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當他凝視屏幕時，眼鏡內側有極其微弱的藍光一閃而過，像是某種指示燈。

“讓我看看你的實驗設置。”周敘白說。

五分鐘后，周敘白直起身，從白板上拿起記號筆，在陸衍的實驗示意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里，光電隔離器接地不完整。實驗室的接地標準是1歐姆，但你用的三號實驗臺歷史上有記錄，實際接地電阻在1.2到1.5之間浮動。對于飛秒量級的信號，這個差異足夠引入千赫茲級別的噪聲。”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陸衍愣住了，低頭檢查自己密密麻麻的實驗筆記——沒有任何地方記載三號實驗臺的接地異常。

“你怎么……”

“上周幫王教授整理實驗室歷史數據時看到的。”周敘白已經走向門口，“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交報告。對了——”

他在門邊轉身，光線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你的咖啡要涼了。”

門輕輕合上。

陸衍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杯逐漸冷卻的咖啡。他走到三號實驗臺旁，蹲下身，用萬用表測量接地端子和大地之間的電阻。

1.47歐姆。

分毫不差。

二、看不見的裂痕

期中報告公布那天，陸衍盯著公示欄上的成績，覺得喉嚨發干。

周敘白：98分。

陸衍：97分。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從大一的普通物理實驗，到大二的理論力學課題，再到現在大三的專業核心實驗——每一次，周敘白的分數都精準地比他高出一到兩分。不是碾壓性的十分二十分差距，而是一個優雅的、恰到好處的領先，像經過精密計算。

“可以啊陸衍，97分！全系第二！”

室友陳浩用力拍他的背。陸衍勉強笑了笑，目光卻無法從那個“98”上移開。報告末尾，沈教授的批注用紅色鋼筆寫著：

“周敘白：實驗設計極具創新性，對噪聲源的分析深入本質，尤其是指出三號實驗臺歷史接地問題一節，展現了對實驗室環境的超凡掌握。優秀。”

“陸衍：實驗扎實，數據處理嚴謹，但在問題溯源深度上略有欠缺。優秀。”

略有欠缺。

陸衍閉上眼。那一晚，周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