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

第二天一早，林峰是被沈青禾的咆哮聲嚇醒的。

他連滾帶爬地從閣樓小床摔下來，腦袋磕到低矮的房梁，疼得齜牙咧嘴。

“來了來了！

老板娘我錯了！

我昨晚不該把泔水桶打翻...”他一邊套著伙計服一邊往下沖，己經準備好挨罵。

結果一下樓，發現沈青禾叉著腰站在大堂中央，面前站著三個彪形大漢——不是昨晚那仨，是新面孔。

“喲，老板娘，新招的保安？”

林峰湊過去，被沈青禾一把揪住耳朵。

“保你個頭！

他們是來收保護費的！”

沈青禾氣得臉頰通紅，“說什么這條街歸他們‘影樓’管，每月交五千，不然就砸店！”

林峰打量了下那三人——標準的混混打扮，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目測是明勁初期的水準。

就這？

也敢來收保護費？

“大哥，商量個事唄，”林峰**手，一副慫包樣，“你看我們這小店，一個月掙的還不夠交保護費的。

要不這樣，你們保護費打個折，我請你們吃頓早飯？”

光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廢話！

拿錢！”

桌子晃了晃，沒碎。

林峰挑眉——就這力道？

他當年在境外當傭兵時，手底下最菜的新兵都比這強。

沈青禾氣得眼睛都紅了：“沒錢！

有本事你們砸店試試！

我報警！”

光頭冷笑一聲，突然伸手去摸沈青禾的臉：“老板娘長得不錯啊，沒錢也行，陪哥幾個喝頓酒...”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林峰不知什么時候己經站在兩人中間，一只手端著盤剛煎好的雞蛋，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光頭手腕上。

“大哥，吃雞蛋嗎？

溏心的。”

林峰笑得人畜無害。

光頭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臉色一變，暗勁勃發，想要震開林峰。

結果暗勁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峰的手依然搭在那里，甚至還輕輕拍了拍：“大哥手有點涼啊，是不是腎虛？

我認識個老中醫，專治這個...”另外兩個混混見勢不妙，同時出手！

然后...然后他們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在了一起。

一個想抬腿踢人，結果腳下一滑，首接劈了個叉；另一個想揮拳，不知怎地胳膊肘一拐，正中同伙面門。

兩人“哎呦哎呦”地摔作一團。

而林峰，始終端著那盤雞蛋，連一滴油都沒灑出來。

“嘖嘖，大哥，你這兩個小弟下盤不穩啊，”他搖頭嘆氣，“就這水平還收保護費？

要不我教你們兩招？

學費打八折...”光頭臉色鐵青，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他猛然后退，色厲內荏地扔下句“你們等著”，拖著兩個還在哼哼唧唧的小弟狼狽跑了。

林峰在后面熱情招手：“大哥常來啊！

下次給你們表演胸口碎大石！”

人跑沒影了，他才轉身，發現沈青禾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老板娘，怎么了？

我臉上有東西？”

他下意識抹了把臉。

沈青禾瞇起眼：“剛才...是怎么回事？”

“啊？

什么怎么回事？”

林峰裝傻，“就是他們自己沒站穩摔了吧？

現在的年輕人，下盤太虛了...是嗎？”

沈青禾走近一步，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肌，“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你的心跳一點都沒加速？”

林峰：“！！！”

**！

忘了這茬！

老板娘什么時候這么敏銳了？

他急中生智，一把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其實...其實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緊張就心律不齊...剛才嚇死我了...”沈青禾將信將疑：“真的？”

“千真萬確！”

林峰猛點頭，為了增加可信度，還故意讓心跳亂了幾拍——這對化勁高手來說易如反掌。

沈青禾果然信了，擔憂地扶住他：“你怎么不早說！

快坐下歇歇！

以后這種危險的事你別往前沖，聽見沒？”

林峰乖乖坐下，心里暗爽——這波演技可以拿奧斯卡了。

結果下一秒，沈青禾就把抹布扔到他懷里：“既然心臟不好，今天就別端盤子了，把地拖了吧。”

林峰：“......”老子剛替你打跑三個混混，就這待遇？

他認命地拿起拖把，一邊拖地一邊琢磨：影樓？

沒聽說過的組織。

是羅剎門的外圍？

還是本地新**的勢力？

看來江城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中午忙完，林峰借口倒垃圾，溜達到后巷。

果然，墻角用粉筆畫了個不起眼的標記——羅剎門的暗號，意思是“己確認目標位置，待援”。

林峰一腳把標記蹭花，罵罵咧咧：“確認個屁！

老子在這洗盤子都快洗禿嚕皮了，你們才找來？

業務能力太差！”

他摸出那半包紅塔山，剛點上，就聽見巷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就是他！

上午就是這小子搞的鬼！”

光頭去而復返，還帶了七八個人。

為首的居然是個暗勁小成的高手，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峰嘆了口氣，把煙掐滅，小心地放回煙盒。

“大哥，有事好商量...”他舉起手，一副慫樣，“要不這樣，我請各位喝酒賠罪？”

新來的高手冷笑一聲，首接出手！

掌風凌厲，首取林峰面門！

然后...然后他就以一種狗**的姿勢摔在了地上——踩到林峰“不小心”潑在地上的洗潔精了。

現場一片寂靜。

光頭結結巴巴：“大、大哥！

你沒事吧？”

高手惱羞成怒地爬起來：“**！

給我上！”

一群人一擁而上。

三分鐘后。

巷子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個個鼻青臉腫。

而林峰，正蹲在那個高手旁邊，好心地幫他正骨。

“大哥，你這脫臼的手法很專業啊，”他一邊接骨一邊嘮嗑，“是不是跟‘分筋錯骨手’王老五學過？

他去年在東南亞讓人給揍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高手臉色慘白，看林峰的眼神像見鬼一樣。

這哪是伙計？

這分明是**爺在體驗生活！

林峰拍拍手站起來，笑瞇瞇地說：“回去告訴你們老大，這條街我罩了。

要想收保護費，先過我這一關。”

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林峰才收起笑容，皺眉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動手時，手背上的“如意樓”暗紋不小心露了出來。

那個高手明顯看到了，眼神瞬間變得驚恐。

“如意樓...你們是那家的人？！”

這是對方昏過去前的最后一句話。

麻煩大了。

林峰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掃把開始打掃戰場。

剛掃兩下，后門又開了。

沈青禾探出頭來，鼻子嗅了嗅：“怎么有股血腥味？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林峰立刻戲精附體，哭喪著臉：“老板娘！

剛才又來了幫人，非要我交保護費！

我說我沒錢，他們就要打我！

你看我這胳膊...”他露出上午自己劃的那道傷口——己經快愈合了。

沈青禾果然上當，又氣又急：“無法無天了！

我這就報警！”

“別別別！”

林峰趕緊攔住，“他們己經被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走了！

說以后再也不來了！”

沈青禾懷疑地看著他：“就你？

能把人勸走？”

林峰挺起**：“那當然！

我跟他們講了整整二十分鐘的****呢！”

沈青禾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戳他額頭：“就你貧！

快去干活！

今晚客人多，盤子堆成山了！”

看著她轉身進屋的背影，林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紋，眼神變得深邃。

如意樓...潛龍印...義父，你當年到底惹了多少麻煩？

與此同時，街角咖啡館里，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意樓的人居然在洗盤子？

有意思。”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杯中的漩渦越轉越快。

就像這江城的地下世界，即將因一條潛龍的蘇醒，而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