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塞進一輛貼滿符咒的面包車后座時，李小高還在懷疑人生。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從繁華都市逐漸變成郊區山路，最后停在一座看起來快要塌的道觀門口。

"到了，清風觀。

"凌淺跳下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里曬著一排排黃紙，角落里堆著些瓶瓶罐罐，看著像廢品回收站，"師兄隨便坐，我去給你找件道袍。

"林霜徑首走進正屋，丟下一句"別碰院子里的東西，死了沒人收尸"，語氣比冰箱里的凍肉還冷。

清風道長把他拉到香案前，指著上面的牌位："這是你師祖們，磕三個頭，就算入了門。

對了，每月初一十五要上香，香火錢從你伙食費里扣。

""伙食費？

"李小高懵了，"我還得交錢？

""不然呢？

"老道掏出名片塞給他，上面印著"清風觀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職位是董事長，"我們是正規注冊的民間**機構，包吃包住，月薪三千，轉正后交五險一金。

"李小高看著這破道觀，再看看名片，突然覺得這可能是個新型**組織。

正琢磨著怎么跑路，凌淺抱著件灰撲撲的道袍跑過來，手里還拿著個智能手機，屏幕上是個APP，界面像雷達掃描："師兄你看，這是我哥開發的測鬼APP，能顯示周圍的鬼氣濃度，紅色是高危，綠色安全。

"她點開地圖，整個道觀被綠色覆蓋，只有墻角一個小紅點在閃爍，"哦，那是后山的老槐樹精，跟我們住了幾十年，脾氣挺好的。

"李小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公司老板打來的。

他剛接起，就聽見老板在那頭咆哮："李小高！

報表呢？

再不來公司你就別干了！

""我可能......得換個工作。

"他看著院子里飄著的符紙，艱難地說。

掛了電話，林霜從屋里出來，扔給他一本《初級捉鬼入門》，封面都卷了邊："三天內背完，第西天考核，不及格就滾蛋。

""不是，我連鬼都怕，怎么捉啊？

"李小高翻開書，第一頁就是"如何與吊死鬼友好溝通"，嚇得手一抖。

"怕就對了。

"林霜靠在門框上，把玩著手里的銅錢劍，"怕才能保持警惕，什么時候你不怕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接下來的三天，李小高開始了地獄式培訓。

白天背符咒口訣，被林霜用桃木劍指著糾正手勢，晚上跟著凌淺學用"改裝手電筒"——據說貼了符箓后，照到鬼會讓對方現形，還能發出紫外線模式消毒。

"這桃木劍怎么跟我家晾衣桿似的？

"他舉著劍抱怨，被林霜一腳踹在腿彎，差點跪下。

"祖師爺傳下來的法器，再敢吐槽就用符紙把你嘴封上。

"她瞪著他，眼神里的寒意比那天的鬼影還嚇人。

凌淺偷偷塞給他一塊巧克力："別理師姐，她就是外冷內熱。

上次我被水鬼抓了，她為了救我，胳膊被鬼爪劃了道口子，養了半個月呢。

"李小高看著林霜轉身時露出的手腕，果然有塊淡粉色的疤痕。

正愣神，測鬼APP突然發出警報，屏幕上的綠色瞬間被**紅色覆蓋，院子角落里的紅點變成了刺眼的紅團。

"怎么回事？

"他慌了。

清風道長從里屋沖出來，臉色凝重："是鬼潮！

有人在山下布了引鬼陣！

"林霜己經拔劍出鞘："凌淺帶他進密室！

""我也能幫忙！

"李小高想起剛背的護身符，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黃紙，卻被凌淺一把拉住。

"別添亂！

"她把他往密室推，"你現在就是個移動鬼磁鐵，出去只會被**！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尖叫從門外傳來，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林霜沖出去的身影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復雜。

李小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看見林霜的袖口滲出了血，而密室的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廝殺聲。

他靠在門板上，聽見APP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突然想起林霜剛才的眼神——那好像不是擔憂，是......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