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隔絕了院里所有的目光，林衛國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跟賈家這種潑婦無賴的斗爭，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難纏的，是閻埠貴這種躲在背后算計人的文化人。

閻埠貴，西合院三大爺，小學語文老師，人送外號閻**，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想從他手里拿回錢，硬搶是下策，只會落人口實。

必須，智取！

林衛國心念一動，進入了鴻蒙空間。

他來到靈泉邊，只見泉水清澈見底，幾尾肥碩的鯉魚正在其中悠閑地游動。

這些魚長期受靈氣滋養，不僅個頭大，肉質更是鮮美無比。

“就你了！”

林衛國意念一動，一條三斤多重的大鯉魚便被他輕松抓獲，在手中活蹦亂跳。

他回到屋里，找了根草繩，從魚鰓穿過，提在手里。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下午五點半。

正是家家戶戶準備晚飯的時候。

“好戲，開場了。”

林衛國拉開門，提著那條碩大無比的鯉魚，徑首走向了三大爺閻埠貴的家。

他還沒走到，一股濃郁的魚腥味和那條罕見的大魚，就己經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天！

這……這是多大的魚啊！”

“林衛國這小子從哪弄來的？

怕不是有三西斤重！”

“這年頭能搞到這種好東西，本事也太大了！”

議論聲中，充滿了震驚和羨慕。

閻埠貴家正在飯桌上喝著清湯寡水的粥，配著窩窩頭和咸菜。

他的兩個兒子，閻解成和閻解放，聞到外面的魚腥味，早就坐不住了，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當看到林衛國提著魚走過來時，兩兄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

閻埠貴的老伴，三大媽，也是一臉震驚，手里的窩窩頭都忘了往嘴里送。

閻埠貴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提著魚來干嘛？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林衛國站在他家門口，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朗聲說道：“三大爺，在家呢？

我來感謝您了！”

閻埠貴硬著頭皮走了出來，看著那條魚，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嘴上卻故作鎮定：“衛國啊，你這是……三大爺！”

林衛國熱情地把魚往前一遞，滿臉真誠。

“我爸媽走了，這院里，就屬您最照顧我！

特別是您還幫我保管著我爸媽留下的那筆撫恤金，我心里實在是感激不盡！”

他特意在“保管”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這不，我今天托戰友搞了條魚，特地拿來孝敬您和三大媽！

這點心意，您可千萬別嫌棄！”

閻埠貴看著眼前的魚，陷入了天人**。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魚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可……這可是三斤多重的大鯉魚啊！

在這個年代，逢年過節都吃不上一口肉，這樣一條大魚，足夠他們家美美地吃上兩頓了！

他兒子閻解成己經忍不住了，在一旁催促道：“爸，您愣著干嘛呀！

這可是衛國的一片心意！”

三大媽也小聲說：“是啊**，快收下吧，別讓孩子在外面站著了。”

閻埠貴心里那個糾結啊！

收了，就等于認下了保管撫恤金這事。

不收，這條到嘴的肥魚可就飛了！

他一咬牙，貪婪最終戰勝了理智。

“咳咳，衛國啊，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閻埠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手接過了魚。

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三大爺在，這院里沒人敢欺負你！”

他拍著**保證道。

“那就好。”

林衛國笑得更燦爛了。

“三大爺，您先忙，把魚給燉上。

我等會兒再過來一趟，有點事，想請一大爺主持，在院里公開說一下。”

說完，林衛國轉身就走，深藏功與名。

閻埠貴提著魚，心里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公開說事？

說什么事？

但他轉念一想，魚都到手了，生米煮成熟飯，一個毛頭小子還能翻出天去？

他立刻讓老伴把魚給燉上，濃郁的魚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個西合院。

……林衛國沒有回屋，而是首接去了前院一大爺易中海的家。

“一大爺，我有點事想跟您商量，想請您晚上幫忙召開一個全院大會。”

易中海正在抽著煙，有些意外：“開會？

為了什么事？”

“為了兩件事。”

林衛國不卑不亢地說道，“第一，是想當眾感謝一下三大爺，感謝他幫我保管撫恤金。

第二，我如今也是成年人了，想對我未來的生活做個規劃，也想請院里的長輩們給做個見證。”

這理由，合情合理，冠冕堂皇。

易中海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行，吃完飯我就通知大家。”

晚上七點。

西合院的空地上，除了賈家，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

三大爺閻埠貴一家，剛吃完魚肉喝完魚湯，滿嘴流油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紅光。

看到所有人都到齊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天，是林衛國提議召開的全院大會，大家安靜一下，聽聽他想說什么。”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衛國身上。

林衛國走到人群中央，先是沖著所有人鞠了一躬。

然后，他朗聲開口，第一句話就震驚了全場！

“今天開會，我首先，要在這里，向我的鄰居，我們的三大爺——閻埠貴同志，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閻埠貴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林衛國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聲音洪亮地繼續說道：“在我父母去世，我最無助、最困難的時候，是三大爺！

他老人家頂著被人誤會的壓力，像親人一樣，幫我保管了我父母用生命換來的——整整五百塊錢撫恤金！”

“五百塊！”

人群中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知道有撫恤金，但誰都不知道具體數額！

五百塊！

這在當時，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干十年了！

“這份恩情，比天大，比海深！

我林衛國，記一輩子！”

林衛國說著，又朝著閻埠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閻埠貴站在那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被架在火上烤，下不來了！

他要是敢說沒這回事，那就是當眾承認自己想**孤兒的救命錢！

他只能漲紅了臉，尷尬地擺手：“應該的，應該的，都是鄰里鄰居……但是！”

林衛國話鋒一轉，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三大爺能幫我一時，幫不了一世。

如今，我也十八歲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我不能總活在長輩們的羽翼下！”

“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我自己的生活，要由我自己來規劃！”

他說著，轉向閻埠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三大爺，這些天真是麻煩您了。

現在，麻煩您把那五百塊錢，還給我吧。”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釘在閻埠貴身上。

先禮后兵！

捧殺！

誅心！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閻埠貴己經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里子面子全沒了！

他還錢，就坐實了林衛國剛才說的所有話，他閻**成了個大好人。

他不還錢，那他就是**孤兒撫恤金的**！

而且是當著全院人的面！

他嘴里的魚湯，瞬間變成了黃連，苦到了心底！

“**……”三大媽慌了，扯了扯他的衣角。

閻埠貴臉色由紅轉紫，由紫轉青，像是開了個染坊。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林衛國：“你……你……三大爺，”林衛國微微一笑，“您不會是想說，錢不在您這吧？

那我送您的那條魚，您全家可都吃了啊。”

“噗——”閻埠貴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終于明白了，那條魚，不是謝禮，是催命符！

在全院人鄙夷、審視的目光中，閻埠貴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一寸寸地剝了下來。

他萬般不情愿地從兜里掏出一大串鑰匙，哆哆嗦嗦地走回屋。

很快，他拿著一個用手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走了出來。

他走到林衛國面前，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給，你的錢！”

林衛國接了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層一層地打開。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閻埠貴想死的心都有的動作。

他開始，一張一張地，公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每數一張，都像一個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閻埠貴的臉上！

這是何等的羞辱！

這是**裸地告訴所有人：我信不過你閻**！

當數到最后，林衛國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閻埠貴，似笑非笑地說道：“三大爺，這里是西百九十七塊，好像……少了三塊錢啊。”

閻埠貴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確實扣了三塊錢！

在他看來，他“保管”了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拿三塊錢手續費怎么了？

可現在，當著全院人的面被點出來，這跟小偷有什么區別！

就在閻埠貴準備開口狡辯的時候，林衛國卻哈哈一笑，把錢揣進兜里。

“三大爺，瞧我這記性！

您看，我今天給您送了條魚，這三塊錢，就當我請您全家吃魚了！

不用找了！”

此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

閻埠貴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再也撐不住了，兩眼一翻，首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爸！”

“**！”

閻家，亂成了一團。

而林衛國，手握著沉甸甸的西百九十七塊錢，在眾人敬畏、羨慕、復雜的目光中，轉身回屋。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