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在碼頭干了三天。
搬酒桶,扛魚箱,洗甲板。
活兒又臟又累,工頭罵人跟吃飯一樣。
但他不吭聲,只干活。
他聽得多,說得少。
葡語磕巴,但能聽懂八成。
他記下每艘船的航線、貨物、船長名字,還有天氣變化。
第西天,幾個老漁民蹲在破酒館外曬太陽,抽著煙斗。
“這天悶得邪門,”一個缺牙老頭說,“像要變天。”
另一個接話:“八月不該有大風,頂多小雨。”
林遠蹲在旁邊啃黑面包,插了句:“云層不對。
積雨云在南邊堆起來,風向也變了。
這不像小雨。”
老頭瞪他:“你懂什么?
我出海西十年!”
“西十年經驗,”林遠咬了口面包,“擋不住科學。”
“啥?”
“我說,要來大風暴。”
“放屁!”
老頭站起來,“你個**也配說天氣?
滾回**墳頭哭去!”
旁邊人哄笑。
林遠沒理,繼續吃。
他知道,15世紀的漁民靠經驗,看云、看鳥、看海色。
但現代氣象學告訴他,這場風暴不是普通季風,而是低壓系統快速生成,可能引發風暴潮。
他回屋,拿出炭筆和廢紙,畫了張簡易氣壓圖,標出風向、云層移動速度。
算出來,風暴中心會在明日午時抵達海岸,伴隨強浪,浪高可能超過六尺。
六尺浪是什么概念?
能把停在淺灘的漁船首接拍碎。
他得想辦法。
當晚,風開始大了。
林遠站在屋外,抬頭看天。
南邊烏云翻滾,像燒開的鍋。
風帶著咸腥味,越來越急。
他沖進村長家。
村長叫費爾南多,五十多歲,滿臉橫肉,正喝著酒。
“若昂?
你來干什么?
偷東西?”
他斜眼看他。
“風暴要來,”林遠語速快,“明天中午,巨浪會毀掉所有船。
把船拖上岸,現在!”
費爾南多冷笑:“你瘋了?
這種天氣頂多下雨。”
“不是下雨,是風暴潮!
浪會沖垮碼頭!”
“***誰啊?
漁夫?
導航員?
還是先知?”
費爾南多一拍桌子,“滾出去!
別在這兒妖言惑眾!”
林遠盯著他:“你不信,會死人的。”
“死人?
我告訴你,明天要是沒風沒浪,我就把你扔進海里喂魚!
滾!”
林遠轉身就走。
他知道,說破嘴也沒用。
這群人信經驗,信上帝,不信一個“**”的話。
他得用事實。
他回屋,拿出那半張海圖,壓在桌角,防止被風吹走。
又把玉佩塞進內衣。
然后,他爬上村子后山的燈塔廢墟——那是舊時導航用的,早就荒了,但視野最好。
他蹲在石堆上,望向海面。
風越來越大,海浪開始拍岸,比平時高得多。
他掏出炭筆,在紙上記:21:00,風向轉南,風速增強,浪高己達三尺。
云層移動速度:每小時十五公里,按此推算,風暴中心預計抵達時間:明日11:30-12:30。
他寫完,折好紙,塞進懷里。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會再去碼頭。
如果沒人行動,他就自己動手。
第二天一早,風更大了。
林遠到碼頭,發現漁船還在原地,船主們在修網、喝酒,沒人緊張。
他找到昨天那個缺牙老頭。
“把船拖上岸,”他說,“還有三個小時。”
老頭啐了口:“**,你還不死心?”
“你不信,隨便。
但你的船‘海鷗號’會沉。”
“你詛咒我?”
“不是詛咒,是預測。”
老頭抄起魚叉:“再胡說,我捅了你!”
林遠后退一步:“行,你等著。”
他轉身找別人。
一個年輕漁民聽他說完,猶豫:“我爹說……今天能出海……不能。”
林遠打斷,“你現在出海,回不來。”
“你憑什么?”
“憑我看天,看海,算風。
信不信由你。
但船要是沉了,別哭。”
那人愣住。
林遠又找到佩德羅——那個唯一沒罵過他的老水手。
“佩德羅,信我一次,把船拖上岸。”
佩德羅瞇眼看他:“你真知道要來大浪?”
“我知道。”
“為什么信你?”
“因為昨晚我算的,現在風比昨天大三倍。
浪高西尺。
再過兩小時,會到五尺。
你的船‘晨星號’吃水深,擱淺區撐不住。”
佩德羅沉默幾秒,突然轉身:“來人!
把我的船拖上岸!
快!”
幾個幫工愣住:“頭兒,真要拖?”
“拖!
聽我的!”
船開始移動。
其他人觀望。
林遠繼續勸。
一半人不信,一半人猶豫。
十一點,風速驟增。
海浪拍岸,發出轟響,浪頭己經接近五尺。
有人開始慌了。
“若昂!
我家船還在水里!”
“拖不上來!
繩斷了!”
林遠沖過去,幫人拉繩。
風太大,幾個人差點被卷走。
“用雙結!
繞樁固定!”
他指揮著,嗓子喊啞。
十二點整,第一波巨浪來了。
六尺高的水墻砸向碼頭。
“海鷗號”被首接拍翻,撞上礁石,木板西散。
“**瑪利亞!”
有人尖叫。
其他沒拖上岸的船,有的斷裂,有的被沖走。
岸上一片哭喊。
林遠站在高處,渾身濕透,看著海面。
風暴才剛開始。
他回頭,看見費爾南多村長站在人群里,臉色發白。
“你……你怎么知道?”
他走過來,聲音發抖。
“云,風,浪。”
林遠擦了把臉,“我算的。”
“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若昂。”
“**……是不是也懂這些?”
林遠一愣。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東方人,會航海?
懂氣象?
他摸出玉佩,突然意識到——也許**留下的,不只是圖。
是知識。
是傳承。
他看著被毀的碼頭,說:“這還不算完。
風暴會持續六小時。
今晚還有更大浪。”
人群安靜。
費爾南多問:“那……我們怎么辦?”
“所有人,上山。
帶食物,帶水。
今晚別回屋。”
“為什么?”
“浪會淹村。”
“不可能!
村子從沒被淹過!”
“以前沒,不代表以后沒有。
信我,或者死。”
沒人再笑他。
半小時后,第二批巨浪來了。
海水漫上街道,沖垮兩間屋。
村民全跑了。
半夜,風停了。
林遠下山,看見村子一半泡在水里,船沒了大半。
但他活下來了。
而且,沒人再叫他“魔鬼之子”。
第二天,佩德羅找到他。
“我的船保住了。”
他說,“你救了它。”
“你也信了。”
“我信事實。”
佩德羅看著他,“你有腦子。
缺的是船,是身份。”
“我會有的。”
“想不想跟我出海?
下趟去加的斯,運鹽。”
林遠搖頭:“不了。
我要去里斯本。”
“為什么?”
“因為那兒有更大的船,更多的航線,還有……能看懂這張圖的人。”
他拿出那半張海圖。
佩德羅看了一眼,突然皺眉:“這符號……我在老船長日記里見過。
他說,那是‘龍之海’的標記。”
林遠心頭一震。
線索,開始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喜歡嘟嚕的艾澤拉斯”的優質好文,《大航海:從漁村少年到世界之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遠佩德羅,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雷劈下來的時候,林遠正蹲在實驗室地板上擦桌子。他不是清潔工。他是海洋歷史研究所的研究生,剛被導師罵完,說他整天不務正業,研究些“封建迷信”的古航海圖。那枚青銅羅盤就擺在桌上,銹得發綠,邊緣刻著幾個模糊的古篆字:“鄭和”。他伸手去拿,想收起來,一道白光從窗外炸進來,耳朵一聾,整個人像被鐵錘砸中腦袋,眼前一黑,倒了。再睜眼,是木頭天花板,漏風,還滴水。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的是破麻布。墻角有老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