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透過衣物滲入皮膚,吳淵背靠著潮濕的墻壁,劇烈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小巷里如同擂鼓。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雙手,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剛才那是什么?
那掠過腦海深處的、被無數金色鎖鏈束縛的龐大虛影,那僅僅一絲氣息就令喪尸本能地亡命奔逃的絕對威壓……那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
他仔細回想覺醒時那黯淡的水晶和“戲法師”的判定。
“戲法師……難道指的不僅僅是街頭魔術?”
吳淵喃喃自語,聲音干澀,“還是說,這職業判定……根本就是錯的?”
他嘗試再次感應腦海中的異狀,但那金色的枷鎖和龐大的虛影仿佛只是一個遙遠的夢,再無半點反應。
只有精神力過度消耗后的隱隱刺疼和身體的疲憊無比真實。
嗷嗚——!
遠處傳來喪尸特有的嘶吼,將吳淵從思緒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無論那是什么,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他掙扎著站起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進入分析狀態。
“那種力量無法主動控制,至少目前不行。
不能將希望寄托在無法掌握的東西上。”
“當前可靠的手段:第一,這具經過微弱強化的身體;第二,戲法師的基礎能力——制造幻象,主要是聲音和微弱的光影。”
他環顧西周,目光落在腳邊的幾顆碎石上。
他撿起一顆,掂了掂分量。
“物理手段也必須利用起來。
幻術制造機會,實體攻擊終結?
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亂來自保?”
一個初步的作戰思路在他腦中形成。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巷,外面的街道依舊破敗而危險。
一只落單的喪尸正背對著他,在不遠處的一個破爛櫥窗前無意識地徘徊。
機會!
吳淵屏住呼吸,從另一個方向,瞄準櫥窗旁邊的一個空鐵罐,集中精神。
嗡!
微不**的精神力流逝。
鐺啷!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鐵罐位置炸開。
那喪尸立刻被吸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笨拙地轉過身,朝聲源挪去。
就是現在!
吳淵眼神一凜,如同獵豹般無聲地竄出!
他速度極快,幾步便拉近了距離。
喪尸似乎察覺到身后的動靜,剛想回頭——吳淵右手緊握的碎石,用盡全力,精準狠辣地砸向它的后腦勺!
噗!
一聲悶響。
碎石棱角刺破了腐爛的皮膚,暗黑色的粘稠血液濺出。
“嗬!”
喪尸發出一聲怪叫,身體猛地一個趔趄。
但,沒死!
頭顱的損傷似乎并未真正影響到它。
它扭曲著身體,揮舞著雙臂,瘋狂地想要抓住身后的襲擊者。
腥臭的風撲鼻而來!
吳淵心跳漏了一拍,急速后撤,險之又險地避開那烏黑的指甲。
“弱點不是頭部?
還是說……傷害不夠?”
他瞬間想起某些喪尸設定的變種,心頭一沉。
物理攻擊效果不佳!
那喪尸徹底被激怒,嘶吼著撲來!
吳淵且戰且退,大腦飛速運轉。
“聲音吸引效果最好,但消耗精神,且無法致命。
物理攻擊效果甚微……需要結合!”
他再次鎖定不遠處的一個窗戶破洞,一邊躲閃,一邊催動幻術。
啪嚓!
一聲模仿玻璃被大力踩碎的巨大聲響從那個方向爆發!
喪尸撲擊的動作猛地一滯,渾濁的眼珠下意識地轉向聲源。
就在它注意力被分散的這零點幾秒——吳淵眼中寒光一閃,沒有再用石頭,而是猛地側身,一腳狠狠踹在喪尸的腿關節側面!
咔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喪尸的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只能靠著雙手扒地,拖著殘腿嘶吼,威脅性大減。
“關節!
控制比毀滅更有效!”
吳淵喘著氣,看著地上掙扎的怪物,得出了結論。
他沒有停留補刀,迅速離開。
擊殺它可能引來更多同伴,且收益未知。
生存才是目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吳淵徹底化身廢墟中的幽靈。
他不再尋求正面沖突,而是將戲法師的能力運用到了極致。
模仿喪尸的嘶吼,引開小股尸群;制造遠處重物落地的巨響,調虎離山;甚至利用光影幻術,在岔路口制造出一個自己向前奔跑的虛假影像,成功引走了追兵。
每一次施展能力,都對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驗。
太陽穴的刺痛從未停止,但他對能力的理解和運用,卻在飛速提升。
他發現,越是精細、越是逼真的幻象,消耗越大。
而簡單的、短暫的聲音幻象,性價比最高。
在一次利用幻聲引開兩只喪尸,成功潛入一家小型便利店后,他終于找到了急需的物資——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小袋壓縮餅干。
就在他擰開瓶蓋,迫不及待地補充水分時——“呃啊!!”
一聲凄厲的、充滿絕望的慘叫從街對面的一棟居民樓里傳來,緊接著是玻璃破碎和重物墜地的聲音!
吳淵動作一頓,立刻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透過污濁的玻璃向外望去。
只見對面三樓的一個窗戶破裂,一個男人渾身是血地摔落下來,砸在一輛廢棄汽車頂上,當場不動了。
窗口,一只明顯不同于普通喪尸的怪物探出身來。
它體型更大,皮膚呈現一種惡心的灰黑色角質,手指進化出了如同鐮刀般鋒利的骨爪!
“變異體?!”
吳淵心頭一緊。
那變異體嗅了嗅空氣,似乎聞到了樓下**更濃烈的血腥味,竟然首接從三樓窗口跳下,沉重的落地聲令人心悸。
它開始啃食那男人的**。
而更糟糕的是,這邊的動靜和濃烈的血腥味,開始吸引周圍零散的喪尸向那棟居民樓聚集!
吳淵所在的便利店,就在那棟樓的正對面!
必須立刻離開!
他抓起背包,就準備從后門溜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便利店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落滿灰塵的……金屬哨子。
可能是某個遺忘在此的兒童玩具。
吳淵的腳步猛地停住。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撿起哨子,擦干凈,然后再次回到窗前。
樓下的變異體還在大快朵頤,周圍聚集的喪尸越來越多,幾乎堵住了街口。
不能再等了!
吳淵目光銳利如刀,他計算著距離、風向,以及所有可能的影響因素。
然后,他舉起了那個金屬哨子,卻沒有放在嘴里。
他集中了剩余的所有精神力,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只變異體身后……遠處街角的一個路口!
他想象著聲音在那里爆發!
想象著比哨子本身尖銳十倍、響亮百倍的聲音!
去吧!
嗡——!!!
他感到腦海中的刺痛達到了頂峰,精神力幾乎被瞬間抽空!
下一瞬間——“咻!!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穿透力極強的哨音,如同警報一般,猛地從那個遙遠的街角炸響!
聲音之大,甚至震得這邊的玻璃窗都微微顫動!
效果立竿見影!
樓下所有喪尸,包括那只正在進食的變異體,動作全部僵住!
唰!
變異體猛地抬起頭,鐮刀般的骨爪揚起,渾濁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聲音充滿了“挑釁”的意味,遠比腳下靜止的食物更具吸引力!
“吼!!!”
它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再也顧不上腳下的**,西肢著地,如同一輛失控的坦克,瘋狂地朝著聲音來源沖去!
它龐大的身軀首接撞開了擋路的幾只普通喪尸!
首領一動,剩下的喪尸群也如同得到了指令,發出混亂的嘶吼,形成一股灰敗的浪潮,跟著變異體涌向那個街角!
短短十幾秒,便利店門前街道上的喪尸,被引得一干二凈!
只留下那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和滿地狼藉。
吳淵靠在墻壁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布滿冷汗,大腦如同被**般劇痛。
精神力徹底透支了。
但他看著眼前空蕩蕩的街道,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成功了!
他以凡人之軀,戲耍了怪物。
戲法師……絕非廢柴!
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完全松下來——提示:參與者成功引開“利爪變異體”及尸群,間接拯救潛在幸存者,探索度提升獲得獎勵:積分+50,精神力微量永久提升解鎖成就:“幻術師的第一步”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毫無感情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吳淵猛地愣住。
獎勵?
還有……潛在幸存者?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對面那棟居民樓。
在三樓那個破碎的窗口后面,他似乎看到,一張驚恐萬分的、滿是淚痕的臉,一閃而過。
有人!
那里還有人活著!
自己剛才……無意中救了一個人?
而且,方舟系統會因為這種行為給予獎勵?
它鼓勵……互助?
不,不一定是鼓勵互助。
更像是鼓勵“破局”和“探索”……巨大的信息量伴隨著精神透支的劇痛一同襲來,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而就在這時——咕嚕嚕。
一個空易拉罐,從街道另一側的陰影里滾了出來。
一個穿著破爛沖鋒衣、手里拎著一根鋼筋染血棍子的男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他身材精瘦,眼神卻如同餓狼般兇狠貪婪,死死地盯著吳淵所在的便利店,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吳淵剛剛放下的那瓶水和壓縮餅干。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小子,戲法變得不錯嘛。”
“不過,現在……能把你的吃的喝的,還有你是怎么把怪物引開的方法,都老老實實告訴老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