天剛蒙蒙亮,城門令在城墻上遠遠地就看見了這一隊氣勢洶洶的騎兵,心中不由一驚,待仔細看清背幡上面的字后,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慌忙命士卒放下吊橋、打開城門。
自己也趕忙連滾帶爬地下了城墻,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欽差一行如旋風般入了甘池城中,馬蹄聲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如雷般轟鳴,首沖到刺史府衙才勒馬停住。
胯下的戰(zhàn)馬不停喘著粗氣,汗水蒸騰,猶如一群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生死搏斗的猛獸,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衙門外,卻只有一名矮個子衙役當值,在寒風中躲在登聞鼓下打著瞌睡。
“喂!
你!”
為首背幡的禁軍喊道。
“啊?
!”衙役睡眼惺忪,仿佛還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
“**欽差、龍武軍佐領宋將軍到!
快快通報你家刺史準備接旨。”
“欽...欽差?”
衙役趕忙起身言道“諸位大人請隨我來,我這就去通報。”
說罷,打開大門,把欽差和隨行的禁軍迎到了前廳。
“請諸位大人稍待,刺史大人稍后便到。”
衙役恭恭敬敬的擺了些糕點、姜茶,轉身便走。
“小兄弟,這刺史衙門現(xiàn)只有你一人當值嘛?”
宋義問道。
“回大人的話,今日是霜降,依云州當?shù)氐娘L俗,各家各戶是要收秋菜的。
刺史命府里的衙役和仆人都去各處施姜茶去了。”
“收秋菜?”
“是”,衙役解釋道“霜降后霜凍臨近,云州苦寒易受凍害,農戶會在今日收割最后一茬白菜、蘿卜儲存到地窖中,再把不耐寒的黃瓜、茄子移栽到溫室,確保冬季有充足的儲備,這就是收秋菜了。”
“哦...”幾個禁軍待衙役退下,齊齊看向宋義,見宋義端起溫熱的姜茶一飲而盡,便也不再端著了,狼吞虎咽地吃著桌上的糕點,大口喝著姜茶。
宋義也不責罵,因這一路確實辛苦,從京城到云州,千里疾馳,己兩日沒吃一口熱飯,喝一口熱水了。
宋義又續(xù)上一杯姜茶,聞著辛辣的味道,心想,十年不見,張轉運使成了張刺史,但愛民如子的心卻是一點沒變啊!
可惜,自己此次前來帶的旨意,勞民、害民,如一杯毒酒,揣在懷里怎么也捂不熱,不知張大人會不會一飲而盡...那他宋義就是罪大惡極、死有余辜了。
“將軍!”
一名禁軍突然叫到,似乎想站起身來,但卻一個踉蹌重重的撲在地上。
“這茶里有毒!”
其他禁軍勉強撐著桌椅站起身來,身體卻不聽使喚,有的掙扎著伸手去摸腰刀,卻怎么也無力拔出,不消片刻便都東倒西歪躺了一地。
是***!
宋義只覺天旋地轉,腳下石板如同流沙般浮動,他飲茶最少,但也只是狀況稍好一點,靠在椅子上,運氣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閉上眼睛佯裝暈死過去。
“老馬!”
先前的矮個子衙役從門后閃出來,臉上滿是得逞的興奮,喊道。
“少爺!
可真有你的!”
一個高個衙役出現(xiàn)在他身后。
“門外看**禁軍都料理了嗎?”
“少爺放心,您給的姜茶他們全給灌進去了!”
“哈哈,快去,把牢頭找來,讓他挑幾個老實的犯人,幫忙把這些‘膽敢假冒**欽差的賊人給關牢里去’。”
“得嘞!”
高個衙役轉身便走,矮個的看他走遠了,才進了前廳,來到宋義面前。
“欽差大人,得罪了。”
宋義聽衙役靠近,猛地睜開眼睛,一下把他撲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
好大的膽子!”
矮個衙役是個少年,似練過點三腳貓功夫,被宋義拿住,雖驚慌,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倔強反抗,嘗試掙脫。
“我是你狗兒爺爺!”
宋義被氣笑了,心想: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你是張大人的公子吧?
剛才那個高個兒的叫你少爺。”
宋義放開了狗兒,不怒反喜,說道“圣旨在我懷里,我現(xiàn)在暈得很,你自己拿去藏起來吧!”
“啊?”
狗兒比剛才被宋義猛地睜眼撲倒時更吃驚了。
宋義說完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再加上***的藥效,立馬暈了過去。
這...杜缺賣給我的是***不是***吧?
狗兒心想。
他從宋義懷中果然摸出了圣旨,打開來看。
“奉天承運,皇帝密諭:‘孛星犯宿,云地成澤’此乃天兆!
云州之地,必成澤國,屆時水患滔天,百姓無一生還。
故今令云州百姓全數(shù)遷往定州,時限唯急,須于大暑之前盡數(shù)離境。
若有百姓遲疑不從,縱毀堤淹田、踐踏青苗、拆屋挖墳等等亦可,皆為護民避禍,不必拘守常規(guī)。
若爾泄此密諭、遷延誤事,或縱民滯留云州,以“慢君誤國”論罪,凌遲處死,滿門抄斬。
密諭到日,即刻行事。
欽此。”
狗兒不可思議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一遍,不敢相信這密詔居然是真的!
此前,他聽甘池城里的百姓都在議論什么“驅民避禍”,言之鑿鑿說是原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的親眷被流放經(jīng)過甘池城傳出來的。
還說皇帝的詔書、**的邸報都早就到刺史府衙了,被張刺史以“亂命不奉詔”為由壓了下來。
首到前日,張刺史夫婦把實情告訴狗兒,并要將他托付給舅舅杜缺亡命天涯,玩什么死諫?
他才相信“驅民避禍”是真的,并偷偷躲了起來,做了這“謀害”欽差,滿門抄斬的勾當。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干脆我便奪了這刀。
只要把這詔書大白于天下,百姓定會**而起!
那狗兒的爹娘、云州的百姓就都有了活的希望。
至于什么忠君、什么尊卑?
**以百姓為芻狗,這樣的**,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狗兒正要把詔書收起,忽地聽見衙門大門被撞開的聲音。
難道是衙門口禁軍喝的***不起作用?
他趕忙跑出前廳,正看見幾個身穿玄甲的禁軍和老馬、牢頭帶的幾個犯人撞在一起。
禁軍可能是假的,玄甲哪有假的啊!
大鑒朝的子民都是聽著玄甲軍的故事、傳說長大的。
衙門這邊的當時就都嚇傻了。
狗兒正疑惑,怎么這么多禁軍啊!
剛才在衙門口他點數(shù)過,加上欽差是十一人。
現(xiàn)在闖進衙門里的己經(jīng)有十幾個了,門外好像還有不少。
“把衙門前的這條街給我封好嘍,一只**也不許進,一個人也不許放出去!”
一個尖細、怪異的聲音傳來。
這個聲音的主人走進衙門大門,手里拿著跟宋義一樣的欽差節(jié)杖,卻是個太監(jiān)!
小說簡介
主角是宋義玄甲的玄幻奇幻《狗兒成皇:罪臣之子》,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投逃抱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鑒朝·景弘十年·白露·京都·皇城“把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真極殿上,大鑒朝廷百官之首、顧命大臣文侯命道。語氣斬釘截鐵,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擊在人的心上。“百里明!亂臣賊子!”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罵道。“為你一己私欲而損社稷,你就不怕萬世的罵名嗎?”“罵名?呵呵...”文侯笑道,眼中沒有半分笑意,反而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芒。“禍國殃民的是你!‘孛星犯宿、云地成澤’的星象你為何不報?還胡說什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