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了。
沈昭寧對坐冷板凳這件事適應良好。
傅家老宅大得像迷宮，她花了三天才把從臥室到廚房的路記清楚。管家劉叔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地伺候，后來發現這位少夫人實在太好打發——
給什么吃什么，問什么都說好，整天窩在自己那間偏院里，也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少夫人，您要是悶了，我讓人送些書過來？”劉叔試探著問。
沈昭寧抬起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不用麻煩，我看不太懂?！?br>劉叔心里嘆了口氣，面上依舊恭敬：“那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br>他走后，沈昭寧關上門，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的老舊木箱。
打開，里面是一整套修復工具。
刻刀、毛筆、礦物顏料、專用粘合劑……每一樣都有年頭了，但保養得極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昭寧從懷里摸出一塊碎瓷片。
青中泛白，釉面瑩潤，是前兩天她在花園假山縫里撿到的。老宅翻修時工人不小心砸碎了個舊花瓶，碎片掃進垃圾堆，她眼尖，撿了這塊回來。
對著光端詳片刻，她微微瞇起眼。
宋代的影青瓷，品相完好，胎骨細膩，這一塊應該是瓶腹的位置。
這么個寶貝，就這么砸了？
沈昭寧把碎瓷片放到桌上，打開手機支架。
下午兩點整，她準時開播。
直播間·古法修復傳習社
她剛把鏡頭對準那塊碎瓷，彈幕就開始刷屏——
來了來了！大師今日修什么？
前排占座，瓜子飲料礦泉水
等了三天終于開播，我連飯都沒吃！
大師今天露個臉唄？跪求露臉！
沈昭寧沒理那些求露臉的彈幕，只把手套戴好，清了清嗓子。
“宋影青瓷殘片，補缺?！?br>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點南方口音。
彈幕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鏡頭里那雙手白皙纖長，指節分明，拿刻刀的時候穩得幾乎沒有一絲顫抖。她調了顏料，和胎土，手法行云流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機器。
偶爾開口，也只說最關鍵的地方——
“胎土要選高嶺土，顆粒度不能太細，否則燒出來沒有質感?！?br>“釉料配方以長石為主，加少量草木灰，比例是三比一?！?br>“補缺不能急，一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