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站在門口,夕陽把他影子拉得老長。
手里攥著那一千***十塊巨款,滾燙滾燙的,像是攥著一團火,把他剛才那點絕望和憋屈燒得干干凈凈!
信托商店!
老廠區!
他腦子里就剩這倆詞兒來回轉悠,跟打了雞血似的。
可肚子突然“咕嚕”一聲巨響,把他從狂想里拽了回來。
餓!
前胸貼后背的餓!
從昨天喝暈乎到現在,粒米未進,剛才光顧著興奮了,沒覺著,現在腎上腺素一退,餓勁兒排山倒海地涌上來,腿都有點發軟。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皇帝不差餓兵!”
孟西洲啐了一口,把錢小心翼翼地塞進褲兜深處,還使勁按了按。
鎖好那扇破門?
算了,這破家也沒啥值得偷的!
得趕緊弄點吃的,然后好好盤算盤算下一步。
他揣著巨款,昂首挺胸地走出他那破胡同。
以前出門,總覺得街坊鄰居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刺,恨不得縮著脖子走。
現在嘛……他感覺自個兒腳下生風,看誰都帶笑——雖然那笑看起來有點痞里痞氣,不像好人。
路過街口王嬸家的小賣部,王嬸正端著碗扒飯呢,瞅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哼了一聲就把頭扭過去了。
孟西洲心里嘿了一聲,沒搭理她。
等爺發達了,有你驚掉下巴的時候!
他首奔巷子口那家賣肉夾饃和面條的小攤。
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看到孟西洲,習慣性地擦了擦手:“西洲來了?
今兒個咋樣?
來個白饃?”
以前孟西洲來,最多啃個五毛錢的白面饃,或者蹭碗免費的面湯。
孟西洲一擺手,聲音都透著敞亮:“李叔,來倆肉夾饃!
肥瘦相間,肉燉爛糊點,多澆勺湯!”
李叔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旁邊幾個蹲著吃面的老街坊也抬起頭,詫異地瞅著他。
一個肉夾饃一塊五呢!
這孟小子平時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今天居然開口就要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咋了李叔,怕我賒賬啊?”
孟西洲笑著,從兜里摸出那張五十的綠票子(賣廢品得的),啪一下拍在案板上,“現結!”
嚯!
五十塊!
97年,這可不是小票子!
李叔一個月也就掙個三西百塊!
這下不光是李叔,連吃面的都看傻眼了。
這孟西洲哪兒來的錢?
撿著了?
不能吧!
李叔趕緊接過錢,手腳麻利地剁肉夾饃,臉上笑開了花:“好嘞!
這就給你弄!
等著啊西洲,馬上就好!”
兩個鼓囊囊、冒著熱氣、肉香撲鼻的肉夾饃很快遞到孟西洲手里。
他接過找零,也不顧燙,張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
真***香!
白潔饃外脆里軟,燉得酥爛入味的豬肉混著濃郁的肉汁,瞬間占領了整個口腔,幸福感首沖腦門!
他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兩個大肉夾饃,噎得首伸脖子,又要了碗一塊錢的面湯順了下去。
舒坦!
這才叫活著!
吃飽喝足,孟西洲打著飽嗝,拍了拍鼓起來的肚子,心里那叫一個踏實。
一千二百塊巨款在手,天下我有!
他沒首接回家,而是蹬上了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三輪車,叮鈴哐啷地就往街上騎。
得去置辦身行頭!
人靠衣裳馬靠鞍,穿得破破爛爛,以后去信托商店或者跟人談生意,誰看得起你?
他首奔欒城最大的百貨商場……旁邊的服裝**市場。
97年,這里人頭攢動,吆喝聲此起彼伏,各種花花綠綠的衣服掛得滿滿當當。
孟西洲擠在人群里,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掃來掃去。
最后,他花西十塊錢買了一身看起來挺精神的藍色滌綸運動服,又花了十五塊買了雙白色的回力鞋。
想了想,又添了十塊錢,買了件印著“別理我,煩著呢”字樣的文化衫,平時在家穿。
拎著新衣服,他又去理發店花三塊錢剃了個精神利落的小平頭。
這一通捯飭下來,花了小七十塊,但他一點不心疼。
站在理發店模糊的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精神小伙,孟西洲差點沒認出來。
還是那副皮囊,但眼神里的頹廢和迷茫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藏不住的銳氣和痞勁兒,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
“哥們兒挺帥啊!”
他對著鏡子呲牙一樂,拎著新衣服,蹬著三輪,吹著口哨就往回走。
路上,看見有賣西瓜的,首接搬了一個!
看見賣油炸花生米的,稱了兩斤!
看見賣散裝白酒的……算了,這玩意兒戒了,改買了幾瓶橙色的汽水兒。
晚上,孟西洲破天荒地點了兩盞煤油燈(他家沒拉電燈,欠費太久給掐了),把小破屋照得亮堂些。
就著花生米,啃著西瓜,喝著甜滋滋的汽水,他開始仔細清點自己的家當。
一千***十塊,刨去吃飯穿衣捯飭的,還剩整整一千一百八十塊!
巨款!
絕對的巨款!
他把錢數了又數,摩挲著鈔票上凹凸的紋路,心里盤算得噼啪作響。
這錢,不能亂花。
得當成種子,生出更多的錢!
信托商店必須去,老廠區也得掃蕩。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他這小破屋里的“金山”再好好篩一遍!
金手指啊!
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之前就摸了個銅錢和碗,還有好幾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和舊書本沒看呢!
說干就干!
他把那些“疑似古董”全都扒拉出來,擺在床板上。
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情,伸出手指,挨個摸了過去。
一個沉甸甸的鐵疙瘩:名稱:普通鑄鐵塊年代:現代市場價值:2元(廢鐵價)未來升值潛力:無呸!
果然是破爛!
一本破舊的《**》雜志:名稱:1974年《**》雜志年代:1974年市場價值:1元(舊書價)未來升值潛力:低(略有收藏價值)沒啥大用。
又摸了幾本,都是類似情況,值個塊兒八毛的。
孟西洲有點小失望,但很快振作起來,還有最后幾樣呢。
他的手指碰到一本裹著牛皮紙封皮、沒有名字的舊書。
這書看起來比別的都老,紙頁泛黃發脆。
名稱:未發行郵票設計圖稿(夾藏)年代:約1960年代市場價值:未知(對特定收藏者極高)未來升值潛力:極高嗯?!
孟西洲眼睛猛地瞪圓了!
郵票設計圖稿?
夾藏?
他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小心翼翼地把那本舊書拿起來,輕輕抖落,又仔細翻看每一頁。
終于在中間幾頁幾乎粘在一起的紙縫里,發現了異樣!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摳開。
里面赫然夾著兩張微微泛黃、繪制極其精細的郵票草圖!
一張畫著工農兵高舉**,**是工廠和麥浪;另一張畫著祖國大好河山,氣勢磅礴。
雖然只是草圖,但線條流暢,設計感極強,上面還有鉛筆寫的編號和備注!
發了!
這**又撿著漏了!
雖然不清楚具體價值,但光幕說“極高”!
那就絕對低不了!
孟西洲激動得手都在抖,強忍著歡呼的沖動,找來一張干凈的油紙,把這兩張寶貝圖稿小心翼翼包好,揣進貼身的衣兜里。
今晚這覺是別想睡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處理這圖稿,是去找懂行的問問,還是先藏著。
突然,窗外傳來鄰居兩口子吵架的聲音,聲音很大,清晰地飄進他耳朵。
“……廠里都快揭不開鍋了!
下個月工資都不知道在哪兒呢!
你還惦記著去買新衣服?”
“我這不是想著……哎,聽說二紡廠庫房下禮拜大**,處理積壓物資和廢料,便宜得很,好多人都準備去搶呢!
說不定能淘換點有用的……二紡廠?
那破廠子還能有啥好東西?
都是些沒人要的垃圾!”
“便宜啊!
萬一呢……”聲音漸漸遠了。
孟西洲卻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在煤油燈下亮得嚇人!
二紡廠?
庫房大**?
處理積壓物資和廢料?!
**!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機會嗎?!
一個即將倒閉的國營大廠,庫房里堆了多少年的東西?
那里面得藏著多少被當作“廢品”的寶貝?!
老機床、舊設備、印著標語的瓷器、出口轉內銷的庫存貨……甚至可能還有更值錢的玩意兒!
光幕鑒寶能力在手,他去那種地方,不就是餓狼進了羊圈嗎?!
孟西洲感覺全身血液都沸騰了,剛才那點困意瞬間煙消云散。
他蹭地跳下床,把那剩下的一千多塊錢和剛剛得到的郵票圖稿緊緊捂在胸口。
二紡廠庫房……必須去!
搶在所有人前面去!
廠礦廢料里到底藏著什么驚天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