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這時，一聲細微的聲音響起。

朵朵把小手往肚子上按了按，小眉頭皺成一團，六歲的妮妮趕緊湊過去，小聲問：“妹妹，你是不是餓了？”

朵朵弱弱的看了一眼陳明，有些害怕的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陳明的心里像是被**了一下。

“爹去給你們做飯！”

廚房跟臥室就隔了道破木門，堆著幾根干柴。

他掀開米缸蓋子，里面只剩小半瓢發黃的大米，然后又找了找，發現連個菜葉都沒有找到。

MD！

這個**！

陳明恨得牙**。

又翻找了一會，找到了一個雞蛋和一小壺油。

“就用這些，做個***吧！”

陳明挽起袖子，先把鍋刷干凈，添了點水，把那點大米倒進去。

火塘里的柴不好引，他吹得腮幫子發酸，才讓火苗舔上了鍋底。

臥室里，李華抱著兩個女兒，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心里犯嘀咕,以前別說做飯，他連廚房都沒進過，現在居然主動生火，難道真的轉性了？

“媽媽，爹真的會做飯嗎？”

妮妮仰著小臉，眼里帶著一絲期待。

她長這么大，還沒吃過爹做的東西。

李華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

她怕，怕這又是原主的新花樣，等會兒又要找借口要錢去賭。

半個多小時后，一股淡淡的蛋香味飄進臥室。

“好香啊！”

朵朵鼻子尖，立刻從李華懷里滑下來，拉著妮妮往廚房跑。

“來，妮妮，朵朵，快吃！”

陳明把碗遞給兩個孩子，又端了一碗給跟過來的李華。

朵朵接過碗，用小勺挖了一口放進嘴里，眼睛瞬間亮了：“好吃！

比稀粥好吃多了！”

妮妮也小口吃著，嘴角沾了點飯粒，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小聲說：“爹，這個飯好香，要是每天都能吃就好了。”

陳明看著女兒們滿足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暖，剛想說 “以后爹常給你們做”，就見李華臉色突然變了。

李華端著碗，沒吃一口，轉身就往廚房跑。

她掀開米缸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再拿起油壺晃了晃，一點聲音都沒有 —— 最后那點米、最后那點油，還有她舍不得吃的雞蛋，全被陳明用來做這頓***了！

“陳明！

你把家里的米和油全用完了？

這可是我們三天的飯，怎么能一次吃完呢！”

李華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這才月初，家里就斷了糧，接下來的二十多天，吃什么？

陳明聽見哭聲，趕緊走過來，看著李華通紅的眼睛，輕聲安慰道：“不用擔心，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能想什么辦法？”

李華抹了把眼淚，聲音發顫，“家里就剩這點糧了，我本來想省著點，摻著野菜煮稀粥，還能撐幾天。

可現在什么都沒了，這日子可怎么辦啊！”

朵朵和妮妮聽到聲音，也不敢吃了，放下了碗筷，看著哭的媽媽，又看看一臉愧疚的爹，小嘴一癟，差點也哭出來。

“別哭了好不好？”

陳明上前一步，想幫李華擦眼淚，可卻被躲開了，他的手僵了一下，說道：“相信我，我肯定有辦法解決吃的問題。

以后不僅能吃上***，還能讓你們頓頓有肉，冬天能穿上厚棉襖，再也不用凍著餓著。”

“頓頓有肉？”

李華停下哭聲，看著陳明，眼神里滿是懷疑，“你知道現在肉多貴嗎？

一斤要七毛錢，還要肉票！

我們家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肉？”

“我有辦法。”

陳明語氣肯定，“你忘了，我是軋鋼廠的技術員，明天我就去廠里，只要能上班，就有工資，有糧票，肯定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李華看著陳明認真的樣子，心里動了動。

以前原主提起上班就頭疼，現在居然主動說要去廠里，難道他真的想好好過日子了？

“那…… 那你明天真的去上班？”

李華小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真的！”

陳明點頭，又把李華手里的碗遞到她嘴邊，“先吃飯，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放心，以后我不會讓你們再餓肚子。”

李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口吃了起來。

飯里的蛋香很淡，可她吃著很香，眼眶發紅，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這是她嫁過來這么多年，第一次吃丈夫做的飯。

吃過飯，陳明沒讓李華動手，主動把碗拿到廚房洗干凈，又把灶臺收拾得整整齊齊。

然后他走到臥室，看著那張簡陋的木板床 —— 兩頭墊著磚頭，中間鋪著稻草，連個棉絮墊都沒有。

“我給你們鋪下床。”

陳明拿起旁邊的舊麻袋，把里面的稻草倒出來，一點點理整齊，又把唯一的薄被子鋪在上面，“這樣睡著能軟和點。”

李華站在旁邊看著，心里更復雜了。

他的動作很笨拙，稻草理了好幾次才整齊，可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認真。

她真的怕，怕這只是一場夢，等明天醒來，陳明又變回那個只會打罵、只會**的渣男。

天色漸漸暗下來，家里情況，點煤油燈都是奢侈品，李華舍不得，早早就讓兩個孩子**睡覺。

一家西口擠在那張窄窄的木板床上，被子薄得像層紙，冷風從窗縫鉆進來，朵朵和妮妮凍得瑟瑟發抖，小身子縮成一團。

“冷…… 媽媽，我好冷……” 朵朵小聲啜泣著。

陳明聽見女兒的哭聲，心里一緊。

他把自己身上的舊棉襖脫下來，蓋在兩個孩子身上，又往她們身邊挪了挪，用身子擋住漏進來的風。

李華感受到身邊的暖意，心里一顫，小聲說：“明天你去工廠好好的，別再像以前那樣了，如果你連工作都沒了，我們可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陳明眸**雜，輕聲說道：“睡吧，別擔心了。”

李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往孩子身邊靠了靠。

她不知道該不該信陳明的話，但此刻，她心里有了一絲微弱的期待 —— 期待這個家，能真的好起來。

后半夜，陳明沒怎么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個孩子凍得發抖的身體，能聞到被子上的霉味，能想到李華這些年受的苦。

哎！

他嘆了一口氣，既然自己來了，就一定要讓這娘仨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她們受凍挨餓。

天還沒亮，外面還是黑漆漆的，陳明就悄悄起身。

他沒驚動娘仨，簡單洗了把臉，拿起放在門口的舊挎包，就往軋鋼廠的方向走。

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偶爾傳來的雞叫聲。

陳明走得很快，心里盤算著，到了廠里，好好表現！

把以前賭錢、曠工的毛病都改了，先把工作穩住。

然后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利用技術員的身份，搞點額外的收入。

“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陳明握緊拳頭，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