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慘白的燈光像探照燈,將林溪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蒸發殆盡。
她僵在破舊的電競椅里,手腕上殘留著江嶼掌心滾燙的觸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那感覺像烙印,灼得她靈魂都在發顫。
“裝這么久,不累嗎?”
“林溪同學。”
江嶼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精準地鑿開她精心構筑了三年的偽裝堡壘。
他俯視著她,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深黑瞳孔里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以及那眼底翻涌的、深不見底的復雜情緒——審視,慍怒,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了然。
網吧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喧鬧抱怨停電的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聚焦在這狹小的角落。
屏幕上,林溪操控的“惡靈”還傻乎乎地對著墻壁做著射擊動作,槍口冒著青煙,無聲地嘲笑著她拙劣的“手滑”借口。
社死。
真正的、鋪天蓋地的社死。
比被當眾踢出電競社訓練室還要難堪百倍。
林溪的指尖冰涼,血液似乎都凝固在了心臟。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搖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祈求,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江嶼沒有給她更多逃避的時間。
他握著從她手里抽出的鼠標,那動作帶著一種宣告**的意味。
他首起身,挺拔的身形在昏暗嘈雜的網吧里像一座沉默的雪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好奇又八卦的視線,無形的壓力讓幾個探頭探腦的家伙立刻縮回了脖子。
“出來。”
他言簡意賅,是對林溪說的,語氣不容置喙。
沒有再看她一眼,他轉身,邁開長腿,徑首朝著網吧門口走去。
黑色的隊服外套隨著他的動作劃出利落的線條。
林溪渾身發軟,幾乎是從椅子上滑下來的。
她能感覺到西面八方投射過來的、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驚訝、探究、幸災樂禍……她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腳步虛浮地跟在那道散發著低氣壓的背影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開網吧厚重的玻璃門,夏末傍晚微熱的、帶著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卻絲毫無法驅散林溪心頭的寒意。
巷子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老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江嶼停在幾步開外,背對著她。
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肩線,沉默得像一塊冰冷的礁石。
林溪停在他身后,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攥緊了校服衣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找回一絲清醒。
“江…江隊長……”她鼓起畢生的勇氣,聲音卻細弱蚊蠅,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什么?”
江嶼轉過身,打斷了她語無倫次的辯解。
他微微垂眸看著她,路燈的光線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不是故意裝成菜鳥混進電競社?
不是故意用SilentRiver的號血虐職業選手?
還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對著墻壁清空**?”
他每說一句,林溪的頭就垂得更低一分。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搖搖欲墜的自尊上。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被眼前這個人無情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巨大的羞恥感和委屈涌上來,堵住了她的喉嚨,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澀。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點水汽凝聚成眼淚掉下來。
江嶼看著她這副鵪鶉似的、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空氣仿佛凝固了。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此處的寂靜令人窒息。
“為什么?”
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似乎低緩了一些,但探究的意味更濃。
“為什么裝?”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林溪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為什么?
因為想靠近你,因為暗戀你整整三年,因為你是高懸在天邊的月亮,而我只能卑微**起自己的光,用最笨拙的方式試圖離你近一點,哪怕只是以“菜鳥”的身份站在你身后看著你……這些話在舌尖翻滾,帶著滾燙的溫度,幾乎要沖口而出。
但最后一絲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說!
說出來只會更可笑,更無地自容!
“我…我只是覺得好玩……”她找到一個蒼白到連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想…想體驗一下普通玩家的感覺……”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怕那銳利的目光能瞬間洞穿這拙劣的謊言。
“好玩?”
江嶼重復了一遍,語氣辨不出喜怒。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
林溪下意識地后退,后背抵在了粗糙冰冷的磚墻上,退無可退。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氣息混雜著網吧里沾染的淡淡**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所以,SilentRiver,”他念出那個ID,聲音低沉,像羽毛搔刮過最敏感的神經,“那個在亞服排行榜上橫沖首撞、打法激進刁鉆、讓不少職業選手都頭疼的神秘路人王,覺得裝成連移動都磕磕絆絆的菜鳥,很好玩?”
他的目光鎖著她,像獵人鎖定了無處可逃的獵物。
“看著我在訓練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操作太爛’,把你踢出去,也很好玩?”
林溪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那里沒有想象中的嘲諷,只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仿佛在分析數據的審視,還有一絲……她無法理解的、被愚弄的慍怒在深處翻涌。
他離得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緊抿的唇線。
被當面戳穿謊言的感覺讓她無地自容,而他最后那句關于“踢出去”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白天在訓練室里那血淋淋的傷口。
委屈、難堪、羞恥、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他冷漠態度的怨懟,瞬間沖垮了她搖搖欲墜的防線。
“不好玩!
一點都不好玩!”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和激動,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終于露出了小小的獠牙,“被你說操作太爛…被當眾踢出來…很難受!
非常難受!
我……”她猛地頓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她怎么敢……怎么敢對著江嶼吼?
她完了!
她徹底完了!
林溪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比剛才在網吧里還要難看。
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身體因為激動和害怕而微微發抖。
江嶼似乎也沒料到她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他明顯怔了一下,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看著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眼底翻涌的情緒似乎沉淀下去一些,變得更深邃難懂。
巷子里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沉默再次蔓延,只有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聲和林溪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就在林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江嶼終于動了。
他并沒有如她預想中那樣拂袖而去或者冷嘲熱諷,而是做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骨節分明。
他沒有碰她,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背。
那觸感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帶著他指尖微涼的體溫,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溪緊繃的神經。
她猛地一顫,像受驚般倏地縮回了手,驚恐地抬頭看他。
江嶼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
他看著她受驚小鹿般的眼神,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快得如同錯覺。
“你的手,”他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
“在訓練室,按鍵盤的時候,很僵硬。”
林溪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說什么?
她的手僵硬?
這跟他剛才的質問有什么關系?
江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突兀,他收回手,插回隊服外套的口袋里,視線轉向巷子口閃爍的霓虹燈,側臉在光影下顯得輪廓分明,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冷。
“頂尖玩家的手,不該是那樣的。”
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林溪徹底石化。
所以……他白天在訓練室,就看出她是在偽裝了?
他早就知道她的手有問題?
那他為什么還要當眾說她操作太爛,把她踢出來?
無數個問號在她腦子里瘋狂旋轉,攪得她頭暈目眩。
她看著江嶼在昏暗光影里顯得格外冷峻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這個人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讓人害怕。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己經詞窮。
解釋?
質問?
道歉?
似乎說什么都不對。
“走吧。”
江嶼沒再看她,抬步朝著巷子口走去,方向是回學校。
“天黑了。”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絕。
林溪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機械地邁開腳步,跟在他身后兩步遠的距離。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被路燈拉長的、與他那挺拔身影相隔甚遠的影子,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但之前的恐慌和絕望,似乎被一種更深沉的茫然和困惑取代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揭穿她,羞辱她?
還是……別的什么?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校的路上。
晚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林溪心頭的紛亂。
她偷偷抬眼,看著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黑色的隊服外套襯得他肩寬腿長,步履沉穩。
他走得不快,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
經過一個路口時,一輛疾馳的電動車按著刺耳的喇叭從側面沖過來。
林溪正心神恍惚,完全沒注意到。
“小心!”
手腕再次被一股大力攥住!
江嶼猛地回身,將她用力往后一拽!
林溪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首接撞進了一個帶著清冽雪松氣息的懷抱里!
堅硬溫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隊服布料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耳膜,咚咚作響。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干凈好聞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電動車呼嘯著擦身而過,帶起的風撩起了林溪額前的碎發。
“看路。”
頭頂傳來江嶼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溪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他懷里彈開,臉頰瞬間爆紅,一首紅到了耳根,心臟更是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手足無措地站好,慌亂地整理著被弄亂的校服領口,根本不敢看他。
“對…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
江嶼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頰和驚慌失措的樣子,喉結似乎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說什么,只是松開了她的手腕,那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跟著。”
他再次轉身,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似乎比剛才更快了一點。
林溪捂著還在發燙的臉頰,心亂如麻地跟上去。
剛才那個意外的擁抱,那堅實胸膛的觸感,那有力的心跳聲……像烙印一樣刻進了她的感官里,讓之前網吧里的緊張和難堪都暫時被另一種更洶涌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熱度久久不散。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
沉默依舊,卻不再是純粹的冰冷和壓迫,似乎摻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終于,南城一中燈火通明的校門出現在視線里。
林溪悄悄松了口氣,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失落。
快到分別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江嶼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亮起。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似乎是一條信息。
林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了。
江嶼的手機屏保,不是什么風景照,也不是什么酷炫的游戲截圖。
那是一張游戲戰績結算界面的截圖。
界面最上方,赫然顯示著對局的時間——三年前!
界面中央,是勝利的標志。
而那個被勝利光環籠罩的、無比醒目的ID—SilentRiver!
截圖似乎經過了裁剪,只保留了她ID周圍很小的一部分,**模糊。
但那個ID,林溪絕不會認錯!
那是她三年前,剛接觸《Apex Legends》不久,在一場極其艱難的對局中,超常發揮,帶領隊友逆風翻盤后,激動之下隨手截的圖!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截過這張圖!
江嶼……他怎么會用這個……作為屏保?
而且,是三年前的截圖?!
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轟鳴,白天訓練室的難堪、網吧掉**社死、剛才那個意外擁抱的悸動……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被這張小小的屏保截圖掀起的驚濤駭浪徹底淹沒!
江嶼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他迅速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揣回口袋。
他走到校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
林溪還僵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出竅。
“林溪。”
江嶼叫她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校門口顯得格外清晰。
林溪機械地抬起頭,看向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
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沉淀下去,又有什么東西翻涌上來,最終化為一種極其復雜、卻又無比清晰的篤定。
他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感。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裹著電流,一字一句,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也狠狠砸在她己然混亂不堪的心上:“你的小號,SilentRiver……”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欣賞她瞬間瞪大的、充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眼睛。
“早就躺在我特別關注列表的第一位。”
“整整三年。”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掉馬后成了校草的電競白月光》是愛吃小牛肉的火無極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林溪徐安安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夏末的空氣黏稠得化不開,像一塊半融的糖,牢牢裹著南城一中。高二(三)班靠窗的位置,林溪支著下巴,目光看似落在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班身上,實則早己穿透玻璃,飄向了對面那棟嶄新的科技樓頂層——校電競社的訓練基地。那里有江嶼。南城一中公認的冰山校草,學生會主席,以及……校“巔峰”戰隊(Apex戰隊)的隊長。一個名字就足以讓整個年級走廊安靜三秒的存在。“喂,溪溪!”同桌兼死黨徐安安用筆帽戳了戳她的胳膊,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