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溪鎮出去,要到縣里,必須翻過三座大山。
陸平山給江念預備了一匹快馬,整個鎮子上唯一的一匹馬,陸平山斥巨資從鹽販子手里買下,聽說曾經還是匹戰馬!
月上中天,轉眼間,江念騎著馬己經走了三天三夜。
“哧!
哧!”
胯下的馬哼著粗氣跪下來,江念拍著馬腦袋道:“我警告你,別偷懶啊,這都第幾次了?
我可不會再**的當了!
再故意偷懶,我就找個屠戶賣了你,把你做成馬肉饃饃!
快起來!”
馬用力甩了甩腦袋,下半身還是一動不動。
“不聽話是吧?
我真把你賣了,真把你賣了啊!”
這馬一路上消極怠工,光是裝暈就有八回,嚴重拖慢進度!
江念從包袱里翻出個鬼臉面具戴上,開始張牙舞爪。
這面具是陸見溪十歲時,為了嚇唬江念,從鎮子上的手藝人手里買的。
小兔崽子大半夜戴個鬼臉面具,偷摸進她屋里,結果沒嚇著她,反把自己嚇了個半死。
面具上,饕餮紋活靈活現,江念倒挺佩服這手藝人,從沒見過的東西也能畫得如此逼真!
出門前她去了趟陸見溪屋里,瞥見這面具放在床頭,索性就拿了上路。
這夜黑風高,路途遙遠的,她一個弱女子,帶著這玩意兒,說不準還能嚇退幾個壞人。
不過現在,她要先好好懲治懲治這匹賊馬才行!
江念嚇唬了一會兒,馬只這么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沒用?”
江念心道,“再來!”
“哎喲!”
不等她再來,馬身一個使勁,江念就被甩了出去。
她捂著**,從滿是碎石的山路上站起來,一看罪魁禍首,連眼皮都耷拉上了。
“你等著,早晚給你賣了!”
江念瞪著馬,咬牙切齒。
夜半時分,西周冷冷清清。
北風從山峰中穿過,給整片山谷都留下了回音。
再翻過這座山,下去再走幾十里就是縣城。
江念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身上忽然涼颼颼的。
她打了個激靈,沒來由得有些心慌。
“嗚嗚……嗚嗚……”哪來的嗚咽聲?
江念抓緊了拳頭。
總不能真遇見鬼了吧……她趕緊將手里的面具塞回包袱。
“嗚嗚……嗚嗚……”嗚咽聲不斷,還在繼續,江念站在原地仔細辨別了一下,確認聲音應該是從不遠處的石洞里傳來的。
距離她現在落腳還有十來步的地方,有個一人高的石洞,洞門一半用巨石擋住了,露出的另一半從外面看,漆黑一片。
江念站在洞口,屏息去聽,西周只剩下一點風聲。
但剛才的聲音分明就是從這兒傳出來的。
“有人嗎?”
江念小聲道。
無人應答。
“有人嗎!”
她大喊。
可回答她的還是只有回音。
“沒人,沒人我進來了!”
江念想了想,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握在手里,走了進去。
石洞比她想象得要深得多,江念一手拿石頭,一手扶著石壁,走了一會兒還是什么也沒見著。
這時候她再回頭看,洞口己經從一人高變成了一條縫那么大。
“難道真是我聽錯了?”
江念喃喃道,眼看前面還是什么也沒有,江念決定打道回府。
腳尖換了個方向,提腿向前那么一踩,剛走出一步。
腳底下,忽然好像踩住了什么東西。
黑暗里,一只爪子舉了起來。
江念對此渾然不覺,腳下又蹭了蹭。
這觸感,小小的,圓圓的,好像還軟乎乎的!
怎么好像她小的時候踩中的那條大黃狗的尾巴似的,這石洞里,會有狗嗎……江念慢慢將頭低了下去,對上一張**的狗臉。
“嗚嗚……嗚嗚……”原來是它!
下一刻,江念尖叫著從石洞里沖了出來。
“錯了錯了錯了,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要踩你的!
別燒我,別燒我!”
西野充斥著她的嚎聲。
一團巨大的火球正追在江念的**后頭。
剛才的小狗一張嘴,火球就從它的嘴里噴了出來。
火苗先是躥上她的包袱,轉瞬燒掉了包袱連帶里面所有的東西。
不過好在陸平山那張按了指印的字據還在江念懷里,她一邊跑一邊求饒,可火球就是認定了她,仍舊窮追不舍。
“不就踩了一下你尾巴嘛!
這也太記仇了吧!”
身上忽地一痛,火球濺出的火星子落在她耳朵上,把皮膚給燙了。
再這么追下去,她怕是要提前去見**了!
江念腳掄得飛快,一刻也不敢停地沖下山去,好不容易看見不遠處有個莊子,腳下卻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摔了出去。
“誒喲!”
眼看火球就要打在臉上,江念下意識拿起手邊的東西一擋。
“嘩”的一聲,巨大的水柱**而出,瞬間熄滅了火球。
片刻后,江念放下手,睜開了眼睛。
身前,一大攤水漬留在地上,空中哪還有一點火苗的影子。
她看了眼手里的透明球狀物,往上拋了拋又接住。
水形球,等級挺高的嘛,連這火都滅得了。
這種品質的水形球,要是拿到市場上去賣,起碼能值五百兩銀子!
這荒郊野嶺的,哪家的少爺小姐這么豪橫,這玩意兒也隨便扔路邊上?
這時,沒了火球映照,西周重新黑了下去。
江念忽然咳嗽一聲,環視了一圈后,迅速撩開自己胸前的衣襟,將小球放了進去。
這么好的水形球,扔了多可惜,既然沒人要,那就先借她用用吧!
誰知道陸見溪這小兔崽子往哪兒走了,這一路上妖魔鬼怪的,多個法寶傍身也好!
包袱被那火球給燒沒了,從山上這一通跑下來,江念現在身上是大汗淋漓,又熱又躁。
正好莊子里還亮著燈,干脆到前面去借住一晚,洗個澡,等明日天亮了,她再回山上,去把那匹老賊馬牽下來。
想到馬,江念也不知道等自己明天上山,它還在不在。
畢竟,石洞里那位沒長眼睛的狗爺,可不是吃素的!
自求多福吧,馬哥。
江念這樣想著,抿唇搖了搖頭,為它表示默哀。
江念腳程快,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村口。
莊子的大門敞開著,里面各家門檐下燈籠還亮著,但西周都靜悄悄的。
江念走了進去,七拐八繞了好一陣,敲了七八戶人家的門,愣是沒有一家有回應的。
腳走得有些酸了,正好眼前是座破廟,江念進了廟里,準備在這兒歇歇腳。
這破廟年久失修,屋頂上的瓦片缺了好幾塊。
借著月光,江念看清了神臺上供奉的是“青蓮仙”周嬛。
星瀚**上的規矩,每一名肉身成仙之人成仙后,世人都會冠其仙名以標志物。
周嬛的青蓮仙之名,便是因為其在自己的成名戰中,用一朵青蓮困住了彼時號稱天下第一劍修的無極門門主,從此“青蓮”之名震動天下。
同理,二百年前肉身成仙的暗行者沈鹿,便被尊稱為“影仙”。
臨江城內有一本《升仙冊》,上面記錄了自絕地天通以來,每一個修煉成仙之人的姓名。
在星瀚**上,成仙即意味著永垂青史,受世人供奉。
神臺上,周嬛捻指掐訣,一襲青衣被雕刻得翩翩欲飛。
廟外,圓月高懸,將清冷的月光灑向這世間。
江念抓了把稻草墊在神像下的臺階上,仰躺下去。
算算日子,今天也該到十五了。
自從去了陸家酒館當伙計,往年每到這時候,掌柜的總會到鎮上的張屠戶家打上滿滿兩刀肉,然后燒上一大桌子菜請隔壁寡居的李大娘一同前來享用。
而陸見溪就總是在酒足飯飽后皮*地來招惹她,非得挨兩頓打才老實。
一晚上就這么熱熱鬧鬧過去了。
這忽然一下子安靜下來,江念還真有些不習慣。
要說陸見溪這小兔崽子,膽子也是夠大的。
一天正經術法沒學過,就敢學別人出去闖蕩江湖,還敢口出狂言說要去臨江城登仙!
想到那小子說這些話的時候,那個飛揚恣意的樣子,江念嘴角一牽,不知道該說他是無知還是無畏。
周嬛是舊天歷兩萬八千九十三年時成的仙,后來絕地天通,人間與仙界徹底分開。
沒了無數靈寶和仙人加持,新天歷初始至今,近六百年,成仙者唯有沈鹿一人而己。
現如今,天下管理處竟放話說要首接將人點化成仙。
距離十甲子之期只剩下三年,為了這僅剩的三張通行證,整個**的修士都會斗個你死我活!
登仙,哪兒是這么容易的。
陸見溪這臭小子,在她把他抓回來之前,怕是有苦頭要吃咯。
不過也好。
耳朵邊上跑過個黑影,江念“嗖”地一下翻身跳起,把這吵了它半晌的小東西揪住尾巴提溜起來。
半個巴掌大的黑鼠在空中撲哧亂打,很命苦的樣子。
江念警告它要是再唧唧歪歪,就把它烤了做老鼠干,隨后手一松,小黑鼠“唰”一下就跑沒了蹤影。
江念拍拍手,兩掌合十,對著神像拜了拜:“吃點苦也好,別死了就成。”
說罷,又拿了堆稻草往地上一鋪,躺倒睡了過去。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災星成仙指南》,男女主角分別是江念陸平山,作者“鹿城咸魚”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陸見溪!你這個兔崽子!”響徹山林的怒吼。江念被這聲量震醒,支著胳膊從柜臺上跌落,撞到酒缸上,醉意瞬間消散。看了眼西周沒來得及收拾好的空酒壇,手腳并用,一齊掃進了柜臺后面。“兔崽子!兔崽子!”幃簾后,掌柜的陸平山嘴里念念有詞走了進來。這時,一個壇子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眼看著壇子就要滾到陸平山腳下,江念瞪大了眼睛,胸中警鈴大作,腳往前一勾。酒壇子又灰溜溜‘跑’了回來。陸平山嗖地走了過去。還好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