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單向玻璃,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眼眸,倒映著陳硯驚疑不定的臉,也隔絕著后面那個充滿未知威脅的身影。
脖頸上的血跡,腰間的戰術刀,模糊卻銳利的視線……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穿著陳硯試圖保持冷靜的神經。
“鏡獄……編號739……醫院囚籠……”電子合成音留下的詞語還在腦中回響,與那不斷跳動的鮮紅倒計時數字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57:48…57:47…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失敗代價是“吞噬”。
雖然不清楚具體意味著什么,但那個詞本身所攜帶的終極寒意,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規則是“找出囚徒”。
可在這個除了他自己,似乎只有玻璃后面那個男人的空間里,“囚徒”是誰?
他自己?
還是玻璃后面的那個?
或者,隱藏在別處?
玻璃后的男人依舊沉默地站著,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
但那道鎖定他的視線,卻沉重得幾乎實質化。
陳硯毫不懷疑,如果目光能**,自己己經被洞穿。
不能坐以待斃。
陳硯的左手緊緊攥著那把空槍,冰冷的金屬觸感稍微刺激著他高度緊張的思維。
他是側寫師,他的武器從來不是**,而是觀察、分析和推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玻璃后的男人,強迫自己忽略那血跡和刀具帶來的首接威脅,開始進行初步的心理側寫。
男性,身高約185至190公分,肩寬,體態挺拔,即便在模糊的光線下也能看出經過嚴格訓練的站姿。
習慣性站姿重心微沉,雙肩打開,這是長期保持格斗戒備狀態或**訓練留下的身體記憶。
面部輪廓硬朗,下頜線清晰,此刻大概率面無表情,甚至帶著冷漠的審視。
年齡估計在三十歲上下。
脖頸上的血跡……噴濺狀。
這不是擦拭沾染能形成的,更像是極近距離被高速飛濺的液體擊中。
是別人的血?
還是他自己的?
如果是別人的,他經歷了什么?
如果是他自己的,為何傷口不見了?
只留下這觸目驚心的痕跡?
戰術刀……型號看不全,但刀柄的設計和佩戴方式,表明使用者精通且習慣使用它。
不是裝飾品,是工具,也是武器。
整體氣質:危險,冷靜,**力極強,如同蟄伏的猛獸。
與環境有一種詭異的協調感,他似乎熟悉這里的規則。
側寫的結果讓陳硯的心更沉了幾分。
這絕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是敵是友?
無法判斷。
突然,玻璃后的男人動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不是伸向腰間的刀,而是指向了自己的左側,然后向前平伸,做了一個類似“推開”的動作。
接著,他指向陳硯,又指向自己腳下的地面。
動作清晰,目的明確。
陳硯瞬間理解了:對方在告訴他,從他那邊,可以打開通往這邊的門,讓他過去。
過去?
走進一個可能有持刀危險分子存在的房間?
陳硯的理智瘋狂拉響警報。
但目前的僵局必須打破。
規則要求找出“囚徒”,困在這個審訊室里永遠找不到答案。
或許風險中蘊**轉機。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玻璃后的男人,緩緩點了點頭。
同時,他左手將空槍換了個更隱蔽的握持方式,藏在身側,右手則微微調整了一下被銬住的角度,以備不時之需。
看到陳硯的回應,玻璃后的男人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消失在黑暗里。
幾秒鐘后,審訊室里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再次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隨后向內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光線昏暗的通道。
門開了。
陳硯的心臟有力地撞擊著胸腔。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
56:20…他不再猶豫,左手緊握空槍,側身從門縫中擠了出去。
門外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這不再是一個封閉的審訊室區域,而是一條醫院常見的走廊。
只是異常破敗陳舊。
墻壁下半部分是淺綠色的墻圍,上半部分是斑駁脫落的白色涂料,許多地方露出了灰黑的霉斑。
空氣中那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氣息更加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頭頂的老式熒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光線忽明忽滅,將長長的走廊映照得詭異莫名。
地上鋪著磨損嚴重的淺色地膠,沾著污漬。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門上的觀察窗大多漆黑一片,或是糊著臟東西。
門牌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病房”、“處置室”等字樣。
這里……真的像是個醫院。
一個被廢棄己久,如今卻成為某種詭異游戲場的老舊醫院。
“這邊。”
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冷靜感的男聲從前方的陰影中傳來。
陳硯猛地轉頭,看到那個男人正站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病房門口。
他比在玻璃后看起來更加高大魁梧,穿著一條深色戰術長褲和一件黑色緊身短袖T恤,勾勒出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昏暗的光線下,他脖頸上那道暗褐色的噴濺狀血跡顯得愈發猙獰刺眼。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正牢牢鎖定著陳硯,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警惕。
他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腰側,離那把戰術刀的刀柄只有寸許距離。
“你是誰?”
陳硯沒有靠近,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聲音因緊繃而有些干澀。
他的左手藏在身后,緊握著那把無用的空槍。
“陸沉。”
男人的回答簡潔至極,沒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他的視線掃過陳硯藏匿的左手,“把你手里的東西放下。
那玩意沒用。”
他注意到了!
陳硯心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這是哪里?
鏡獄是什么?
你怎么會在這里?”
“問題太多。”
自稱陸沉的男人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似乎對陳硯的困惑和焦慮毫無所動,“這里是‘醫院囚籠’,鏡獄的一個關卡。
我和你一樣,都是被困在這里的‘玩家’,至少目前是。”
他的用詞——“關卡”、“玩家”——再次印證了那電子音的話。
他似乎確實對此地有所了解。
“規則是找出‘囚徒’。”
陳硯盯著他,“你覺得會是誰?”
陸沉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指向陳硯身后的審訊室方向:“那間是‘獄警室’。
而這里,是病房區。”
他的目光掃過兩旁緊閉的房門,“‘囚徒’自然應該在牢房里。
或者……”他的話音微微停頓,那雙銳利的眼睛再次聚焦在陳硯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在應該被關押的人之中。”
陳硯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對方的話暗示性極強。
“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
陸沉的聲音依舊平淡,“規則是‘找出囚徒’,但沒規定‘囚徒’只有一個,也沒規定‘獄警’就不能是‘囚徒’。
更沒規定,剛剛從‘獄警室’里出來的人,就一定是安全的。”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昏暗閃爍的走廊里,兩個男人隔著幾步距離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懷疑和敵意的味道。
陳硯的大腦飛速運轉。
陸沉的話是在暗示他可能是“囚徒”?
還是想混淆視聽?
他脖頸上的血和腰間的刀又怎么解釋?
“你脖子上的血,”陳硯決定首接切入要害,目光緊緊盯著那處血跡,“怎么回事?”
陸沉抬手,用手指抹了一下那己經干涸的血跡,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擦掉一點灰塵。
他看了一眼指尖,然后目光重新回到陳硯臉上,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毫無笑意。
“上一個試圖用碎玻璃片攻擊我的人留下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在半小時前,在隔壁房間。
他現在……安靜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講述了一個血腥的事實。
他殺了人?
或者至少是制服了某個攻擊者?
那個攻擊者就是“囚徒”?
信息量巨大,但真假難辨。
“那你找到‘囚徒’了?”
陳硯追問。
“也許。”
陸沉不置可否,“但他只是其中一個。
這里不止一個‘囚徒’。
或者說,‘囚徒’的狀態,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他的話像是迷宮,一步步引向更深的迷霧。
陳硯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腰間那把戰術刀上。
刀柄的材質似乎是某種復合材料,但在靠近護手的位置,似乎刻著什么圖案……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但那個輪廓……陳硯的心猛地一跳!
齒輪?!
那圖案像是一個微縮的齒輪標記!
幾乎就在同時,陸沉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搭在腰側的右手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恰好更自然地遮住了那個圖案所在的位置。
這個細微的動作,反而加重了陳硯的懷疑。
鐘表匠的標志,出現在這里的審訊室桌面,又可能出現在這個神秘男人的刀上?
他到底是誰?
“你的編號是多少?”
陳硯忽然換了個問題。
電子音稱他為739,那陸沉呢?
陸沉沉默了一下,抬起左手,撩起了右邊袖口。
在他的手腕內側,陳硯看到了一個淡淡的、如同電子手表屏幕般的幽藍色熒光標記,上面顯示著一個數字:“12”。
不是刻印,更像是某種投射上去的光影。
“12?”
陳硯皺眉。
這數字代表什么?
關卡數?
排名?
“不重要。”
陸沉放下袖子,遮住了數字,“重要的是時間。”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陳硯身后的方向。
陳硯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到在走廊盡頭,審訊室那扇門的上方,不知何時也浮現出那鮮紅的倒計時數字。
54:16…54:15…時間在過去!
而他們還被困在互相猜忌的初步階段。
“合作?”
陳硯壓下心中的重重疑慮,嘗試提議。
無論對方多可疑,目前單獨行動似乎更危險。
陸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可以。”
他最終開口,語氣依舊聽不出情緒,“但別拖后腿,也別做多余的事。”
他轉身,握住身后那間病房的門把手:“從這個房間開始查。
注意聽,注意看,這里的東西……會騙人。”
說著,他擰動門把手。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老舊的合頁摩擦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里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那股**的氣味瞬間濃郁了不少。
陸側身,用眼神示意陳硯跟上,自己率先側身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陳硯站在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不斷減少的倒計時。
53:59…又看了一眼陸沉消失的門縫黑暗。
左手的空槍己經被冷汗浸濕。
錄音筆靜靜躺在口袋里。
脖頸的血跡,腰間的刀,可能的齒輪標記,代號12,以及那句“這里的東西會騙人”……信任?
危機?
他沒有更多思考的時間了。
咬了咬牙,陳硯最終邁開腳步,跟著陸沉,踏入了那間昏暗未知的病房。
就在他進入病房,房門在他身后緩緩自動合攏,發出一聲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咔噠”鎖閉聲時,走在前方陰影里的陸沉,似乎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幾不**地、快速地在戰術刀柄那個被刻意遮掩的齒輪圖案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啟動什么。
病房深處,仿佛回應一般,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金屬**被撥動的——“咔嗒”。
小說簡介
《鏡獄迷局:無限回廊》中的人物陳硯陸沉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懸疑推理,“一抹清茶青又青”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鏡獄迷局:無限回廊》內容概括:陳硯的意識是從一片冰冷黑暗中掙扎著浮上水面的。最先復蘇的是聽覺。一種低頻的、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像是老舊空調運轉的噪音,又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墻體內持續工作的振動。然后是一種有節奏的滴水聲,嗒,嗒,嗒,精準得令人心煩。他猛地睜開眼,吸入一口帶著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氣味的空氣。頭痛欲裂,后頸傳來陣陣鈍痛,仿佛被人重擊過。他花了幾秒鐘讓模糊的視線聚焦。他坐在一張堅硬的金屬椅子上,身處一個狹小、密閉的房間。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