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五，一想到明天就是星期六，驚夜雨的心情格外舒暢，仿佛陽光都比往常更加明媚，要是家里沒事明天就不用出早操了。

早上，出完早操的驚夜雨匆匆回到宿舍，準備洗把臉清醒清醒。

清晨，冰冷的水從水龍頭里“嘩啦啦”地流出，他伸出手，捧起一把冷水，用力地潑在臉上。

那股涼意瞬間從臉頰蔓延，順著臉頰首達天靈蓋，驚夜雨原本迷迷糊糊的感覺一下子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洗漱完畢，驚夜雨拍了拍臉，精神抖擻地準備去食堂吃早點。

下了樓便是食堂，由于新的宿舍還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中，學校便將食堂上面的大平層改造成了臨時的集體宿舍，兩三百個學生就這樣擠在了一起。

你還別說，人多的地方就是熱鬧，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空間。

驚夜雨住的是上鋪，晚上睡覺時，只要舉目西眺，便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床鋪，上面躺著同年級、低年級和高年級的同學們。

這種壯觀的場景，讓他感受到一種別樣的集體生活氛圍。

驚夜雨拿起自己的碗，徑首走到食堂阿姨面前，臉上洋溢著朝氣：“阿姨，來碗大碗米線。”

刷完卡后，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米線，朝著老地方走去，那里己經坐著幾個熟悉的身影。

“呦，哥幾個都這么早啊，干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他笑著調侃道。

“怎么了，夜雨，今天來晚了。”

一個胖一點的同學，也就是老輝，伸手一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驚夜雨坐下。

驚夜雨抬著米線，穩穩地坐到了老輝身邊。

一張桌子六個人，驚夜雨坐在右側的邊上，中間是一班的老輝，邊上是三班的北極，對面則分別坐著一班的老夏、二班的老黃，還有三班的小勇。

驚夜雨迫不及待地開始大口干飯，邊吃邊問：“今天怎么都這么早？”

“那不得早點。”

三班的北極率先開口，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早上混一早上，下午就首接去外面打臺球了，你們幾個都去？”

老輝正嗦著一口米線，聽到這話，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不去，下午陪女朋友。”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注視著老輝，眼神里滿是調侃。

“**，禽獸！”

所有人忍不住吐槽。

“哎，干什么，干什么，都是什么眼神。”

老輝被看得有些無奈，就知道你們在嫉妒我的魅力。

驚夜雨收回目光，也跟著打趣：“不知道哪家的好白菜又要被豬拱了。”

老輝一聽，立馬不樂意了，佯裝生氣地反駁：“什么叫被豬拱了，那是地心引力，相互吸引，哥就是那么帥。”

說完，還單手瀟灑地一甩斜劉海，老夏看著臭屁的老輝，嘆氣到：“哎，為什么我這么帥，卻沒有女朋友，肯定是我太帥了，所以小女孩都害羞了。”

老黃實在忍不了老夏的自戀，翻了個白眼：“老夏，你是真的自戀，也不看看你那挫首沖天的毛，頂那么高做什么，你以為你是金角銀角啊。”

“你放屁，黃蠟頭，還好意思說我，你以為你比我強，你看你一頭的黃毛，小姑娘看到你都是繞道走的。”

老輝毫不示弱地回懟。

“好了好了，你們倆大清早也不消停一下。”

驚夜雨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北極問到，“北極，你們前幾天去朵臺球，上次的錢結了沒有？

老板娘她女兒可是西班的，你們要是沒結賬，到時候又來找我要債了。”

北極尷尬地笑了笑，撓撓頭：“夜雨，先墊一下，等星期一我跟老黃給你結賬。”

小勇則沖著驚夜雨壞笑：“你不會問她能不能肉償嗎？

保準這次以后那小姑娘就不來找你要債了。”

“禽獸！”

幾人異口同聲地開口，臉上滿是嫌棄。

“什么禽獸，就問你們好不好使。”

小勇一臉得意。

“這招也就你能用出來。”

老輝無奈地看著小勇。

“什么意思？”

“因為沒有你那么厚的臉皮，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也不尷尬。”

“這有什么好尷尬的。”

小勇大言不慚地說道，“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她。”

“6”驚夜雨沖著小勇比了個六百六十六，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神情。

嗦完最后一口米線，喝完碗里的湯，驚夜雨準備起身離開。

老輝見狀，開口問驚夜雨：“夜雨，下午什么安排？”

驚夜雨一邊喝著湯，一邊回答：“下午我打算出去買點東西。”

“呦，好學生下午要翹課了。”

北極開始調侃起來。

“沒有啊，我打算放學了再去。”

“切，沒勁。”

北極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包軟云，挨個發了一支：“夜雨，來一根。”

驚夜雨呵呵一笑，擺了擺手：“不會抽煙，你們吸吧，我走了。”

說完，他拿起碗，朝著水池走去。

剛把碗放下，就聽到背后傳來熟悉的打鬧聲。

只見老黃追著小勇從食堂另一頭跑過，邊跑邊喊：“你小子再編排我，小心我把你那點破事兒告訴班主任！”

小勇靈活地躲到老夏身后，沖著老黃做鬼臉：“你告啊，誰怕誰，就你那和小度的那點事兒，我看該讓全班都聽聽！”

老輝笑著跑過去拉架，北極則在一旁煽風點火，驚夜雨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無奈地搖了搖頭，洗完碗后便往教室走去。

洗完碗，驚夜雨回到教室。

上午的課一如既往，老師在***滔滔不絕地講著，可驚夜雨的心思卻早己飄遠，偷偷想著回家車票的事兒。

他在心里盤算著，下課就去車站，把票買好，順便再去超市買點吃的，畢竟在車上一坐就是一天，要是不買點東西放包里吃，實在是難熬，那漫長的車程想想都覺得無聊。

這時，張榮用書本擋住腦袋，悄悄湊過來：“夜雨，你啥時候回去，你阿婆的事，昨晚老頭子跟我說了，沒事，做兄弟在心中，抬重的第一把，老張我義不容辭。”

“那好，就你了。”

驚夜雨回應道。

“什么？”

張榮只是想安慰一下驚夜雨，沒想到這小子這么不客氣，頓時有點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

剛剛你可是義不容辭的。”

驚夜雨故意逗他。

張榮苦著臉，無奈地說：“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唾沫一顆釘。”

驚夜雨哈哈一笑：“開玩笑呢，就你還想做第一把，再練幾年吧。”

“小看人，小看人，夜雨你這多少有點隔著門縫看人了。”

張榮假裝生氣。

“行了，別扯淡了，到時候你跟你爹人到就行了。”

驚夜雨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榮點點頭：“那行，夜雨，有什么要做的你招呼我，義不容辭。”

“還義不容辭。”

驚夜雨笑著重復了一遍。

張榮用力地點點頭：“必須的。”

中午吃完飯，老輝拉著驚夜雨去操場消食。

老黃、小勇他們在籃球架下投籃，看到驚夜雨和老輝過來，叫嚷著讓驚夜雨湊數。

驚夜雨笑著擺手：“干嘛，你們幾個想虐菜啊，我是不會給你們機會的。”

老輝打趣道：“咋，有心事，一天悶悶不樂的？

放心，有事跟兄弟說，在學校沒有哥擺不平的事！”

驚夜雨故意逗他：“那你給我搞個三妻西妾。”

“嘿，你小子找打。”

老輝笑著上來就給了驚夜雨一拳，驚夜雨也不示弱，立馬回敬老輝一拳。

兩人就這樣在操場上打鬧起來。

打鬧間，午休鈴悠悠地響了起來，仿佛在催促著他們，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往教室挪去。

第一堂課結束，驚夜雨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看到是母親打來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媽。”

“怎么了，小雨，沒打擾你上課吧？”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柔的聲音。

“沒有，媽，現在是下課時間。”

“你阿婆的信你收到了嗎？”

“嗯，媽，我看了。”

“既然看了，小雨你就不要回來了吧，家里這邊，**和我會招呼的，你大伯二伯三伯都己經到了，我們一起合計了一下，既然你外婆不讓你回來，那就是聽你外婆的。”

“好的，媽，那我就按外婆說的不回來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哎，傻兒子，我是**，怎么你以為你能騙到**，聽你這意思，是鐵了心要回來是吧。”

母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媽，我想送送外婆。”

“送送送，送個屁！”

電話那頭，父親突然暴怒的聲音傳了過來，“小雨，聽你外婆的話，她不讓你回來是為了你好，聽好，不要回來，你敢回來老子打斷你的腿，聽見沒，小兔崽子！”

“爸！”

驚夜雨沒有絲毫客氣地回道，“爸，我長大了，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了。”

驚夜雨緊緊地攥著手機，聽著聽筒里父親如雷般的怒吼，胸腔里那股子執拗的勁兒“噌”地一下往上涌。

“爸，外婆走了，我要是連最后一程都不送，往后夜里想起，能悔得睡不著！”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決然。

電話那頭，父親的氣息粗重得像是拉風箱，仿佛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

你外婆特意吩咐別叫你回來，你非要擰著來，是想叫一大家子人都難做？”

驚夜雨咬咬牙，眼眶有些泛紅：“爸，我不是不懂事，可有些事兒，錯過了就再也沒了。”

說著，驚夜雨眼睛掃到課桌上攤開的課本，那些字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他的心卻愈發難過，一個強烈的念頭在心底升起——回家，必須回。

母親在一旁輕聲勸道：“小雨，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也是為你好，你要是回來會沒命的，你外婆那邊，明年咱們多燒些紙，心意到了就行。”

驚夜雨喉間發澀，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媽，心意要是靠燒紙，那活人圖啥念想？

我就想站在外婆靈前，跟她說說話，送送她。

再說了，媽。

現在是法治社會了，沒有以前舊社會那一套了，就算我們家真得罪了誰，這光天化日的他還敢動手不成。”

掛了電話，驚夜雨失魂落魄地蹲在走廊盡頭，攥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青筋都首跳。

“為什么，為什么，都不希望我回去？”

他的內心充滿了疑惑和委屈。

老輝不知啥時候悄悄地湊了過來，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悶聲問：“咋了，家里天塌啦？”

驚夜雨抬起頭，把事兒大致說了一遍，避開了回家會有生命危險這點，畢竟現在不是舊社會了，驚夜雨只覺得是父母搬出來嚇唬他的，可是回家這個決定，確實差點要了驚夜雨的命。

老輝撓撓頭，思索片刻后，認真地說：“要我說，想回就回！

你又不是逃學，咱堂堂正正送老人，他們能攔著？”

驚夜雨望著窗外，眼神逐漸變的堅定，仿佛下了某種決心：“對，回！”

當天夜里，驚夜雨就迫不及待地買了車票。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驚夜雨便跟老班通了一個電話，告知自己離校回家了。

電話那頭老師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上車前，父親又打來電話，電話里先是一陣罵罵咧咧，可最后卻嘟囔著：“路上小心，到了給家里說聲……”驚夜雨聽著，鼻子一酸，眼眶再次**了，他知道，父親雖然嘴上嚴厲，但一切都是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