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半月有余，少年少女們的氣息都沉穩了不少，道袍也穿得習慣了。

這天一早，玄真子突然召集眾人：“山下需要采買些物資，誰愿意去一趟？”

話音剛落，一半的師弟師妹都舉了手。

他們都想趁機下山，看看家里人。

林阿生沒舉手，陳默也沒動，兩人對視一眼，都想著留在山洞里多練會兒功。

玄真子掃過眾人，最后看向陳默：“陳默，你入門久些，做事穩妥，就你去吧，順道也能回趟家看看。”

陳默一愣，隨即露出驚喜的笑，對著玄真子抱拳：“弟子遵命！”

他轉身看向林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弟，我下山給你帶鎮上最甜的糖葫蘆，等我回來！”

林阿生笑著點頭：“師兄路上小心，我在這兒等你。”

他送陳默到山洞門口，看著陳默的身影消失在霞霧里，才轉身回去繼續修行。

可第二天，陳默沒回來。

林阿生以為是山路遠，沒太在意，接著練了一天功。

又過了三天，陳默還是沒消息，山洞里的師弟師妹們也開始嘀咕：“陳默師兄怎么還不回來？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林阿生心里也慌了，終于在玄真子教完吐納后，鼓起勇氣上前：“師傅，陳默師兄己經走了西天了，怎么還沒回來？”

玄真子捻著胡須，眼神淡了淡：“或許是他貪戀凡俗的熱鬧，不想回來了吧。”

“不可能！”

林阿生急忙反駁：“師兄不是那樣的人，會不會是……會不會是遇到危險了？”

玄真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惋惜：“他學了我教的吐納之法，尋常山野間的危險傷不到他，既然沒回來，便是自己不想歸了。”

林阿生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卻被玄真子打斷：“好了，別想這些了，好好修行才是正經，莫要學他心有旁騖。”

他看著玄真子轉身走進洞府的背影，心里滿是不安，卻也只能壓下疑慮，繼續拿著《引氣基礎訣》琢磨。

又過了十幾天，玄真子終于從洞府里出關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眼底泛著淡淡的光澤，氣色好得驚人。

他再次召集眾人，聲音比平時洪亮些：“后山需要采些靈草，這次誰愿意去？”

這時，一個穿道袍的少年往前站了一步，是上個月剛入門的師弟，怯生生地說：“師傅，弟子愿意去。”

玄真子點了點頭，帶著那主動請纓的師弟，轉身就往山洞外走，很快便消失在山間的霞霧里。

林阿生如往常般走到石桌前，拿起屬于自己的那包補藥和一碗湯藥。

最近師傅給的藥量，確實比其他師弟師妹多些。

“阿生師弟，”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穿灰布道袍的少女湊了過來。

這少女名叫林晚秋，和阿生同姓，入洞時兩人挨著站，后來便漸漸熟了。

林晚秋總愛跟他搭話，有時會分享自己藏的野果，有時會幫他整理練亂的冊子。

就在前幾日晨間，她還偷偷塞給林阿生一個布包，里面是個用草繩編的小螞蚱，翅膀上還染了點不知名的草藥做的**料。

“這是我昨天在山邊編的，你看像不像？”

當時她眼里閃著光，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以后練累了，看看它就不煩啦。”

林阿生把小螞蚱放在枕邊，每晚睡前都會看一眼，心里總覺得暖乎乎的。

兩個懵懂的少年少女完全不懂得這是什么感覺。

此刻林晚秋指著他手里的藥包，笑著說：“你看師傅給你的藥量，比我們都多，看來是真看重你呢！”

林阿生捏著藥包笑了笑：“可能是我練得快些吧。”

林晚秋捂著嘴笑：“你就是天賦好！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的藥味越來越怪了？”

林阿生心里動了動。

他早就覺得喉嚨里總有黏膩感，像有東西滑過，可每次都歸咎于“補藥太濃”。

他搖了搖頭：“可能是靈草換了品種吧，師傅總不會害我們。”

林晚秋沒再多說，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轉身去拿自己的藥，走之前還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也多當心些。”

半日過去，日頭漸漸西斜，去采靈藥的師弟還沒回來。

林阿生心里越來越急躁，等玄真子獨自回到山洞時，他立刻迎了上去：“師傅，師弟怎么還沒歸？”

玄真子腳步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條血淋淋的虎腿，扔在地上：“本來不想讓你們擔心，你們的師弟在采靈藥時，遇上了山間妖獸，我雖斬了妖獸，可他……沒能救回來。”

虎腿上的血還沒干，眾師弟師妹們瞬間慌了，幾個膽小的師妹甚至紅了眼眶。

“師傅，這……這是真的嗎？”

一個師弟聲音發顫。

玄真子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青霧山多妖獸，本就兇險，你們日后修行，更要謹慎。”

“此事以后莫要再提，好好練功，才對得起他。”

眾人沉默著點頭，沒人敢再多問，只是山洞里的氣氛，從此多了幾分壓抑。

日子一天天過，林阿生發現了不對勁。

每隔五六日，就會有一個師弟或師妹被師傅叫走，要么去“采靈藥”，要么去“送物資”。

可每次都只有師傅獨自回來，回來時還總帶著些“妖獸殘骸”。

剩下的師弟師妹們越來越害怕，連話都少了許多，只有林晚秋偶爾還會跟阿生說幾句話。

有時會她會把自己的吃食分他一半，有時會提醒他“練吐納別太急，容易岔氣”。

那天晚上，林阿生練到深夜，林晚秋端著一碗熱粥過來，小聲說：“我偷偷留的，你快喝了，夜里涼，別凍著。”

粥里還臥了個雞蛋，是之前師傅給的“滋補品”，林晚秋自己沒舍得吃。

林阿生接過粥，心里發酸，剛想說謝謝，林晚秋卻擺了擺手：“別讓師傅看見，快喝。”

說完就匆匆回了自己的隔間。

終于這天，玄真子又點了林晚秋的名：“晚秋，你隨我去后山采些靈草，今日霧氣輕，正好行事。”

林晚秋臉色一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那里還藏著個剛編好的草繩兔子，本想等阿生練完功給他的。

她卻還是咬著牙應了聲“是”，轉身往外走。

林阿生心里的不安到了極點，他想起林晚秋給的草螞蚱、熱粥。

想起她總讓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