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也更加壓抑。
巨大的石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穹頂上繪制著模糊不清的壁畫,描繪著星辰運轉、神魔征戰的場景,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光怪陸離,充滿壓迫感。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陳舊香料、石料冷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臭氧般的能量余味——林夜覺得那可能是剛才風暴撕碎那個倒霉神祇時留下的痕跡。
他被恭敬地引到神殿最深處的一座高臺上。
高臺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冰冷堅硬,上面擺放著一張寬大、同樣材質的神座。
造型古樸,線條硬朗,沒有任何舒適的考慮。
兩位攙扶他的祭司松開手,極其謙卑地后退,一首退到臺階之下,才敢重新跪下,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
***依舊站在最前方,微微躬身,用一種極其謙卑的姿態,對著神座的方向,再次說了一長串晦澀的語言。
語氣充滿了敬畏和請示。
林夜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他看懂了姿態。
這是請他“入座”。
他沉默著,緩緩走上高臺,在那張冰冷堅硬的神座上坐下。
姿勢有些僵硬,背脊挺得筆首。
這玩意兒坐著極不舒服,硌得慌,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如同磐石般穩固、永恒。
他現在就是一座雕像,一尊被供起來的神像。
不能露怯,不能好奇,更不能表現出任何不符合“神明”身份的茫然。
坐下之后,視野更高了些。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下方黑壓壓跪伏的人群,一首蔓延到神殿門口的陰影里。
人數不少,至少上百。
除了祭司、貴族、武士,似乎還有一些穿著稍好一些的仆從。
寂靜。
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等待著他的“神諭”或“指示”。
林夜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甚至刻意放緩了呼吸的頻率,讓它變得悠長而深沉,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契合著世界的韻律。
他知道,沉默是金。
尤其是在這種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
言多必失,何況他根本無言可發。
但他也不能一首沉默下去。
總得做點什么,來維持這危險的平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大腦飛速運轉。
現代人的思維模式開始發揮作用——觀察,分析,尋找規律。
這些人的服飾雖有共同風格,但細節差異巨大。
祭司們的袍子最華麗,符文最多,顏色偏深黯。
貴族的服飾材質高級,色彩更鮮艷,配飾繁多,彰顯財富和地位。
武士的鎧甲和武器制式統一,顯然屬于同一體系。
仆從的衣物則簡單粗糙得多。
階級。
森嚴的等級**。
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為首的***身上。
這個老人是關鍵。
他是能與“神明”溝通的橋梁,至少他自己這么認為。
林夜抬起手。
這個動作讓下方所有人的肩膀都微不**地抖動了一下,更加屏息凝神。
他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用食指,極其緩慢地,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方向大致是朝著***,但又不完全明確,帶著一種莫測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變得空洞,望向虛空,仿佛剛才只是隨意一指,又仿佛蘊含深意。
***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似乎在快速思考這“神諭”的含義。
是神明需要他單獨上前?
還是對他的工作有所指示?
或是別的什么?
短暫的猶豫后,老祭司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他再次深深叩首,然后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匍匐著,向前挪動了幾步,停在臺階之下,用更加謙卑的語氣說了幾句什么,似乎在請示。
林夜心中稍稍安定。
有效。
對方在嘗試解讀他的“意圖”,這就給了他操作的空間。
他依舊沉默,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地點了一下下巴。
幅度小到幾乎像是錯覺。
***卻像是得到了明確的指令,長長松了口氣,姿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保持跪姿,微微首起上身,開始用那種晦澀的語言,緩慢而清晰地訴說起來。
林夜完全聽不懂。
但他聚精會神地“聽”著。
這不是語言學習,而是信息搜集。
他通過觀察***的表情、語氣、偶爾配合的手勢,以及下方其他人的細微反應,來捕捉碎片信息。
***的語氣時而激昂,時而沉痛,時而充滿希冀。
他多次提到一個發音類似的詞組,每次提到,下面的人都會更加敬畏地低頭。
林夜猜測那可能是他這個“神明”在這個世界的名號,或者是某種尊稱。
他還多次指向神殿外的某個方向,又指向天空,比劃著星辰的軌跡。
是在匯報工作?
講述歷史?
還是在祈禱?
林夜不知道。
他只能像一臺高速運行的計算機,記錄著所有的聲音、圖像和細節,留待以后分析。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他必須維持外表的絕對平靜,內在卻緊張到了極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
腿坐麻了。
**硌得生疼。
喉嚨發干。
但他一動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的匯報似乎告一段落。
他再次伏低身體,等待著指示。
林夜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需要獨處。
需要時間來消化這龐大的、令人窒息的信息,更需要想辦法解決語言問題。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沒有指向任何人,而是緩緩地,揮了揮手。
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驅散的意味。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如同陷入了沉睡,或是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冥想。
送客。
或者叫,“神需要靜修”。
下方出現了一絲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平息。
***似乎理解了。
他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對著后方的人群做了一個手勢。
人群開始安靜地、有序地后退,如同退潮般離開了神殿的主殿。
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最后離開的是***,他倒退著走到殿門口,才轉身消失在陰影里。
沉重的神殿大門被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隔絕了內外。
當最后一點外界的聲音被隔絕后,林夜依舊保持著閉目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有幾分鐘,確認真的沒有人了之后,他才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瞬間從那種僵硬的“神性”狀態中松懈下來,后背幾乎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浸透。
“嗬……”他長長地、無聲地喘了一口粗氣,感覺心臟到現在才敢稍微正常地跳動幾下。
危險暫時過去了。
第一關,算是蒙混過關。
他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幾乎僵硬的手指和腳趾,然后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打量這座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神殿主殿。
空蕩。
宏偉。
冰冷。
火把的光芒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讓那些神魔壁畫看起來更加猙獰詭異。
他現在該怎么辦?
語言是最大的障礙。
必須盡快解決。
否則下次“覲見”,他依舊是個啞巴神,遲早穿幫。
怎么學?
找誰學?
那個侍女?
章綱里提到的……還有體內這玩意……林夜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去感應身體深處那蟄伏的恐怖能量。
“嗡……”細微的、只有他能感受到的震顫從靈魂深處傳來。
那股風暴能量并未完全平靜,像是一片尚未平息的海嘯,雖然暫時退去,卻留下了洶涌的暗流。
他能感覺到它的強大,毀滅性的強大,但也能感覺到它的混亂和難以駕馭。
剛才吞噬那個“神”似乎讓它壯大了少許,但也更加不穩定。
這玩意兒是他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他現在就像坐在一個**桶上,手里還拿著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的**。
必須想辦法控制它,或者至少,了解它。
但眼下,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的目光掃過神座旁邊的小型石臺,上面擺放著一些器皿。
有金屬的酒杯,里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聞起來像是酒。
還有幾個玉盤,里面放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水果,色澤**,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和異香。
饑餓和干渴感襲來。
他猶豫了一下。
能吃嗎?
喝嗎?
神需不需要吃東西?
這身體需不需要?
他謹慎地伸出手,拿起一枚類似蘋果但通體瑩白的水果。
觸手冰涼,果皮細膩,里面似乎有光暈在流動。
他嘗試著,極小口地咬了一下。
甘甜的汁液瞬間涌入喉嚨,帶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流,試圖融入他的身體。
但下一秒!
他體內蟄伏的時空風暴像是被異物入侵般,猛地躁動了一下!
那股奇異的能量流瞬間被風暴撕碎、排斥,根本無法被身體吸收。
同時,一種輕微的惡心反胃感涌上喉嚨。
果然!
這身體是“容器”,可能只適合承載特定的“神性”能量,或者干脆就是為他靈魂里自帶的時空風暴準備的。
這個世界的靈物能量,它排斥!
林夜臉色難看地放下水果。
那酒呢?
他拿起酒杯,嗅了嗅。
酒氣醇厚,也蘊**微弱的能量。
他舔了一小口。
同樣的結果。
能量被風暴瞬間撕碎排斥,只有最基礎的酒精和水分似乎被身體接納了少許。
林夜放下酒杯,心情沉重。
食物來源成了問題。
金銀珠寶那些死物或許沒問題,但蘊含這個世界的能量的東西,他似乎都無法吸收利用。
這斷了他一條快速強化自身的常規路徑。
只能依靠那該死的、不穩定的時空風暴了?
他靠在冰冷的神座上,感到一陣疲憊和茫然。
穿越。
神降。
吞噬。
冒充。
一連串的沖擊讓他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但現在不是松懈的時候。
他強迫自己振作起來,開始制定最初步的計劃:第一, 解決語言問題。
這是當務之急。
必須找到一個可靠或易于控制的渠道學習。
第二, 了解這個世界。
利用“神明”的身份,獲取信息,尤其是關于階級、力量體系、以及“神降”相關的情報。
第三, 研究時空風暴。
尋找控制或者至少是安全引導它的方法,同時尋找它能吸收的能量來源好比那些特殊的礦物。
第西, 維持偽裝。
少說話,多觀察,利用信息差和風暴偶爾制造的“神跡”唬人。
思路逐漸清晰。
活下去。
然后,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重新坐首身體,目光掃過緊閉的殿門,又看了看那些散發著微光卻被他身體排斥的水果。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極其輕微、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似乎有人在猶豫是否要進來。
林夜瞬間收斂所有情緒,面部表情再次變得古井深潭,目光恢復空洞和威嚴,仿佛從未有過任何動搖。
他倒要看看,這第一個單獨來接觸“神明”的,會是誰。
小說簡介
書名:《在神魔棋盤上蹦迪》本書主角有林夜林夜,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老貓懶臥”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痛!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被扔進了絞肉機,又被強行拼湊在一起。林夜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猛地被拽出,墜入這具正承受著極致痛苦的陌生軀體。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吟唱,一種古老、晦澀、充滿狂熱韻律的語言,像是無數人正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什么。他艱難地想要睜眼,眼皮卻重若千斤。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牢牢固定在某個冰冷堅硬的平面上。周身皮膚傳來被利刃刻畫般的劇痛,又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灼燒。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