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之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眾人緊張而又期待的臉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草鋪上那個魁梧的身影。
虬髯客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濃密的眉毛緊鎖,發出一聲痛苦而模糊的**,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充滿茫然和警惕的眼睛,帶著久經沙場之人特有的銳利,盡管此刻這銳利被虛弱和困惑所覆蓋。
“你……你醒了?”
離得最近的土妞兒于垚驚喜地小聲叫道,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對方的氣勢即使躺著也讓她有點害怕。
于衍立刻上前,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感覺怎么樣?
你傷得很重,別亂動。”
虬髯客的目光掃過于衍年輕卻沉穩的臉,又環視了一圈圍著的、面帶關切的陌生面孔,眼中的警惕更深,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呃……這里是……?
你們是……?”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
“這里是蒼梧領,一個荒村。
我們是在外面發現你重傷昏迷,把你救回來的?!?br>
于衍解釋道,遞過一竹筒清水,“你己經昏睡兩天了?!?br>
虬髯客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干渴,接過竹筒,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
水流滋潤了他幾乎冒煙的喉嚨,也讓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喝完水,他靠在草堆上,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但半晌之后,他用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痛苦和虛弱的神色。
“……想不起來……**……是誰?
從哪里來?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的茫然更甚。
眾人面面相覷。
失憶了?
于衍心中暗道果然,面上卻不顯,安慰道。
“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養傷要緊。
你身上傷勢很重,尤其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靜養?!?br>
虬髯客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重新包扎過的傷口,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體內,嘆了口氣。
抱拳道。
“多謝諸位救命之恩!
**……雖記不起前事,但此恩必報!”
禮節倒是沒忘,透著股江湖氣。
于衍擺擺手:“不必客氣,落難之人互相幫扶是應該的。
你既然想不起名字,我們便暫時稱呼你‘虬髯客’如何?”
他順勢用了大家私下里的叫法。
虬髯客微微一怔,摸了摸自己滿臉的虬髯,苦笑一聲:“虬髯客……倒也貼切。
便依小哥所言?!?br>
這時,肖焱忍不住插嘴問道。
“虬髯客大叔,你武功是不是很厲害?
你身上的傷像是跟很多人打過!”
虬髯客聞言,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感受著身體的虛弱,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但隨即黯淡下去。
“……似是有些粗淺功夫在身,但如今……提不起半分氣力,形同廢人?!?br>
語氣中帶著落寞。
于衍拍拍他的肩膀:“功夫傷愈了自然會恢復。”
“現在,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傷?!?br>
“于垚,虬髯客的傷就交給你多費心,按時換藥清洗?!?br>
“放心吧衍哥兒!”
于垚用力點頭。
安撫好虬髯客,于衍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所有人,聲音提高了些。
“好了,人都醒了是好事。
但我們不能干等著!
村子要修,工具要做,地要種,肚子要填!”
“所有人,能動彈的,都跟我出來!”
于衍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如同一個項目經理,開始快速分派任務。
“王大牛,王二牛!”
“在呢,衍哥兒!”
兩兄弟立刻應聲。
“你們是獵戶,對山林最熟。
帶孫鑫、楊森,還有……”他看向那幾個原本村里的青壯和寡婦家的半大孩子。
“……你們幾個力氣還成的,都跟著!
去伐木!
不要亂砍,挑那些結實、筆首的樹木!
我們需要木材修房子、做柵欄、做工具柄!”
“好嘞!”
王大牛應下,轉頭就吆喝。
“都拿上斧頭柴刀,跟我走!
二牛,你教他們怎么下斧省力!”
于衍又看向鐵匠之子肖焱:“肖焱!”
“衍哥兒!”
肖焱早就躍躍欲試了。
“你爹是打鐵的,你肯定懂點門道。
我們的工具太少了,也太爛了?!?br>
“你看看那些流寇丟下的破刀爛斧,還有村里能找到的所有鐵器,能不能想辦法熔了,重新打造點有用的東西?”
“鋤頭、鐮刀、斧頭、柴刀,最要緊的是結實的矛頭!
我們需要武器自衛!”
肖焱眼睛放光,但隨即為難道:“衍哥兒,我跟我爹學過點皮毛,但……熔鐵得要專門的爐子和風箱,還得有炭火,我們現在……我知道難。”
于衍打斷他。
“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
你動腦子想想,用土坯能不能壘個簡易的坩堝爐?”
“風箱……我想辦法看能不能用皮子和木頭做個最簡易的!”
“炭火就讓伐木組順便燒制一些悶炭!
你主要負責技術,需要人手幫你首接喊!”
“成!
我試試!”
肖焱被激發了斗志,摩拳擦掌。
“孔淼!”
“衍哥兒,我在!”
孔三丫趕緊站出來。
“你懂農事,帶著幾位嬸子把村里能找到的所有種子——不管是野菜籽還是我們帶來的那點寶貝,都歸置好。”
“然后去找地方!
找靠近水源、相對平坦、土質好一點的地方,清理出來,準備開荒!
等我這邊忙完工具的事,立刻開始墾荒肥土!”
“哎!
知道了!”
孔淼連忙點頭,招呼幾位婦女:“張嬸,公孫嫂子,劉嫂子,咱們先去翻找看看……”于衍又看向孫鑫:“孫鑫,你識數,腦子活?!?br>
“伐木組和肖焱那邊需要什么協調,你幫著記一下?!?br>
“另外,村里剩下的口糧不多了,熏狼肉也撐不了幾天。
你帶兩個人,在村子附近安全范圍內,多找找能吃的野菜、野果,注意安全!”
“明白,衍哥兒!”
孫鑫領命。
最后,他看向楊森和幾個半大孩子。
“楊森,你手巧。
別的事你先放放,我帶你去砍竹子!
我有大用!”
“砍竹子?
做啥用?”
楊森憨憨地問。
“做弓!”
于衍眼中閃過一抹光,“簡單的單體竹弓威力有限,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出層壓的復合弓!”
“就算做不成真正的復合弓,用竹片增強一下,也比現在什么都沒有強!
有了遠程武器,巡邏防守才更有底氣!”
雖然大家不太懂什么是層壓復合弓,但聽到能做武器,都興奮起來。
蒼梧領立刻變得熱火朝天。
伐木組在王家伙倆的帶領下,深入附近山林,砍伐聲此起彼伏。
孫鑫跟著記賬,協調木材運送回村。
肖焱帶著幾個人,開始用黃泥和石頭壘砌一個丑陋但結實的簡易坩堝爐,又想辦法用破皮囊和木頭**最原始的手拉風箱,忙得滿頭大汗,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重來。
孔淼帶著婦女們開始在村子邊緣清理荒地,拔除枯草,撿走石塊,規劃著未來的田地。
孫鑫則帶著人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搜尋著一切可食之物。
于衍則和楊森砍回了不少竹子。
于衍憑著記憶中的知識和荒野求生的經驗,指導楊森如何劈篾、烤制竹片,嘗試著**弓胎。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和技巧,失敗了好幾次。
于衍也沒忘了那些寡婦。
他找到那位之前會點陶藝的劉寡婦:“劉嫂子,你看能不能試著用村里的黏土,捏些陶坯,燒點碗盆罐子?
老是用竹筒樹葉也不是辦法?!?br>
劉寡婦有些怯生生地:“俺……俺以前在娘家幫工燒過陶,但手藝糙,也不知道這里的土合不合適……試試!
不試永遠不知道!
需要幫手就跟我說!”
于衍鼓勵道。
就在眾人忙碌之時,負責在村口高處望風的王二牛突然跑下來。
“衍哥兒!
村外又來人了!
不是流寇,像是……逃難的流民!
有七八個,拖家帶口的,看著可憐兮兮的!”
眾人一下子緊張起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拿起“武器”。
于衍眉頭微皺,走到村口柵欄后。
只見遠處果然有七八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人正互相攙扶著,怯生生地朝村子張望。
看到村口有人,他們嚇得立刻停下腳步,一個老頭顫巍巍地喊道。
“好……好漢……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們是從北邊逃來的……聽說……聽說這邊有個莊子能擋得住流寇,我們就……”于衍心中一動。
流寇?
看來前幾天逃跑的那三個家伙,把蒼梧領“不好惹”的名聲傳出去了,反而吸引來了尋求庇護的流民。
他仔細觀察這些人,大多是老弱婦孺,只有一個青年男子看著還算有點力氣,但也是餓得眼冒綠光,不像有威脅的樣子。
于衍沉吟片刻,朗聲道:“我們這里糧食也不多!
但可以收留你們!”
“不過有規矩:第一,必須聽話干活!
第二,不準偷奸耍滑、惹是生非!
第三,所有找到的食物必須統一分配!
能做到就進來,做不到就請離開!”
那伙流民聞言,如同聽到天籟之音,紛紛跪地磕頭:“謝謝好漢!
謝謝頭領!
我們聽話!
我們什么活都能干!
只要有口吃的……”于衍讓王大牛他們打開簡陋的柵欄門,放這些人進來。
立刻有人拿出一點點食物和水給他們暫時果腹。
新來的流民看到村里雖然破敗但卻秩序井然,人人都在忙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于衍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人口就是力量,但也意味著更大的糧食壓力和管理難度。
他胸口的塔印似乎又微微發熱,仿佛因這新增加的、微弱的“希望”與“依賴”而有了些許反應。
小說簡介
《天啟領主》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南喬的南”的原創精品作,于衍于嬋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冷。刺骨的冷。然后是痛,仿佛全身骨頭都被拆開又重新胡亂組裝了一遍的劇痛。于衍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枯黃的草木,以及……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拔也佟彼乱庾R地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記憶的最后畫面是他在哀牢山山脈邊緣的一次獨自徒步首播,為了尋找一個理想的荒野居所,他失足滑落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崖縫。無盡的墜落和刺骨的寒冷之后,便是此刻。穿越?這種只存在于小說和影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