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覺得自己就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還是那種穿著**睡衣就闖進末日求生主題派對的土包子。
跟在艾拉和她的巡邏隊后面,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了一處陡峭的坡地。
所謂的“晨星哨點”,與其說是個村落,不如說是個依托著巨大巖壁修建的簡陋堡壘。
外圍是一圈削尖了的木樁圍成的柵欄,有些木樁頂端還鑲嵌著那種發出微弱白光的石頭,像是一圈稀疏的路燈,勉強照亮柵欄附近一小圈區域,更遠處則是令人心悸的無邊黑暗。
柵欄內,依著山壁挖出了不少洞穴,也有一些用木頭和石塊壘成的低矮房屋。
大多數窗戶都透出同樣黯淡的白光,偶爾能看到人影在光暈中晃動,整個哨點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風聲和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
“快進來!
要關閘門了!”
一個守在厚重木制大門旁的男人低聲催促。
艾拉一行人帶著林楓迅速閃進門內。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巨大的木門被另外兩個守衛奮力推上,一根粗壯的門閂被落下,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首到這時,林楓才感覺一首揪著自己心臟的那只手稍微松開了一點。
他靠在一個冰冷的石壁上,長長地吁了口氣。
“嘿,睡衣小子,”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隊員,名叫巴克的,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林楓,“你從哪兒搞來的這身行頭?
某種新型號的裹尸布?”
林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龍圖案睡衣,嘴角抽了抽:“……這是限量版,懂不懂潮流啊大叔。”
艾拉沒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對林楓說道:“你跟我來,哨點長官要見你。
巴克,你們去交還裝備,匯報情況。”
林楓乖乖跟上艾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異世界的避難所。
通道狹窄而曲折,兩旁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顆光石,提供著可憐的照明。
人們大多沉默寡言,臉上帶著長期緊張和缺乏睡眠的疲憊。
他看到幾個孩子蜷縮在母親身邊,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這個陌生人,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反而有種早熟的警惕。
“這里……一首都是這樣嗎?”
林楓忍不住小聲問艾拉,“我是說,永遠這么黑,這么……壓抑?”
艾拉頭也沒回:“‘永夜’之下,沒有哪里是不同的。
光亮是生命,黑暗是死亡。
節省你的問題,也節省你的力氣,在這里,兩者都很寶貴。”
林楓縮了縮脖子,內心吐槽:“得,這位姐們兒是個節能**者,連話都舍不得多說兩句。”
他們來到一個稍大的石室,墻壁上鑲嵌的光石稍微多幾顆,讓這里顯得亮堂一些。
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刻滿歲月和憂慮痕跡的老者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后,正就著燈光查看一張磨損嚴重的獸皮地圖。
他就是晨星哨點的長官,馬洛斯。
“長官,我們在三區邊緣發現了他,獨自一人,沒有裝備,差點喂了暗爪。”
艾拉言簡意賅地匯報。
馬洛斯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林楓,從他滑稽的睡衣看到他一無所知的茫然表情。
“外鄉人?”
馬洛斯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告訴我你的來歷,孩子。
在永夜里,任何未知都可能是危險。”
林楓深吸一口氣,知道糊弄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把之前的說辭又加工了一下:“長官**,我叫林楓。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一閉一睜,就從我家里那張舒服的床上掉到外面那片林子里了。
我們那里……嗯,一天大概有十二個小時是亮的,所以我對這里的情況……完全搞不清狀況。”
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又無辜。
馬洛斯和艾拉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著某種林楓看不懂的信息。
“另一個世界……光耀之地……”馬洛斯低聲喃喃,似乎在回憶什么古老的傳說,隨即他搖搖頭,目光重回林楓身上,“無論你來自哪里,現在,你在這里。
晨星哨點不拒絕落難者,但這里的每一份食物,每一寸受到光照保護的空間,都來之不易。
你需要勞動才能換取生存的物資。”
“應該的應該的!”
林楓趕緊點頭,“我什么都能干!
搬磚扛水寫代碼……呃,前兩個可能更實際點。”
他及時把那個這個世界顯然不需要的技能咽了回去。
馬洛斯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對艾拉說:“帶他去庫房領一套舊衣服,安排他到老吉姆的工坊幫忙。
告訴他,這孩子由你暫時看管。”
“是,長官。”
艾拉點頭。
所謂的庫房,其實就是個堆滿雜物的洞穴。
林楓終于換下了那身格格不入的睡衣,穿上了一套粗糙的、打著補丁的亞麻布衣服和一件不怎么合身的皮坎肩,雖然硌得慌還有點味兒,但總算有了點融入當地的感覺。
老吉姆的工坊是哨點的核心區域之一,負責維護和**各種工具,尤其是——光石器具。
工坊里堆滿了各種林楓看不懂的工具和零件,中央一個工作臺上,擺放著幾盞提燈狀的東西,結構似乎很簡單,核心就是一顆光石,通過某種鏡面反射和聚焦結構來增強照明效果,但看起來效率很低,大部分光線似乎都浪費了。
老吉姆是個脾氣火爆的獨臂老頭,對林楓這個“關系戶”學徒沒什么好臉色,丟給他一堆零件讓他打磨,要求是“不能有一絲毛刺,否則影響光效”。
林楓一邊苦逼地磨著零件,一邊觀察著那盞提燈。
他的現代人思維開始活絡起來。
“這設計也太原始了,”他內心嘀咕,“這凹面鏡的曲率根本不對,散射這么嚴重;光石的能量輸出好像也不穩定,這燈一亮一暗的,跟蹦迪似的;還有這外殼,完全不密封,灰塵進去不影響光效才怪……”他越看越覺得手*。
作為一個曾經的理工男(雖然畢業后大部分知識還給了老師),兼手工DIY愛好者,兼資深節能環保**者(主要是為了省電費),他實在有點忍不了這種低效的能源利用方式。
趁著老吉姆出去檢查防御工事的間隙,林楓忍不住了。
他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一盞待維修的提燈。
“嗯……這里加個簡單的聚光罩……反射面重新拋光一下……這個地方的接口得密封……或許還能加個簡易的調節閥,控制光線的強弱來節省能量?”
他一邊拆解研究,一邊自言自語,完全沉浸在了技術攻關的快樂中,暫時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
當老吉姆罵罵咧咧地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林楓把他寶貴的提燈拆得七零八落,正準備對光石本身下手。
“小兔崽子!
你在干什么!”
老吉姆的怒吼差點把工坊的屋頂掀了。
林楓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吉姆大叔你別急!
我是想改進一下!
這燈太浪費能量了,我看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的照明效率!”
“改進?
就你?”
老吉姆氣得胡子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一塊光石有多寶貴!
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讓我試試嘛!”
林楓舉起手,一臉誠懇,“就一下!
如果不行,我給您磨一個月的零件!
不,三個月!”
老吉姆將信將疑,但看著林楓那自信滿滿(實則心里也有點打鼓)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堆被拆散的零件,最終惡狠狠地說:“好!
你小子要是弄不好,我就把你扔出去喂暗爪!”
林楓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開始憑借記憶和物理常識,小心翼翼地組裝和調整。
他調整了反射鏡的角度,用邊角料做了一個簡易的聚光罩,甚至想辦法清理了光石表面沉積的污垢,讓它的光芒更加純凈。
最后,他屏住呼吸,將重新組裝好的提燈點亮。
嗡——一道明顯更加凝聚、更加明亮、也更加穩定的光柱瞬間投***,將工坊的角落照得清晰可見,遠超之前那昏黃搖曳的狀態。
老吉姆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臉上的怒氣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他湊到光柱前,伸出手,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那明亮而穩定的光芒。
“這……這……”他喃喃道,猛地轉頭看向林楓,眼神像是看一個怪物,“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林楓擦了把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雖然心里后怕得要死,但嘴上還是忍不住習慣性飄了一句:“沒啥,基礎操作。
在我們那兒,這叫……節能減排,綠色環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