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烤蟲入腹與系統的獎勵蘇長根那句干巴巴的“好像……有點香？”

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在破敗的茅屋里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李氏、蘇長貴、蘇青山、蘇青河，西雙眼睛死死盯住他，仿佛想從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里摳出真相來。

驚懼、懷疑、還有一絲被饑餓逼到絕境后滋生出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

蘇長根自己似乎也被剛才脫口而出的話驚到了，他下意識又咂了咂嘴，眉頭鎖得更緊，像是在極力分辨那短暫觸感留下的記憶。

那味道談不上好，焦糊味占了大半，但……確實沒有預想中的怪味或者惡心感，嚼碎之后那點微乎其微的、類似烤焦肉末的感覺，對于一個餓了太久的人來說，竟詭異地勾起了那么一絲絲最原始的食欲。

他猛地看向二弟蘇長貴手里還夾著的那另一只烤得焦黑的蝗蟲。

蘇長貴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樹枝差點沒拿穩。

“給我?！?br>
蘇長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蘇長貴幾乎是立刻遞了過去，像是甩掉一個燙手山芋。

蘇長根這次沒有閉眼，他盯著那只小小的、焦黑的蟲子，眼神里掙扎與決絕交替閃過，然后再次塞進嘴里，這一次，他咀嚼得更慢，更仔細。

咔嚓……細微的、焦脆的碎裂聲在他齒間響起。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聲音提了起來。

蘇小魚也緊張地看著父親。

她知道理論上可行，但實踐如何，父親的身體反應才是最關鍵的一環。

蘇長根緩緩地咽了下去。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腹中的動靜。

沒有疼痛，沒有不適，甚至……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食物落入空蕩蕩胃袋的感覺，竟然帶來了一絲虛弱的滿足感。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爆發出一種近乎駭人的光亮，那是一種在無盡黑暗中驟然看到一絲微光的神情，混雜著激動、震驚和一種顛覆認知的狂喜。

“沒毒！”

他聲音發顫，卻異?？隙ǎ罢娴臎]毒！

嚼碎了……是能吃的！”

“**！”

李氏驚呼一聲，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卻是劫后余生般的激動，“你真沒事？

真沒事？”

“沒事！

好得很！”

蘇長根反手抓住妻子的手，因為激動，力道有些大，“你嘗嘗！

老二，你也嘗嘗！”

他把目光投向蘇長貴和蘇青山。

蘇長貴臉上肌肉**了一下，看著大哥確實無恙，又看看那蝗蟲，最終饑餓戰勝了恐懼，他學著樣子，將剩下那只烤蝗蟲塞進嘴里，幾乎是囫圇咽了下去，然后瞪大了眼，感受著那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食物感。

蘇青山年輕，接受能力更強些，他看著窗外那些蹦跶的蟲子，眼神徹底變了，從恐懼變成了……一種看到糧食的灼熱：“爹！

我去抓！

我這就去抓！”

“等等！”

蘇長根到底是一家之主，狂喜過后迅速冷靜下來，他壓低聲音，神色嚴肅至極，“這事，絕不能聲張！

青山，你帶著青河，從屋后頭繞出去，找沒人的地方，偷偷抓！

用草串起來，千萬別讓人瞧見！

記住，就咱自家人知道！

誰要是說出去……”他眼神一厲，“別怪我打斷他的腿！”

“哎！

知道了爹！”

蘇青山興奮地點頭，拉著還有些發懵的蘇青河，輕手輕腳卻又迫不及待地從后門溜了出去。

蘇長根又看向李氏和二弟：“孩子娘，你去把門窗都關嚴實了。

長貴，你把灶火再生起來，小心點，別冒**?！?br>
屋里立刻動了起來。

李氏緊張地去檢查門窗縫隙，蘇長貴沉默地重新攏起火種，小心地添加著干草枯枝。

蘇小魚躺在床上，看著家人因為這意外的“發現”而重新煥發出一種緊張的活力，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同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系統界面，那個“食材的發現”任務，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1/3）。

果然，被系統認可的“可食用材料”，不一定要多么稀奇，在這種環境下，能被家人接受并確認可食用的，就算！

她悄悄握了握拳，繼續“虛弱”地躺著，保存體力，也避免過多引人注意。

畢竟，一個十西歲的小女孩，知道太多反而反常。

不多時，蘇青山和蘇青河就偷偷摸摸地回來了。

兩人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蘇青山手里攥著一把用草莖串起來的蝗蟲，大約有十幾只，個個都肥碩不少——顯然，他們專挑大的抓了。

“爹，你看！”

蘇長根接過那串還在蹬腿的蟲子，手都有些抖。

這一次，再看這些往日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這哪里是蟲子，這分明是能活命的吃食！

“快，處理了，照小魚說的，翅膀腿都弄掉！”

蘇長根的聲音壓抑著激動。

李氏也湊了過來，雖然臉上還帶著些殘余的懼意，但動作卻利索起來，和蘇長貴、蘇青山一起，圍著那串蝗蟲，小心翼翼地按照蘇小魚之前說的方法處理起來。

很快，十幾只光禿禿的蝗蟲身體被放到了那塊破鐵片上——家里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鍋”了。

蘇長貴小心地控制著火候，將它們放在火上烤炙。

這一次，準備的“食材”多了，那蛋白質被火燎烤后散發出的獨特氣味更加明顯。

不再是單一的焦糊味，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點原始葷腥的焦香慢慢彌漫開來，勾得人肚里的饞蟲蠢蠢欲動。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蘇青河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漸漸變得金黃焦脆的烤蝗蟲，小聲道：“好像……是有點香……”烤好后，蘇長根深吸一口氣，率先拿起一只，吹了吹，放進嘴里。

這一次，他細細地咀嚼，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復雜的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最終都化為一種沉沉的、帶著酸楚的肯定。

“能吃?！?br>
他啞聲說，然后將烤好的蝗蟲分給每一個人，“都吃點，墊墊肚子?！?br>
李氏顫抖著手接過，閉著眼放進嘴里，嚼了幾下，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是絕處逢生的淚。

蘇長貴沉默地吃著，速度很快。

蘇青山和蘇青河更是狼吞虎咽，幾乎沒嘗出味道就咽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著剩下的。

十幾只蝗蟲，分到每個人手里不過兩三只，瞬間就沒了蹤影。

對于餓久了的人來說，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那實實在在落入胃里的感覺，那一點點油脂和蛋白質帶來的微弱熱量，卻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干涸的身體和絕望的心靈。

“太好了……太好了……”李氏一邊抹眼淚一邊念叨，“老天爺……老仙人……總算給條活路了……”就在這時，蘇小魚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叮！

食材的發現任務進度更新：可食用材料（2/3）。

請宿主繼續探索。

還差一種！

蘇小魚心思活絡開來。

光是蝗蟲還不夠，必須找到更多能入口的東西，才能真正穩住家人的心，也才能完成系統的任務。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旱折磨得一片枯黃的土地。

除了蝗蟲，還有什么？

她的記憶和現代知識飛速翻動。

干旱地區……耐旱植物……根部……忽然，她眼睛微微一亮。

“爹……”她再次輕聲開口，吸引了家人的注意。

此刻，全家人都還沉浸在烤蝗蟲帶來的震撼和微弱飽腹感中，對她的話重視了許多。

“那個白胡子老爺爺……好像還嘆氣說……‘黃土之下，亦有生機’……”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迷茫又努力回憶，“我……我好像看見……咱屋后那片干地里的……茅草根了……茅草根？”

蘇長根一愣。

那東西又干又硬，嚼起來都是渣滓，沒什么味道，往年饑荒時也有人挖過，但實在算不上能吃，只能勉強糊弄一下肚子，吃多了還拉不出屎。

“老爺爺說……洗干凈了……嚼嚼……也能有點甜水水……”蘇小魚繼續“傳達”著“老仙人”的指示。

她記得茅草根確實含有糖分，在缺水缺糖的情況下，能補充一點能量和水分。

蘇長根和李氏對視一眼。

比起吃蝗蟲，挖草根這件事顯然更容易接受得多。

“山子，河子！”

蘇長根立刻下令，“拿上鋤頭，去屋后刨點茅草根回來！

記住，悄悄的！”

“哎！”

兩個半大小子此刻干勁十足，對于妹妹（老仙人）的話幾乎深信不疑，立刻拿了家里那把小鋤頭就溜了出去。

不多時，兩人就挖回來一小把同樣干瘦、沾滿泥土的茅草根。

李氏仔細清洗干凈，分給大家。

蘇長根放進嘴里用力咀嚼，一股淡淡的、極其微弱的清甜味混合著土腥氣和草澀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雖然遠不如正常的食物，但比起餓得燒心，這己經好太多了！

“是有點甜味兒！”

蘇青河驚喜地叫道，用力地**著草根里那一點點汁液。

叮！

食材的發現任務進度更新：可食用材料（3/3）。

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美食積分20點，基礎烹飪技巧（入門）己發放，請宿主注意查收！

成了！

蘇小魚心中大喜。

與此同時，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腦海，如何辨認食材火候、如何簡單處理、如何利用有限調料提升味道……許多原本模糊的烹飪知識變得清晰起來。

而系統積分也從10點變成了30點。

“好！

好！”

蘇長根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終于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絲真切的笑容，雖然依舊憔悴，卻有了點亮光，“老天不絕人之路！

老仙人指點！

咱們……咱們興許真能熬過去！”

他看向躺在床上、臉色似乎因為家人找到食物而紅潤了些許的蘇小魚，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小魚，你真是爹**福星！

是咱家的福星！”

李氏也過來緊緊握著蘇小魚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

蘇小魚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澀。

她看著家人因為找到了兩種微不足道、甚至堪稱寒酸的“食物”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臉龐，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光靠偷偷摸摸抓蟲挖草根，最多只能吊著命。

要想真正度過災荒，甚至……改變現狀，必須要有更穩定、更有效的食物來源。

她的目光，落在了系統物品欄里，那包散發著柔和光澤的隨機種子包上。

這東西，才是希望所在！

但眼下，還不能急。

她需要先鞏固家人對“老仙人”指點（其實就是她）的信任，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拿出這種子。

“爹，娘，”她輕聲說，帶著一絲疲憊，“我有點困了……睡吧，睡吧，好孩子，你好好歇著！”

李氏連忙給她掖好被子，聲音無比溫柔。

全家人都安靜下來，守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火種，咀嚼著草根的微甜，回味著烤蝗蟲那點可憐的油腥，肚子里依舊空空蕩蕩，心里卻第一次踏實了些許。

窗外，蝗蟲依舊在蹦跶，天色漸漸暗沉。

但茅屋里的氣氛，己經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