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2:51。
不到一小時。
購買我自己的死亡預言。
這個念頭瘋狂至極,卻是我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或許能指引方向的微弱螢火。
比特幣(**C)。
論壇交易只認這個。
我沒有。
陳昊可能有。
他是個加密貨幣的輕度愛好者,以前常吹噓自己早年挖礦賺了點小錢。
我像瘋了一樣在這間小小的安全屋里翻箱倒柜,扯開每一個抽屜,翻動每一塊蓋家具的白布。
終于在床頭柜最底層,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金屬物體——一個硬件錢包,旁邊還有一張寫著潦草助記詞的紙條。
陳昊這個粗心大意的家伙,竟然把這東西留在這里!
我顫抖著連接錢包,接入電腦(謝天謝地,陳昊留下了他淘汰的舊筆記本,還能用)。
余額顯示:0.042 **C。
按照市價,這是一筆不小的錢,但夠不夠買我自己的命?
我回到那個暗網論壇,用加密信息聯系那個匿名賣家。
我(匿名賬號):“NM-20231027-114。
什么價?”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窗外隱約傳來鄰居的議論聲和逐漸平息的騷動。
追捕者暫時被驚退,但隨時可能卷土重來,用更徹底的方式。
回復來了。
匿名賣家:“0.04 **C。
數據包很大,包含原始傳感器數據、分析師標記時間軸、概率云模型以及三個最可能的‘干預點’注釋。”
0.04 **C!
幾乎是我手上的全部!
他在榨干我!
我:“0.02。
我只有這么多。”
匿名賣家:“不議價。
林默先生,你的命不值這個價嗎?”
他果然知道我是誰!
這場交易從一開始就是**裸的勒索和戲弄!
我沒有選擇。
我:“成交。
怎么交易?”
匿名賣家:“**C地址發給你了。
收到確認后,數據會發送到你當前使用的這個論壇賬號的加密存儲空間。
給你五分鐘。
過時不候,買家不止你一個。”
最后一句像毒蛇的信子。
還有別人在競購我的死亡?
是那個出租車司機背后的人?
還是其他我想不到的敵人?
我不再猶豫,快速操作硬件錢包,將0.04 **C轉入那個冰冷的長字符串地址。
確認轉賬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陣虛脫,那幾乎是陳昊的全部積蓄,也是我此刻全部的賭注。
等待區塊鏈確認。
時間一秒秒流逝。
22:58。
論壇賬號的加密收件箱圖標終于閃爍起來。
我猛地點開。
一個巨大的、經過加密壓縮的數據包正在下載。
進度條緩慢地移動著,折磨著我的神經。
下載完成!
解密需要密碼!
匿名賣家(最后一條信息):“密碼是你‘時序’員工ID的后六位加上今天的日期——你收到預言的那天。
祝你……‘干預’成功。
或者不成功。”
他連我會用什么密碼都預測到了?!
這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令人作嘔。
我迅速輸入密碼。
NM20231027。
文件解壓了。
里面是龐大而雜亂的數據流:心率、位置軌跡、通訊記錄(被部分屏蔽)、環境音頻片段……所有這些都被打上了時間戳,并輸入到了一個復雜的預測模型中。
我看得頭皮發麻,這是“時序”核心的原始數據!
我瘋狂地搜索著“干預點”(Intervention Points)的注釋文件。
找到了!
一個標記為“PIP_Annotation”的文本文件。
我打開它,里面是冷靜到殘酷的技術語言:干預點分析 - 案例 NM-20231027-114 (林默)干預點 #1 (高概率路徑 - 己失效): 目標于20:45搭乘出租車(車牌:*-XY748)。
預期干預:司機可在途中于虹*路匝道制造車禍,或使用車載工具執行清除。
狀態:失效。
目標意外逃脫。
干預點 #2 (當前最高概率路徑): 目標位于松林路147號**廠宿舍604室。
預期干預:利用目標社交關系網中的“熟人”進行誘導或首接接觸。
最佳執行時間窗口:23:15-23:30。
執行方式:利用信任接近,使用銳器(推測為刀具),一擊致命。
成功率預估:92.7%。
干預點 #3 (備用路徑): 若#2失效,目標可能嘗試前往其女友李婉舟住所尋求庇護(地址:碧云苑7棟1202)。
預期干預:提前布控,或利用該地點制造意外(如燃氣泄漏)。
成功率預估:85.3%。
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干預點#2……“利用目標社交關系網中的‘熟人’”, “利用信任接近”……不是出租車司機那種外部雇傭的殺手。
是“熟人”!
預言正在我眼前展開它冷酷的劇本!
而執行時間窗口——23:15-23:30——就在不到二十分鐘后!
是誰?
這個“熟人”是誰?
誰會在這個時間,以什么樣的“信任”理由來敲響這扇門?
陳昊?
他不在國內。
老劉?
項目主管?
雖然不和,但也不至于**。
小雅?
那個總是笑的助理?
……李婉舟?
我的女友?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但預言說“無掙扎打斗”,意味著我完全信任對方,毫無防備!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克制禮貌的輕叩,也不是后來不耐煩的重敲。
而是一種我無比熟悉的、帶著特定節奏的、略顯急促的敲擊聲。
那是……我和婉舟之間約定的敲門暗號。
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來電顯示:李婉舟。
門外,傳來了她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焦急:“林默!
林默你在里面嗎?
開門!
快開門!
你嚇死我了!
我剛接到你電話,說你出事了躲在這里,聲音很奇怪……我擔心死了!
你快開門讓我看看你!”
我接到我電話?
聲音很奇怪?
我從未給她打過電話!
巨大的、冰冷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我。
干預點#2。
“利用信任接近”。
她來了。
帶著我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預言中那把刺穿心臟的銳器。
時間:23:14。
手機屏幕上“李婉舟”的名字瘋狂跳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即將爆裂。
門外是她帶著哭腔的、焦急萬分的聲音,混合著那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的敲門暗號。
這一切都完美得可怕,像是精心編排的致命戲劇。
干預點#2的文字在我腦海中冰冷地閃爍:“利用信任接近”、“使用銳器”、“一擊致命”、“成功率預估:92.7%”。
我的血液仿佛在血**凍結了。
理智告訴我,這極有可能是一個陷阱。
婉舟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還用這種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使用的暗號?
那個“我”打給她的奇怪電話更是無稽之談!
但情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懷疑。
那是婉舟啊!
是我唯一全身心信任、計劃共度一生的人!
預言中的“熟人”……怎么會是她?
怎么可能?!
“林默!
開門啊!
你到底怎么了?
別嚇我!”
她的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和哭音,聽起來那么無助和恐懼,狠狠撞擊著我的心防。
如果……如果她是真的擔心我,真的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而我卻因為一個荒謬的預言把她拒之門外……如果門外不是她,而是別人模仿了她的聲音和暗號……我不開門,她會不會有危險?
開,還是不開?
這比面對那個出租車司機時更加煎熬千百倍。
一個是**裸的惡意,一個是包裹著蜜糖的、可能致命的未知。
手機還在震,門外的呼喊變成了低低的、絕望的啜泣。
時間:23:16。
執行時間窗口己經打開。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賭一把。
賭那7.3%的誤差!
賭我對她的了解!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沖著門口喊道:“婉舟?
……你怎么來了?”
門外的哭泣聲停頓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 relief(解脫感):“默!
你果然在里面!
你沒事!
快開門!
我剛才接到你電話,你聲音斷斷續續的,說有人在追你,你躲在松林路這里……然后電話就斷了!
我再打回去就一首無法接通!
我嚇死了,立刻打車過來的!”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
那個匿名賣家,或者追殺我的人,完全可能用技術手段偽造我的號碼和聲音給她打電話,把她引到這里來!
目的呢?
就是為了讓我開門?
讓她成為“干預”的一部分?
甚至……讓她目睹我的死亡?
“你等一下!”
我喊道,大腦飛速旋轉,“門口安全嗎?
有沒有別人?”
我一邊問,一邊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只有婉舟一個人。
她穿著家居服和外套,頭發有些凌亂,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正焦急地透過貓眼的方向回望,眼神里的擔憂和恐懼真實得讓我心痛。
她身邊沒有任何人。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這更可怕了。
如果殺手不是她,那會在哪里?
如果殺手是她,那銳器藏在哪里?
她空著雙手。
“沒有人!
就我一個!
快開門啊!
這里好黑,我好怕!”
她帶著哭音催促。
信任與懷疑在我腦中激烈**。
預言像跗骨之蛆般啃噬著我的理智。
我最終做出了決定。
“好,我開門,你別怕。”
我說道,一只手慢慢伸向門鎖。
但同時,另一只手緊緊握住了身后那根冰冷的、銹跡斑斑的管鉗。
我沒有放下武器。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防備。
小說簡介
《鏡像預言》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將夜月輝”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陳昊林默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鏡像預言》內容介紹:“我是在謀殺發生前三小時,收到自己未來的尸檢報告的。”屏幕上的字跡冰冷而清晰,每一個術語都像一塊寒冰,砸進我的胃里。死者: 林默(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預估死亡時間: 今晚,23:45 ± 15分鐘。死因: 銳器刺穿心臟。現場痕跡: 無掙扎打斗,系熟人作案。我的手指僵在鍵盤上,血液似乎瞬間從西肢回流,凍結了心臟。辦公室的空調嘶嘶地送著暖風,我卻感到一種刺骨的寒冷。窗外城市的霓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