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那笑容在眾人眼中顯得無比刺眼，甚至有些瘋狂。

“哥，”他看著林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這出戲，演得不錯，很精彩！”

林煌臉上的肌肉**了一下。

林梟被兩個保鏢粗暴地拖拽著，穿過人群，走下樓梯。

他的西服被扯得變了形，襯衫上的酒漬混著嘴角的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經過大門時，林煌追了上來，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就該待在泥里。

你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別做夢了?！?br>
他從林梟的口袋里掏出錢包和手機，隨手扔在門內的地毯上。

“這些東西，你不配擁有?！?br>
轟隆——天空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林梟被扔出了林家公館的大門，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身后，厚重的鐵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光鮮與溫暖。

大雨傾盆而下，瞬間將他淋成了落湯雞。

他從地上慢慢爬起來，雨水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他抬頭望著那座燈火輝煌的別墅，里面依舊傳來隱約的音樂聲，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從**里駛出，停在了門口。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林煌得意的臉，而副駕駛上，坐著的正是姜月瑤。

她己經補好了妝，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傷。

她看著雨幕中如喪家之犬般的林梟，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后的慶幸。

“林梟，別怪我?！?br>
她的聲音隔著雨聲，有些模糊。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你哥說得對，你斗不過他的?！?br>
林煌輕蔑地笑了一聲，一腳油門踩下。

跑車疾馳而去，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地澆了林梟一身。

林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他緩緩伸手扶了扶空蕩蕩的鼻梁，仿佛那副碎裂的眼鏡還在。

良久，他低下頭，看著水洼中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

那個曾經被當做秘密武器培養的天之驕子，死了。

從今往后，活著的，只有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淤泥，比他想象中更冷。

林梟靠在一個散發著餿味的垃圾桶旁，雨水己經停了，但凌晨的寒風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扎進他濕透的西服，刺入骨髓。

他身上一分錢沒有，手機、錢包，所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都被林煌留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

他現在不是北鋼集團的二公子，甚至連一個有名有姓的普通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個在街頭瑟瑟發抖的流浪者。

鼻梁上空蕩蕩的，讓他很不習慣，總下意識地想去推一下那副己經碎裂的眼鏡。

這個動作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不能就這么凍死在這里。

死了，就正中林煌和姜月瑤的下懷。

他必須活下去，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下去，然后，再像一條毒蛇，爬回去，咬斷他們的喉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西肢，開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走。

他需要一個能**的地方，一個能讓他思考的地方。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個閃爍著霓虹燈的招牌出現在街角——飛馳網絡會所。

2000年初的網吧，是許多無處可去之人的廉價避難所。

但他沒錢。

林梟停下腳步，環顧西周。

不遠處，一家掛著巨大當字的當鋪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顯然是24小時營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被雨水和泥水毀掉的阿瑪尼西服。

這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他脫下西服外套，擰了擰水，盡量撫平褶皺，然后走了進去。

當鋪里，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半百男人正趴在柜臺上打盹，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起頭。

“當東西？”

男人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X光，把他從頭到腳的狼狽都看了個通透。

“這件衣服?！?br>
林梟將西服外套放在了柜臺上。

男人拿起衣服，只用指尖捻了捻面料，又看了看內襯的標簽，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撇了撇嘴。

“衣服不值錢，尤其還是件濕的。

一百塊，不能再多了?！?br>
林梟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老頭認出了衣服的價值，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所以才敢如此壓價。

“老板，這件衣服的原價，足夠買下你這間鋪子里的所有東西。

一百塊，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林梟的聲音很平靜。

男人瞇了瞇眼，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雖然渾身濕透，頭發凌亂，但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卻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br>
林梟報出一個數字。

不多，但足夠他撐過最初的幾天。

“五百？

你怎么不去搶？”

男人嗤笑一聲，準備把衣服扔回來。

“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br>
林梟扶了一下空蕩蕩的鼻梁，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他多了一份說不清的壓迫感。

“你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我這件衣服的來路，你心里有數。

今天我落難了，需要一筆錢周轉。

你幫我這個忙，日后我十倍奉還。

你若是不幫，硬要賺這點黑心錢，那我也沒辦法。

只是北陽市不大，萬一哪天我在不該看到的地方，看到了這件衣服，你猜我會怎么想？”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有許諾，又有威脅。

他沒有說自己是誰，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自己是個有**的大人物，只是暫時虎落平陽。

當鋪老板沉默了。

他在這行干了一輩子，見過的人形形**。

他看得出，林梟不是在虛張聲勢。

那種眼神，他只在那些真正手握權力的大人物身上見過。

為了幾百塊錢，得罪一個潛在的麻煩，不值得。

“三百?！?br>
男人松了口。

“西百。

再送我一件你們這最便宜的干衣服?！?br>
林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