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裝的。大偉坐在角落里，使勁憋著笑，臉憋得通紅，手里的筆在指間轉來轉去。
“楊光，你跟我出來一下。”劉志國站起來，端起保溫杯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起身跟上去，路過蘇瑤身邊時停了一下。她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手指絞在一起。我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以后如果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就憋回去。”
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穿堂風迎面吹來，帶著樓下食堂飄上來的油煙味。劉志國走在前面，腳步很快，保溫杯里的枸杞水一晃一晃的，有幾滴從杯蓋縫隙滲出來，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很快就看不見了。我跟在后面，看著他的后腦勺，發際線比去年又往后移了一些。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住開門鍵等我。我跨進電梯，門緩緩關上，把會議室里那些目光隔絕在外面。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劉志國沒說話，只是盯著電梯門上的倒影。我也沒說話，靠在扶手上，看著那個數字從9跳到8，再跳到7。
電梯在5樓停了一下，門開了，外面站著兩個不認識的人，看了一眼電梯里的氣氛，又退了回去。門重新關上，繼續往下走。
劉志國終于開口，聲音悶悶的：“楊光，你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嗎？”
我看著電梯門上他的倒影，沒接話。
“蘇瑤在公司五年了，”他說，“比你資歷深，人脈廣，你當眾讓她下不來臺，以后怎么共事？”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他走出去，我跟在后面。大堂里人來人往，前臺的小姑娘正在接電話，聲音嗲嗲的。劉志國沒往大門走，而是拐進旁邊的消防通道，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火門。
我跟著進去，門在身后自動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消防通道里很安靜，只有頭頂應急燈發出的微弱嗡嗡聲。劉志國站在樓梯扶手旁邊，轉過身看著我。
“有些事你現在不懂，以后就懂了，”他說，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回蕩，“做人要留余地，不要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等了幾秒，見我不開口，嘆了口氣，轉身推開防火門出去了。門在身后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