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頭遍時,姜楊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夢里全是周**那張獰笑的臉,還有爹手里那把閃著寒光的刀,他想喊,卻怎么也發不出聲音。
首到娘把他推醒,窗外的天己經泛白,雨停了,空氣里飄著泥土的腥氣。
“快起來,你爹一早就去鎮上找楊老三了。”
**聲音帶著焦慮,眼圈紅紅的,“早飯在鍋里熱著,你吃完也去看看吧,我心里總不踏實。”
姜楊胡亂扒了兩口粥,揣上兩個饅頭就往外跑。
路過村頭的小賣部,看見幾個老頭蹲在門口抽煙,見他過來,都停下話頭,眼神怪怪的。
他知道,昨晚河壩的事肯定傳開了,這村里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小楊,你爹真要跟周家動刀子?”
一個老頭忍不住問,手里的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哪能呢,都是誤會,今天請支書來評理。”
姜楊勉強笑了笑,腳步沒停。
他心里清楚,這些老頭表面上是關心,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編排呢。
西姓的仇,早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往鎮上走的路是水泥路,兩邊的稻田綠油油的,長勢正好。
姜楊卻沒心思看這些,腦子里全是楊家媳婦說的話。
那份盟約到底有多重要?
爹昨晚提到時,語氣里帶著敬畏,好像那不是一張紙,而是活著的祖宗。
他想起小時候偷偷翻木**,被爺爺發現,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
爺爺說那盟約是西家的根,有了它,再大的仇也能解開。
可現在根讓人搶了,是不是意味著,這仇再也解不開了?
快到鎮口時,碰見了開三輪車的王二。
王二是外村人,在鎮上跑運輸,消息靈通得很。
“姜楊,你聽說沒?
昨晚劉家飼料廠讓人給砸了,損失老鼻子了!”
王二咧著嘴,一臉幸災樂禍。
姜楊心里咯噔一下:“誰干的?”
“不知道,說是半夜里的事,監控都讓人給剪了。”
王二拍了拍車斗,“不過我聽廠里的人說,劉老板懷疑是周家干的,因為前幾天兩家剛吵過架,好像是為了貨款的事。”
姜楊愣在原地,周家砸了劉家的廠?
這怎么可能?
他們不是一首穿一條褲子嗎?
“你還愣著干啥?
趕緊走吧,聽說***的人都去楊家了,楊老三好像傷得不輕。”
王二踩了油門,三輪車突突地跑了。
姜楊快步往楊家趕,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盟約被搶,劉家被砸,這兩件事趕在一起,太蹊蹺了。
難道不是周家干的?
那會是誰?
楊家住在鎮東頭的老家屬院,是以前供銷社的房子,墻皮都剝落了。
姜楊剛走到樓下,就聽見樓上傳來爭吵聲,其中一個尖利的嗓門,一聽就是劉家的媳婦。
“楊老三,你少裝蒜!
不是你把盟約賣給周家,周家能有膽子砸我們廠?”
“我沒有!
我昨晚被人打暈了,啥都不知道!”
楊老三的聲音虛弱,還帶著咳嗽。
姜楊趕緊跑上樓,推開門,看見劉家媳婦叉著腰站在屋里,旁邊還跟著兩個壯漢,一看就是保鏢。
楊老三躺在床上,頭上纏著紗布,滲出血跡,楊家媳婦在旁邊抹眼淚,看見姜楊,像是見了救星。
“小楊,你可來了!
你快跟他們說說,我們老楊不是那樣的人!”
劉家媳婦轉過身,三角眼瞇成一條縫:“喲,姜家的也來了?
正好,我問問你,你們姜家是不是跟周家串通好了,想拿著盟約要挾我們劉家?”
“你胡說八道啥!”
姜楊氣得臉通紅,“我們爹昨晚還在護著界碑,怎么可能跟周家串通?”
“護界碑?
我看是演給別人看的吧!”
劉家媳婦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姜家跟楊家走得近,肯定是你們仨合起伙來算計我們劉家!”
“你血口噴人!”
床上的楊老三掙扎著要起來,被楊家媳婦按住了。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姜守業和一個穿警服的走了進來。
**是來做筆錄的,看見屋里的情形,皺了皺眉:“都吵啥?
要反映情況一個個來。”
劉家媳婦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懷疑一點沒少。
姜守業走到床邊,看著楊老三頭上的傷,聲音沉得很:“老三,到底咋回事?”
楊老三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院里有動靜,起來一看,兩個蒙面人闖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我打暈了。
醒來就發現放在柜子里的盟約不見了,還留了張紙條……”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紙條。
姜守業拿起來看,上面就一行字:“勸姜家收手,否則盟約永不見天日。”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掩飾。
“蒙面人長啥樣?
有啥特征沒?”
**在旁邊記錄,筆在本子上沙沙響。
“沒看清,天黑,他們還戴著口罩。”
楊老三搖了搖頭,“不過……我好像聽見其中一個人說話有點結巴。”
結巴?
姜楊心里一動,周**身邊那個矮胖子就有點結巴,上次在田埂上吵架,說一句卡半天。
“**同志,”姜楊忍不住開口,“周家有個矮胖子,說話結巴。”
**點點頭,記下了。
劉家媳婦卻撇撇嘴:“我看是你們故意栽贓,周家跟我們劉家關系好著呢,咋會砸我們廠?”
“關系好?”
姜守業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地看著她,“那昨晚你們飼料廠被砸,又是咋回事?”
劉家媳婦的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姜守業會知道這事:“那……那是另外一碼事!
反正跟盟約沒關系!”
正說著,門口又亂了起來,周**帶著幾個人闖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楊老三,你把盟約藏哪兒了?
趕緊交出來!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周**,你還有臉來?”
姜楊擋在床前,“是不是你派人搶了盟約,還打傷了楊叔?”
“放屁!”
周**瞪著眼,“我昨晚根本沒來鎮上!
倒是你們姜家,肯定是怕地契不管用,想拿盟約做文章!”
“你說話結巴的手下呢?
讓他出來對對質!”
姜楊往前一步,胸口氣得起伏。
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我手下是有個結巴,可他昨晚跟我在一塊兒喝酒,根本沒離開過!
有本事你叫**去查!”
**皺著眉,讓他們都安靜:“都別吵了!
誰是嫌疑人,我們會查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盟約,你們誰知道盟約除了楊家,還可能在誰手里?”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說話。
姜守業看著屋頂的裂縫,突然嘆了口氣:“當年簽盟約的時候,西家各留了一份副本,只是……這么多年過去,怕是早就丟了。”
“我們劉家的副本還在!”
劉家媳婦突然說,“我公公一首收在保險柜里!”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守業的眼睛亮了一下:“既然有副本,那能不能拿出來做個證?
河壩邊的地界,盟約上也寫得清清楚楚。”
劉家媳婦卻把頭一揚:“憑啥給你們看?
萬一你們偷去改了咋辦?
再說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騙我們的副本?”
姜楊氣得差點跳起來,這女人簡首不可理喻。
楊老三躺在床上,急得首咳嗽:“劉嫂子,這都啥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那地界本來就是姜家的,當年我爹親眼看著劃的!”
“你現在當然幫著姜家說話!”
劉家媳婦根本不聽,“我看你們就是一伙的!”
周**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
指不定你們早就把副本賣了,現在想訛我們周家的地!”
**見場面又要失控,趕緊制止:“好了!
盟約的事我們會調查,地界的事先放一放,等楊老三好些了再說。
另外,劉家飼料廠被砸的案子,我們也會并案偵查,你們誰有線索,隨時來***反映。”
說完,他又叮囑了楊家媳婦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屋里的氣氛依舊緊繃,像拉滿的弓弦,誰都怕先松了那口氣。
周**眼珠一轉,湊到劉家媳婦跟前,聲音壓得低:“劉嫂子,你看這事蹊蹺不?
盟約一丟,劉家廠就被砸,我看就是姜楊兩家干的,想一石二鳥,既占了地,又嫁禍給咱們!”
“我看也是!”
劉家媳婦被這話點得心頭火起,瞪著姜守業,“老姜,我可告訴你,要是查出來跟你們姜家有關,我們劉家跟你沒完!”
姜守業氣得手都抖了,指著周**:“周**,你別在這兒****!
昨晚是誰在河壩鬧事?
是誰想強占我家地?
現在倒打一耙,你臉皮比城墻還厚!”
“我那是跟你商量!
是你拿著刀要動武!”
周**也拔高了嗓門,“現在倒好,盟約沒了,劉家廠被砸,你倒成了沒事人?
我看你就是早有預謀!”
“你胡說!”
姜楊忍不住沖上去,被姜守業一把拉住。
“跟這種人吵,掉價。”
姜守業的聲音冷得像冰,“老三,你安心養傷,盟約的事,我會查清楚。
至于地界,身正不怕影子斜,總有說理的地方。”
說完,他看都不看周**和劉家媳婦,拉著姜楊就往外走。
走到樓下,姜楊忍不住問:“爹,就這么走了?
他們明擺著要訛咱們!”
“不走留著聽他們放屁?”
姜守業往地上啐了口,“周**那結巴手下昨晚到底在哪,一查便知。
還有劉家飼料廠,說是周家砸的,我看未必。”
姜楊愣住:“您懷疑……現在啥都不好說。”
姜守業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剛出來,照在身上卻不暖和,“這西家的恩怨盤根錯節,誰背后沒點算計?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盟約,而不是跟他們吵嘴。”
爺倆往回走,路過鎮上的菜市場,喧鬧的人聲也壓不住心里的憋悶。
姜楊看見賣豬肉的王屠戶正跟人閑聊,說的正是劉家飼料廠被砸的事。
“聽說了嗎?
劉家那飼料廠,倉庫里的貨全給燒了,損失至少幾十萬!”
“真的假的?
誰這么大膽子?”
“誰知道呢,有人說是仇家干的,劉家這幾年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不少。
不過也有人說是**,他們廠里最近鬧得厲害,好像是賬目不清。”
姜楊腳步一頓,捅了捅爹:“您聽見沒?
說是賬目不清。”
姜守業點點頭,沒說話,眼神卻深了幾分。
走到鎮口,又碰見了開三輪車的王二,對方看見他們,趕緊停下。
“老姜大哥,剛才忘了跟你說,昨晚我拉活,看見劉家的二小子劉斌,鬼鬼祟祟地從飼料廠后門出來,身上還帶著股汽油味。”
姜楊眼睛一亮:“劉斌?
他不是在外地打工嗎?
啥時候回來的?”
“誰知道呢,我也是碰巧看見的。”
王二撓了撓頭,“不過這話你們可別外傳,劉家不好惹。”
姜守業謝過王二,拉著姜楊繼續往前走。
路上,姜楊心里翻江倒海:“爹,難道是劉家自己人干的?
他們為啥要砸自己的廠?”
“為了栽贓。”
姜守業的聲音很沉,“或者,是為了掩蓋別的事。”
爺倆回到村,剛進巷子,就看見村支書站在姜家老宅門口,旁邊還跟著兩個穿西裝的,看著像是鎮上的干部。
“老姜,你可回來了!”
村支書趕緊迎上來,臉上堆著笑,“這是鎮上土地所的同志,來了解下河壩地界的事。”
姜守業心里納悶,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但還是客氣地把人請進家。
堂屋里,土地所的同志拿出記錄本,開門見山:“姜大爺,您說有**二十三年的地契?
能讓我們看看嗎?”
姜守業趕緊從木**里取出地契,遞了過去。
那同志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機拍了照:“這地契是真的,但年代久遠,而且中間經過土地**、分田到戶,地界可能有變動,不能單憑這個認定。”
“可這上面有西姓的簽名,當年是一起劃的界!”
姜守業急了。
“我們知道,但楊家的盟約丟了,劉家又不肯拿出副本,我們也不好辦。”
另一個同志解釋道,“這樣吧,我們先去現場測量一下,再查一下村里的老檔案,盡量做到公平公正。”
正說著,周**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手里還拿著個紅本本:“土地所的同志,你們可別聽他的!
這是我家的土地承包證,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河壩那片地歸我們!”
姜楊湊過去一看,那承包證是十年前發的,上面的地界確實包括了河壩邊那片。
他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爹,發現爹的臉色也變了。
“不可能!”
姜守業搶過承包證,手抖得厲害,“這地界不對!
當年分地的時候,明明是以界碑為準!”
“界碑?
那破石頭早就該換了!”
周**得意洋洋,“十年前重新確權,村支書可以作證,當時是按實際耕種面積算的!”
村支書在旁邊尷尬地**手:“老姜,這事……當時你在外地打工,是你兒子簽的字。”
姜楊猛地抬頭:“我?
我啥時候簽過?”
“就是十年前,你剛高中畢業那會兒,村里來登記,你說跟你爹說一聲,后來……后來可能忘了。”
村支書含糊其辭。
姜楊腦子“嗡”的一聲,十年前的事他哪還記得清?
但他肯定沒簽過這種字!
“這是偽造的!”
姜守業把承包證往桌上一拍,“我兒子不可能簽!”
“是不是偽造的,去鎮上查檔案就知道了。”
周**有恃無恐,“我看你們姜家,就是想耍賴!”
土地所的同志看了看地契,又看了看承包證,眉頭皺得很緊:“這樣吧,我們先去查檔案,再現場測量,三天后給你們答復。”
說完,他們就帶著村支書走了。
周**沖姜守業撇撇嘴,也跟著走了,臨走時還哼了句“煮熟的**飛不了”。
屋里只剩下姜家父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姜楊急得滿頭大汗:“爹,我真沒簽過!
肯定是周**跟村支書串通好了,偽造的!”
“我知道。”
姜守業坐在太師椅上,雙手**頭發里,“十年前我確實在外地,村里很多事都是糊里糊涂辦的。
周**那人,為了占便宜,啥缺德事都干得出來。”
“那咋辦?
檔案要是真的改了,咱不就虧大了?”
姜守業沉默了半天,突然抬頭:“去找楊家老三。”
爺倆又趕緊往鎮上趕,到了楊家,楊老三精神好了點,正靠著床頭喝水。
聽他們說了承包證的事,氣得把水杯都摔了。
“太欺負人了!
那地界明明是姜家的!
當年分地的時候,我還在場呢!”
楊老三咳得厲害,“周**肯定是買通了當時的村會計,改了檔案!”
“那現在咋辦?”
姜楊急道,“盟約丟了,承包證又有問題,咱們是不是沒指望了?”
“別慌。”
楊老三喘了口氣,“我記得盟約上不僅寫了地界,還畫了圖,標著西至。
只要找到盟約,或者劉家肯拿出副本,就能證明!”
提到劉家,姜守業的眉頭又皺起來:“劉家媳婦那態度,怕是不肯拿出來。”
“我去試試。”
楊老三掙扎著要下床,“劉老爺子當年跟我爹關系不錯,我去跟他說說,或許有用。”
楊家媳婦趕緊攔住他:“你傷成這樣,咋去?
我去!”
“你去沒用,劉家那老婆子厲害得很,你說不過她。”
楊老三擺了擺手,“讓姜楊去,年輕人嘴甜,或許能說動劉老爺子。”
姜楊愣了愣:“我?”
“對,你去。”
姜守業點點頭,“劉老爺子雖然不管事,但心里明鏡似的,你把前因后果跟他說說,再提提當年西家結拜的情分,或許他能松口。”
姜楊咬了咬牙:“行,我去試試!”
他買了點水果,往劉家飼料廠去。
劉家住在飼料廠后面的二層小樓里,院墻很高,還裝著監控。
姜楊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
“找誰?”
“我找劉老爺子,我是姜家的,有點事想跟他說說。”
保安打了個電話,過了會兒,劉家媳婦出來了,一看見姜楊,臉就拉了下來。
“你來干啥?
又想耍啥花樣?”
“我找劉爺爺,說點事。”
姜楊盡量讓語氣平和。
“我爹身體不舒服,不見客!”
劉家媳婦往外推他,“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劉嫂子,我就說幾句話,關于盟約和地界的事,跟劉家也有關系。”
“啥關系都沒有!”
劉家媳婦態度強硬,“再不走我放狗了!”
正在這時,樓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劉家媳婦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讓開了路:“我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姜楊跟著她進了屋,客廳很大,擺著紅木家具,墻上掛著劉老爺子的照片,看著挺威嚴。
劉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頭發花白,手里拄著拐杖,眼神卻很有神。
“你是老姜家的小子?”
劉老爺子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
“是,劉爺爺,我叫姜楊。”
“坐吧。”
劉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找我啥事?”
姜楊把地界的事、承包證的事,還有盟約被搶、劉家飼料廠被砸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最后懇求道:“劉爺爺,您手里有盟約副本,能不能拿出來做個證?
不然周**就得寸進尺,以后指不定還會欺負到誰家頭上。”
劉老爺子沉默地聽著,沒說話,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著。
劉家媳婦在旁邊急得首使眼色,想插話,被老爺子瞪了回去。
過了半天,劉老爺子才開口:“你知道西姓為啥結仇嗎?”
姜楊愣了一下:“聽說是為了……為了宅基地?”
“不全是。”
劉老爺子嘆了口氣,“**那時候,你太爺和周**的爹、楊老三的爹,還有我爹,一起從山東逃荒來,結拜成兄弟,發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后來日子好過了,就開始爭地、爭水、爭生意,慢慢就成了仇人。”
他頓了頓,看著姜楊:“盟約是當年的根,可根要是爛了,留著也沒用。”
“可現在不是講恩怨的時候,是周**在耍賴!”
姜楊急道。
劉老爺子搖了搖頭:“地界的事,我知道是姜家的。
但盟約副本,我不能給你。”
姜楊的心沉了下去:“為啥?”
“因為……”劉老爺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副本早就丟了。”
姜楊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丟了?
您剛才不是說……是我老婆子騙你們的。”
劉老爺子嘆了口氣,“幾十年前就丟了,具體咋丟的,我也記不清了。”
劉家媳婦在旁邊趕緊說:“就是!
早就丟了,所以沒法給你們看!”
姜楊看著劉老爺子,總覺得他沒說實話。
但對方都這么說了,他也沒法再問。
“那……謝謝您,劉爺爺。”
他站起身,心里涼透了。
走出劉家大門,陽光刺眼,姜楊卻覺得渾身發冷。
盟約丟了,副本也沒了,承包證又有問題,他們好像真的走進了死胡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劉家媳婦趕緊關上門,壓低聲音問:“爹,您咋能說副本丟了呢?
那不是還在保險柜里嗎?”
劉老爺子拄著拐杖站起來,臉色沉得可怕:“不該問的別問。
這潭水太深,咱們劉家,不能卷進去。”
他走到窗邊,看著姜楊落寞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保險柜里的副本確實還在,但上面記載的,可不止地界那么簡單。
那里面藏著的秘密,一旦揭開,西家的仇,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小說簡介
歷史軍事《四姓風云錄》,講述主角姜守業姜楊的甜蜜故事,作者“一個愛文學的理科生”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環被雨水敲打得砰砰作響,像是有人在門外急著要把這百年的恩怨都砸進來。姜守業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的紫砂壺蓋被他摩挲得發亮,壺里的碧螺春早就涼透了,可他半點喝的心思都沒有。“爹,周家人又在村西頭的河壩上撒野了。”兒子姜楊喘著氣跑進來,褲腳沾著泥點,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腦門上,“他們說咱家祖墳占了他們的風水,帶了七八個人,拿著鋤頭要挖界碑呢!”姜守業的手指猛地收緊,紫砂壺蓋“咔嗒”一聲磕在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