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嵩巔遇月人》月本銅儀綴玉瑛,嵩峰偶見斧衣輕。
云深一去無蹤跡,猶有玉屑落山坪。
大和年間,嵩山深處的霧總比別處濃。
鄭仁本的表弟和一個王秀才結**山,走著走著就迷了路。
日頭偏西時,他倆撞見個穿白衣的人,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里拿著把玉斧,一下下鑿著身邊的白石頭,碎石子像雪粒似的往下掉。
“請問先生,這荒山里哪有落腳處?”
表弟拱手問路。
白衣人抬眼,聲音清得像山澗水:“你們隨我來。”
他起身時,那堆白石頭突然飄了起來,跟著他往前走——原來不是石頭,是堆碎玉。
到了一處洞穴,白衣人從懷里摸出個小袋子,倒出些米粒似的東西,遞過來:“這是玉屑飯,吃了不餓。”
兩人正驚奇,就聽白衣人指著天上說:“你們看那月亮,可不是圓**滿的。
它像個銅球,表面坑坑洼洼,是靠八萬二千戶匠人輪流修補。
我就是其中一戶,今天輪休,出來采點玉料。”
說著,他往空中一指,那些碎玉突然聚成個玉盤,托著他慢慢升起。
王秀才慌忙追問:“那月亮上的陰影,真是桂樹嗎?”
白衣人在半空中笑了,聲音越來越遠:“不過是些凸起來的疙瘩罷了——”話音未落,人己鉆進云層,只剩幾片玉屑慢悠悠飄下來,落在兩人手心里,涼絲絲的,一捏就化了。
等他們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站在山腳下的官道上,剛才的洞穴和碎石,都沒了蹤影。
后來才知道,那白衣人,原是月亮上的修月匠。
4.《鏡血讖》銅鑒無端血暈流,讖言暗刻亂離由。
金刀木易終成讖,一鏡寒光照帝州。
唐僖宗中和三年,長安城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太極宮的一間偏殿里,宮女綠翹正輕手輕腳整理妝*。
當她揭開銅鏡盒蓋,一聲驚恐尖叫劃破寂靜——那銅鏡竟在自行滲血!
殷紅血珠從鏡面邊緣冒出,匯聚、滑落,滴在綢緞墊子上,洇出詭異圖案。
綠翹嚇得癱倒在地,待緩過神,銅鏡中竟緩緩浮現出模糊人影。
人影飄忽,口中念念有詞:“木易若逢千嶂里,金刀首向九重開。”
綠翹雖不解其意,卻被那陰森氛圍嚇得渾身發抖,匆忙跑去稟報。
消息很快傳到僖宗耳中。
彼時,黃巢**軍勢力漸盛,**內憂外患。
僖宗聽聞銅鏡異象,面色慘白,急召欽天監。
欽天監官員匆匆趕來,對著銅鏡端詳許久,伏地顫聲道:“陛下,‘木易’乃‘楊’字,‘金刀’為‘劉’字,恐預示著有楊姓、劉姓之人將掀起大亂,攻破長安!”
僖宗癱坐在龍椅上,冷汗濕透龍袍。
他想起朝中勢力錯綜復雜,楊姓、劉姓大臣眾多,誰會是這讖語中的主角?
此后,宮中人心惶惶。
大臣們互相猜忌,稍有不慎便被懷疑與讖語有關。
然而,還未等僖宗和大臣們想出應對之策,黃巢**軍迅速逼近。
數月后,長安城破,僖宗倉皇出逃。
首到此時,眾人再回味銅鏡上的讖語,無不脊背發涼,那詭異的預言,竟真的一步步應驗,成為大唐盛世崩塌的可怖前奏 。
5.《李相讖》蜀雨沾衫客路長,老嫗言破鬢邊霜。
廿年**西川鎮,始信前塵早定章。
元和六年暮春,蜀地的雨總帶著股濕冷的潮氣。
剛在科場落第的李固言,正沿著錦官城的石板路漫無目的地走。
他科舉失利,盤纏將盡,長衫下擺己磨出毛邊,手里攥著的那卷《文選》,紙頁被雨水浸得發皺。
街角餛飩攤的熱氣里,坐著個穿粗布褐衣的老婦,正就著咸菜喝稀粥。
見李固言駐足,老婦抬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亮,開口道:“郎君可是從長安來?”
李固言一愣,點頭應是。
老婦放下粥碗,指節粗大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看郎君骨相,明年定能在芙蓉鏡下得中,二十西年后會拜相,將來還要回蜀地做節度使。”
這話聽得李固言心頭一跳。
彼時他連進士都不是,拜相、鎮蜀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掏出僅剩的幾枚銅錢,想請老婦多說幾句,老婦卻擺了擺手:“說多無益,郎君且記著便是。”
說罷收拾碗筷,轉身走進巷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霧里。
李固言只當是老婦隨口寬慰,沒再多想。
誰知次年開春,他果然進士及第。
放榜那日,貢院門前的芙蓉花開得正好,新科進士按例要在鏡前簪花,他望著鏡中自己的模樣,突然想起蜀地老婦的話,后背竟滲出層薄汗。
往后二十余年,李固言的仕途果然平順。
大和年間,他官至**;又過數年,**下旨命他出鎮西川——正是當年遇見老婦的蜀地。
赴任途中,李固言特意繞道錦官城,想尋那老婦的蹤跡。
可街角的餛飩攤早己換了新主,問遍街坊,都說從沒見過這樣一位老婦,只說多年前確有個擺攤的婆婆,不知哪日起就沒再來過。
那日雨后,李固言站在巷口,看著石板路上的水洼映出自己的官袍身影,忽然覺得,有些話或許不是預言,只是有人提前看見了時光里的腳印。
6.翟天師驅龍讖語《翟仙驅龍讖》嘉陵浪怒起蛟龍,一語“八人”藏化工。
火劫過后江波靜,猶見殘碑記鬼雄。
開元年間,蜀地嘉陵江常有龍患。
江水驟漲時,浪頭里總翻著青黑色鱗甲,沖垮岸邊田舍,百姓夜不敢眠。
時任果州刺史的翟乾佑,據傳通玄術,常于江邊設壇。
一日,他望著濁浪拍岸的江面,忽對左右屬吏道:“此龍雖兇,卻懼‘八人’。”
眾人不解,問“八人”何意,翟乾佑只捻須淺笑,不再多言。
次年孟夏,江邊街市突發大火。
風助火勢,從酉時燒至寅時,三百余間店肆化為焦土,連江邊的龍王廟也燒得只剩殘垣。
火光中,有人見廟梁上刻的“龍”字被火舌舔過,竟裂成“八人”兩字。
待火滅后,屬吏們清理瓦礫時猛然醒悟——翟天師說的“八人”,原是“火”字的拆寫,早己預言了這場劫難。
更奇的是,經此大火,嘉陵江的龍患竟自行平息。
百姓都說,是火龍斗走了水龍,翟天師的讖語,原是借天道驅邪。
后來果州人為他立祠,碑文中刻著“一語破玄機,水火自相制”,至今蜀地老輩人說起這段事,仍能指認當年火場遺址,說那片土地下,還埋著被龍鱗燒焦的磚塊。
小說簡介
歷史軍事《一千零六夜》,主角分別是張九郎李固言,作者“付遙”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1.《奇仙殷子鄴》木里藏歌石作鹽,屏中影動月中筵。踏云不記來時路,只把奇術落世間。殷七郎(名鄴,世人亦稱殷七子),仿佛是從煙霞與木紋中走出的異人——沒人說得清他生于哪處云崖,只知他踏過的地方,老桃木會在夜里滲出瓊漿,斷碑上的殘字能自行拼湊成歌謠。傳聞他指尖拂過之處,清水可釀出帶著桂香的酒,頑石能化作綴著晨露的鹽;更奇的是那面隨身的烏木屏風,夜深時便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屏中起舞,唱著只有星月能懂的古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