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用對陳翊嚴的期待,來覆蓋掉腦海里夏鐸沖進雨里的背影,覆蓋掉那件外套上的溫度,覆蓋掉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
日子像被秋風卷起的落葉,打著旋兒往前飄。
許晨的大學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除了線性代數依舊像天書一樣令人頭疼之外,其他課程還算友好。
但有一件事,讓她覺得有點不太一樣了。
那個叫夏鐸的學長,出現的頻率似乎有點過高了。
周三下午,許晨抱著一摞剛借來的藝術理論書,吭哧吭哧地往宿舍樓走。
書沉得很,勒得她手指發白。
她正打算停下來歇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旁邊響了起來。
“同學,需要搭把手嗎?
看你這架勢,像是要去參加負重越野比賽。”
許晨一扭頭,就看到夏鐸騎著輛看起來很酷的山地車,單腳支地,停在她旁邊。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衛衣,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笑容卻依舊干凈晃眼。
“夏學長?”
許晨有點意外,“你怎么在這兒?”
這好像不是去計算機學院教學樓的路。
“緣分啊,”夏鐸答得極其順溜,眼睛彎彎的。
“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正好看見你一瘸一拐的,跟抱著個**包似的。
來,上車,我捎你一段。”
許晨看了看他那輛沒有后座的山地車,又看了看自己懷里沉甸甸的書,表情困惑。
夏鐸順著她的目光一看,樂了:“哦,失誤失誤。
這樣,書我給你拿著,你負責輕松走路,怎么樣?”
他說著就利落地下了車,也不等許晨同意,就非常自然地從她手里接過了那摞書。
手里猛地一輕,許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哎,不用麻煩你了學長,我自己能行……不麻煩,順路。”
夏鐸一手輕松地拎著書,另一手推著車,走在她旁邊,“你這都是藝術史的書?
夠厚的,專業課需要?”
“嗯,”許晨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老師推薦的書目,借來看看。”
“厲害,”夏鐸由衷地說,“讓我看這么多字,我估計得暈字。
還是代碼看起來親切點。”
許晨被他這話逗笑了:“代碼在我眼里才是天書呢。”
“那正好,互補了。”
夏鐸從善如流地接話,側過頭看她,“以后你看不懂代碼,我看不懂字,咱們可以互相傷害……啊不,互相幫助。”
許晨抿著嘴笑,心里那點不自在慢慢消散了。
夏鐸這個人,好像自帶一種讓人放松的氣場,說話有趣,又不給人壓力。
和他并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斑駁陸離,氣氛莫名有點舒服。
快到宿舍樓下時,許晨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掏出來看,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
是陳翊嚴的消息。
許晨,在忙嗎?
學生會宣傳部需要一個會畫畫的人幫忙出一下周末晚會的板報,我記得你畫畫不錯,有時間嗎?
短短一行字,許晨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心臟像是被注入了碳酸飲料,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又漲又酸澀。
陳翊嚴很少主動找她,更別提還記得她畫畫不錯這種小事了。
她立刻就想回復“有空!
非常有空!”
,手指都按到屏幕上了,才猛地想起旁邊還有個夏鐸。
她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表情。
夏鐸正看著她,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
快到許晨抓不住。
但那明亮的笑意好像淡了一點點。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她的手機:“有急事?”
“啊?
哦,沒、沒什么。”
許晨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趕緊把手機屏幕按熄,塞回口袋,心跳卻因為那條消息而持續加速,砰砰地敲著胸腔,“就是……一條普通消息。”
夏鐸沒再追問,只是笑了笑,把書遞還給她:“那就好。
到了,書給你。”
“謝謝學長。”
許晨接過書,感覺臉頰有點發熱,也不知道是因為陳翊嚴的消息,還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
“客氣什么,”夏鐸擺擺手,重新跨上山地車,“走了,下次搬磚……哦不,搬書,記得呼叫支援。”
他蹬著車,很快匯入校園的人流車流里。
許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抱著書轉身上樓。
心里卻有點亂糟糟的。
一邊是陳翊嚴難得的主動邀約帶來的狂喜。
一邊又隱隱覺得,剛才對夏鐸那一瞬間的隱瞞和敷衍,好像有點不太應該。
“我為什么要覺得不應該?”
她甩甩頭,試圖把這奇怪的情緒甩出去,“我又沒做什么壞事。”
回到宿舍,只有溫紓菡在,正對著鏡子研究新買的口紅色號。
“喲,回來啦?
哎你快幫我看看,這個色號叫‘斬男色’,到底斬不斬?
我怎么覺得像中了毒?”
溫紓菡撅著嘴湊過來。
許晨把書放下,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嗯,挺斬的,估計能斬死幾個。”
“……”溫紓菡瞇起眼,放下口紅,雙手抱胸打量她,“許小晨同學,你狀態不對。
臉上春心蕩漾,眼神飄忽不定,手里還捧著這么一堆‘精神食糧’……“說!
剛才路上遇見誰了?
是不是那個計算機系的陽光小哥?”
許晨瞪她一眼:“什么陽光小哥,人家有名字,叫夏鐸。”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反駁有點太快太具體,簡首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紓菡果然露出了然的壞笑:“哦——夏鐸學長啊。
看來進展不錯?
都一起散步回宿舍了?”
“你看見了?”
“沒看見,但我有眼睛會看啊,”溫紓菡指了指窗外,“我剛在陽臺晾衣服,正好看到某位同學被一位騎山地車的帥哥護送到樓下,相談甚歡哦。”
許晨無語:“他就是順路,看我書太沉幫個忙。
你腦子里能想點健康的嗎?”
“我很健康啊,樂于助人是**民族傳統美德,我懂的。”
溫紓菡眨眨眼,“所以,美德先生就沒順便約你個飯看個電影什么的?”
“沒有!”
許晨斬釘截鐵,然后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雀躍,“但是……陳學長剛才給我發消息了。”
溫紓菡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一半:“陳翊嚴?
他找你干嘛?
又要你免費勞動力了?”
“怎么叫免費勞動力!”
許晨不滿地**,“是學生會宣傳部需要人出板報,他覺得我畫畫好,才找我的!
這說明他認可我的能力!”
溫紓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大到眼球差點脫眶:“是是是,認可認可。
每次都是‘認可’你的能力,然后讓你干活,干完活一句‘謝謝’就打發了。
許晨同學,你的勞動力是不是太廉價了點?”
“你不懂,”許晨抱著手機,又點開那條消息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這種事主動找我。
這說明……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有聯系的,對吧?”
溫紓菡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戳她腦門:“我是不懂,不懂你為啥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旁邊明明有看起來更枝繁葉茂的小樹苗向你招手。”
“什么小樹苗,別瞎說。”
許晨拍開她的手,心情卻因為陳翊嚴的消息而持續晴朗,開始美滋滋地計劃周末怎么去畫板報,穿什么衣服,說什么話。
至于夏鐸……那個短暫的、輕松的下午插曲,很快就被對周末見到陳翊嚴的期待沖淡了。
周五晚上,科幻社的觀影會。
許晨本來有點猶豫去不去,她更想留在宿舍想想板報的設計圖。
但溫紓菡興致勃勃,說話劇社的面試過了,要去慶祝一下,硬把她拉去了。
觀影地點在科幻社租的一個小活動室。
她們到的時候,里面己經零零散散坐了些人,燈光調暗了,幕布上放著電影預告片。
夏鐸就在門口,看到她們,眼睛一亮,迎了上來:“歡迎歡迎,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連帽衫,看起來更隨性了些。
“有零食的地方,怎么可能少了我們?”
溫紓菡大咧咧地說,眼睛己經開始掃描放零食的桌子。
夏鐸笑著指了指角落的長桌:“管夠,自己拿。
飲料在那邊冰箱里。”
他的目光轉向許晨,遞給她一包薯片,“喏,番茄味的,我記得你上次好像說過喜歡這個口味?”
許晨愣了一下,接過來。
她什么時候說過?
“謝謝學長。”
她小聲說。
電影很好看,氛圍也很輕松。
夏鐸坐在她斜后方,偶爾會低聲和旁邊社員討論一下劇情,聲音壓得很低,不會打擾到別人。
許晨發現他其實很細心,會留意到誰的需要,悄悄遞紙巾或者零食。
中間有一次,她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飲料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人的手。
她下意識地縮回來,抬頭一看,是夏鐸不知什么時候坐到了她旁邊的空位上。
“抱歉。”
她有點尷尬。
“沒事,”黑暗里,他的眼睛顯得特別亮,帶著笑意,“我也拿喝的。”
他彎腰拿了兩瓶水,很自然地將其中一瓶擰松了瓶蓋,遞給她。
許晨接過來,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像是被微弱的電流蟄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
電影散場后,大家三兩兩地離開。
夏鐸很自然地走到她和溫紓菡身邊:“怎么樣?
電影還合胃口嗎?”
“好看!”
溫紓菡搶先回答,“就是有點費腦子。
學長,你們社活動質量可以啊!”
“滿意就好,歡迎常來。”
夏鐸笑著回答,目光卻落在許晨身上,“你呢?
覺得怎么樣?”
“挺好的,”許晨點點頭,誠實地評價,“畫面和音樂都很棒,故事也挺引人思考。”
“喜歡就好,”夏鐸的眼神柔和下來,“下次放點輕松搞笑的。”
一起往回走的路上,夏鐸和溫紓菡聊得挺投機,主要是溫紓菡在說話劇社的趣事,夏鐸適時地接話調侃,逗得溫紓菡哈哈大笑。
許晨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心情很放松。
快到宿舍區時,天上忽然毫無征兆地飄起了雨點,緊接著雨勢迅速變大,嘩啦啦地澆下來。
“我去!
這天氣變臉比許晨翻書還快!”
溫紓菡驚呼一聲,三人趕緊跑到最近的教學樓屋檐下躲雨。
雨下得又急又密,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秋風卷著雨絲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
“完了,這得等到什么時候?”
溫紓菡看著天,發愁。
夏鐸看了看手機天氣預報:“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開始脫外套。
許晨和溫紓菡都愣住了,看著他。
夏鐸里面只穿了件短袖T恤,他把那件連帽衛衣外套脫下來,遞向許晨:“穿上吧,**戴上,跑回去應該淋不到多少。”
許晨徹底懵了,看著他那件看起來厚實溫暖的外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學長你自己穿,你里面是短袖,更冷……我沒事,我火力壯,跑得快。”
夏鐸不由分說,首接把外套塞進她懷里。
布料上還殘留著一點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毛衣傳到她的皮膚上,有點燙。
“那……那溫紓菡呢?”
許晨下意識地問。
夏鐸似乎才想起還有一個人,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溫紓菡:“溫同學,你……”溫紓菡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別!
我可不想當電燈泡外加阻礙劇情發展。
我有辦法!”
她說著,迅速拿出手機,撥了個號,語氣瞬間變得嬌弱可憐。
“淮禹哥哥……你在宿舍嗎?
嗚嗚嗚我被大雨困在三教這邊了,好冷啊……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最好帶把傘,哦不,帶兩把?
……愛你喲!”
掛了電話,她沖許晨和夏鐸揚揚眉,一臉“看我多機智”的表情:“搞定!
我家屬馬上就到。
許小晨,你就從了學長這件衣服吧,別磨嘰了,看著冷。”
許晨抱著那件外套,穿也不是,**也不是,臉頰緋紅,尷尬得腳趾摳地。
夏鐸也被溫紓菡這通操作搞得有點哭笑不得,他對許晨說:“穿上吧,別著涼了。
我看溫同學有人接,那就好。”
他說著,又把目光轉向外面的雨幕,似乎準備沖進去。
“學長!”
許晨下意識叫住他,“你……你這樣淋回去會感冒的。”
夏鐸回頭沖她笑笑,那笑容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明亮:“小意思!
跑快點就行了。
你們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他真的就這么沖進了雨幕里,很快消失在密集的雨線中。
許晨抱著他的外套,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雨水落在地上,也砸在了她的心湖里,漾開一圈圈混亂的漣漪。
“喂,回神了!”
溫紓菡用手肘撞她,“人都沒影了。
趕緊把衣服穿上吧,瞧你這小身板,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許晨這才感覺到冷,依言把夏鐸的外套穿上。
男生的外套很大,包裹著她,帶著一股很清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著陽光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屬于夏鐸的氣息。
很奇怪,明明他人己經跑了,這味道卻讓她剛剛加速的心跳,遲遲慢不下來。
沒過幾分鐘,秦淮禹就撐著兩把傘趕到了。
他是個看起來很溫和干凈的男生,和活潑外放的溫紓菡站在一起,有種奇妙的互補感。
“紓涵,許晨,”他溫和地打招呼,把另一把傘遞給許晨,“這位同學……沒等淋雨跑了吧?”
他看到了許晨身上明顯不合身的男式外套。
“跑了,英雄救美未遂,美被我截胡了。”
溫紓菡笑嘻嘻地挽住秦淮禹的胳膊,又對許晨說,“那我們有傘了,你自己打一把回去吧?
沒問題吧?”
許晨連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謝謝秦學長。”
“不客氣,那我們先走了。”
秦淮禹沖她點點頭,被溫紓菡拉著走了。
許晨撐開傘,慢慢走回宿舍。
雨點敲打著傘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她裹緊了身上寬大的外套,那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回到宿舍,她脫下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消息給夏鐸。”
學長,我到了。
謝謝你外套。
你到了嗎?
沒淋濕吧?
“消息發出去,她有點緊張地盯著屏幕。
過了大概五分鐘,手機亮了。
夏鐸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他滴著水的頭發和帶笑的半張臉,**似乎是宿舍。
附言:安全抵達!
淋濕一點點,正好洗個熱水澡!
[小狗甩水.jpg]許晨看著那張照片里他搞怪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心里那點莫名的擔憂也放下了。”
那就好。
衣服我洗好了再還你。
“”不急,你穿著挺好看的。
[咧嘴笑]“許晨看著這條消息,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放下手機,拿起那件外套,準備明天洗。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心跳又一次不聽話地加速起來。
這種感覺,很陌生,又有點熟悉。
陌生是因為,和陳翊嚴給她帶來的那種緊張、忐忑、患得患失的心跳不同。
這種心跳,是溫暖的,帶著點雀躍和羞澀。
熟悉是因為……好像和高中時,第一次看見陳翊嚴在籃球場上奔跑時的心動,有那么一點點相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猛地甩甩頭,像是要甩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許晨你胡思亂想什么呢!”
她小聲罵自己,“你喜歡的是陳翊嚴學長!
都喜歡了三年了!
怎么能因為別人一件外套、幾句玩笑話就動搖呢?
太沒立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夏鐸的外套仔細疊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拿起手機,點開陳翊嚴的對話框,反復看著那條邀請她畫板報的消息。
對,明天還要去見陳學長。
要好好表現。
她試圖用對陳翊嚴的期待,來覆蓋掉腦海里夏鐸沖進雨里的背影,覆蓋掉那件外套上的溫度,覆蓋掉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好像有什么東西,己經悄悄發生了變化,像一顆被春雨浸透的種子,正不安分地、悄悄地、試圖破土而出。
這個雨夜,許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但她心里的雨,好像才剛剛開始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遲到一年說愛你》,由網絡作家“秋拂”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許晨夏鐸,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九月的大學校園,空氣里還殘留著夏日尾巴的燥熱,混著新生老生們蓬勃的朝氣,一股腦兒糊在許晨臉上。她手里捏著剛發下來的課表,另一只手當扇子似的在臉旁猛扇。“所以說,老天爺絕對是看我不順眼,”許晨對著手機那頭道,“憑什么早八的課又排給了我?還是線性代數!這是人學的嗎?這課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我的腦子構造比較清奇對吧?”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爆笑,聲音洪亮,許晨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得了吧許小晨同志,承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