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宗主給我挖了個必死的坑！

清虛子那句“唯有你，玄夜”的話語落下。

他感覺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眼前仙風道骨的宗主，此刻仿佛化身成了催命的閻羅。

臉上的淡然表情管理系統，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一絲裂縫出現，然后是第二絲，第三絲……像是即將破碎的瓷器。

去跟魔道少主問劍？

開什么國際玩笑！

我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拿什么去問？

拿我的鍵盤去問他一天能碼多少字嗎？

“宗主……此事……”玄夜的喉嚨發干，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地開口，試圖進行最后的掙扎，“弟子……弟子恐怕……嗯？”

清虛子眉頭一挑，眼中**一閃而過，那股屬于一宗之主的威壓，不經意間泄露出一絲。

玄夜瞬間閉嘴。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種能讓靈魂都為之戰栗的****。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出一個“不”字，或者暴露出半點怯懦，眼前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頭，會第一個清理門戶。

畢竟，一個被寄予厚望、代表宗門臉面的大師兄，臨陣退縮，這比戰敗還要丟人！

不行，不能首接拒絕！

玄夜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求生的**壓倒了一切恐懼。

怎么辦？

怎么辦？

有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因驚恐而失了血色的臉，在清虛子眼中，卻成了某種“勘破虛妄”的冷肅。

玄夜的眼神，不再看清虛子，而是飄向了遠方的天際，仿佛穿透了云層，看到了某種凡人無法企及的“道”。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與淡漠。

“問劍？”

他輕輕地重復著這個詞，尾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嘲弄。

清虛子一愣。

玄夜繼續用他那撲街作者生涯里練就的、最擅長的**口吻說道：“劍，何須問？”

“天地為鞘，心念為鋒。

我之劍，不在手上，而在心中。

那血煞谷的娃娃，不過是沉溺于殺伐之術的凡夫俗子，他的劍，太‘臟’，不配……問我的劍。”

這番話，玄夜自己說完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中二了！

太羞恥了！

但他沒有辦法，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住高人風范，又能順理成章拒絕的理由——不是我不敢打，是你太垃圾，我懶得出手。

果然，清虛子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先是震驚，然后是恍然，最后，眼神變得無比復雜，既有欣慰，又有慚愧。

他看著玄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

是為師著相了！”

清虛子滿臉感慨，自行完成了一整套邏輯閉環。

“我明白了！

玄夜，你的意思是，我宗之內，臥虎藏龍，對付區區一個血煞谷少主，還無需你這定海神針親自出手！

你是想借此機會，磨礪一下李辰那些后輩，對不對？”

玄夜：“？？？”

不，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想啊！

我就是單純的怕死啊！

“你的境界，早己超越了與人爭強斗狠的層次。

你的劍，是問天，是問道！

讓你去和一個小輩動手，確實是……折辱了你的劍道！”

清虛子越說越激動，看玄夜的眼神，己經近乎于看神明。

“好！

好啊！

有你這份心胸和格局，是我青玄宗之幸，是天下正道之幸！”

玄夜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么解釋，都會被對方腦補成更離譜的高度。

這天，是聊死了。

“不過……”清虛子話鋒一轉，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話雖如此，但血煞谷此次來勢洶洶，那位少主據說己得魔尊真傳，手段詭*，李辰他們……終究是嫩了些。”

“為師知道，你不屑于出手。

但，你作為大師兄，總要為宗門壓陣。”

清虛子說著，從儲物戒指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呈紫金色，上面刻滿了玄奧的符文。

劍一出鞘，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劍意，瞬間彌漫開來。

玄夜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萬丈冰山壓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此乃我青玄宗鎮派之寶，上品靈器‘紫霄’。”

清虛子的聲音無比鄭重，“三日后，你便佩著此劍，去演武場觀戰即可。

你只需坐在那里，不必出手。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宗弟子最大的鼓舞，也是對魔道宵小最大的震懾！”

“有你在，弟子們心安。”

“有你在，魔道不敢放肆！”

“若……萬一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清虛子死死盯著玄夜，“為師相信，你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對嗎？”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將那柄沉重無比的“紫霄劍”，塞到了玄夜的手里。

玄夜一個趔趄，差點沒被這劍給墜趴下。

好重！

像是截取了一段凝固的山脈煉入了其中！

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抱住這柄劍，臉色憋得通紅。

而在清虛子眼中，玄夜這副模樣，卻又有了新的解讀。

大師兄這是……在與神劍的劍意角力！

看他臉色漲紅，顯然是在用自身無上道韻，強行壓服紫霄劍那高傲的劍靈！

不愧是他！

尋常長老拿到此劍，都要小心翼翼以靈力溫養，他卻敢首接以肉身硬撼其鋒！

恐怖如斯！

“好！

紫霄劍在你手中，為師就徹底放心了！”

清虛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玄夜的肩膀，鼓勵道：“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為師給你頂著！”

說完，他化作一道流光，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只留下玄夜一個人，抱著一柄比自己命還“重”的劍，傻愣愣地站在洞府門口，風中凌亂。

觀戰？

壓陣？

這不就是監工嗎！

萬一李辰他們打輸了，所有人肯定都看著我，到時候我上還是不上？

上了，一招被秒，當場社死，青玄宗萬古罪人。

不上，眼睜睜看著同門被辱，見死不救，人心盡失，還是青玄宗萬古罪人。

這……這是一個必死的局啊！

玄夜低頭，看著懷里這柄價值連城的“紫霄劍”，欲哭無淚。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宗主不僅給他挖了坑，還親手把最后一捧土給蓋上了。

三天。

只有三天時間了。

玄夜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首陽峰后山，哪棵樹的樹杈子比較結實？

現在去選個**寶地，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