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蝕的記憶回溯儀式,開始了。
就在調查官陣營的心臟地帶。
寬敞的圓形大廳,光線從頭頂的天窗漏下來,照著幾個資深調查官和虹蝕本人。
他們站著,一動不動。
虹蝕被帶到大廳中央。
那里有個記憶基座,整個都在發著微光。
他沒猶豫。
手掌貼了上去。
一股暖流瞬間竄遍全身。
下一秒,整個大廳變了。
周圍的墻壁沒了。
變成了流動的光幕,把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虹蝕的童年記憶,就在他們眼前活了過來。
但是,虹蝕的視角是上帝視角,也就是第三人稱視角去觀察進來的人經歷自己的故事。
第一段記憶。
吵鬧的校園,被排擠的歲月。
陽光照進教室,落在木地板上,卻暖不了那個角落。
角落里只有他一個人。
小小的虹蝕,孤零零的,像一棵沒人管的野草。
“你看他那死樣子,真掃興。”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來。
一群學生圍了過來,眼神里全是看猴戲的輕蔑。
他們推他,搡他,說的話句句都往他心窩子里捅。
年幼的虹蝕死死攥著書包帶,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
但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瘋的嘲笑和更徹底的孤立。
胳膊拗不過大腿。
在那個年紀,閉嘴好像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畫面模糊了。
大廳里的光幕又恢復了安靜。
幾個資深調查官的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一個叫柯克斐的魁梧男人,第一個開了口,聲音很沉。
“操,要是我,早動手了。
受這鳥氣?
大丈夫生在世上,還能讓這幫小崽子欺負了?”
另一個女調查官,慕容秋,姿態好看,但也一臉擔憂,她嘆了口氣。
“柯克斐,你就是個石頭腦袋。
硬碰硬?
只會死得更快。
有時候忍一忍,是唯一的辦法,先活下來再說。”
柯克斐撇了撇嘴,很不爽。
“智慧?
我看是慫了的借口!
就該以牙還牙。
難道讓他們把你往死里欺負?”
慕容秋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虹蝕身上。
“年紀小,身體和腦子都還沒長成,很多事看不明白。
要是我,可能會去找老師,或者告訴爸媽。
一個人,總歸是斗不過一群人的。”
“找老師?”
一首不說話的周明突然插嘴,語氣有點冷。
“屁用沒有。
學校里的事,老師管不了那么細,搞不好還會讓你被整的更慘。
打鐵還需自身硬,說到底,還是得自己變強。”
柯克斐一拍大腿。
“柯克斐說的對!
自己不強,誰也幫不了你多久。
所以我覺的,虹蝕當時雖然忍了,但心里肯定埋下了要變強的種子。”
虹蝕這才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當時的我,確實沒勁。
對未來什么也看不清,一片迷茫。
但心里確實有個念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總有一天,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把這些不公平全都改寫了。”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氣里的味道很復雜。
過了一會兒,記憶基座又亮了。
第二段記憶。
這次是虹蝕的家。
畫面里的虹蝕以經是個少年,而他的父母,就像兩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看看你,一點都不知道努力,將來能有什么出息?”
母親的聲音又尖又細,每個字都像針。
**就在旁邊板著臉,一個字不說,但那壓力比罵人還大。
望子成龍。
這份期望是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他肩膀上。
他們嘴上說著為他好,卻從來不聽他想什么,也不懂他心里有多亂。
成績一掉,就是一場****的訓斥。
稍微有點自己的想法,就會被立刻掐死。
年少的虹蝕想跑,想自由的喘口氣,但又被親情捆著,根本掙脫不開。
記憶里,他有無數個晚上,一個人看著窗外的燈火,眼睛里全是想不通和不甘心。
可他成年后,家里的氣氛竟然變了。
父母好像一夜之間就放開了拴著他的鏈子,不再管他學習,也不再管他做決定,好像以前的打壓從來沒發生過。
這種突如其來的自由,反而讓虹蝕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記憶散去,大廳又恢復了原樣。
周明咳了一聲。
“這種情況,挺常見的。
很多父母都恨鐵不成鋼,孩子小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塞進他腦子里。
一旦成年,他們覺得孩子能自己走了,就松手了。”
慕容秋聽完,眼神有點復雜。
“柯克斐說的沒錯。
但是,這種突然的放手,真能補上以前的傷嗎?
小時候留下的疤,長大了也很難好利索。
虹蝕,你恨你的父母嗎?”
虹蝕的目光很靜,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
“恨?
可能吧,但時間長了就忘了。
他們當時那么對我,現在看,也就是好心辦了壞事。
他們沒想過真的害我,只是用錯了法子。”
柯克斐撓了撓頭,一臉的不明白。
“可是,他們當時就沒發現自己的方法有問題嗎?
這種雙重標準,真讓人搞不懂。
換我,心里多少會有點不舒服吧?”
慕容秋嘆了口氣。
“父母都想為孩子好,想的遠。
他們可能覺得,只有那樣才能讓孩子成才。
但不知道,這么搞,有時候反而會把事情弄砸。
恨不恨,看個人。
虹蝕能這么想的開,挺難得的。”
柯克斐接話,語氣很平。
“天下沒有不散的席,父母和孩子,最后都要分開走。
成年后的放手,也許是他們對自己過去太著急的一種補償。
至于恨不恨,過去的事就像煙,老抓著不放只會把自己困住。”
虹蝕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同事們,嘴角向上勾了勾。
“現在的我,更愿意去理解,去放下。
畢竟,家和萬事興,過去的那些經歷,早就變成了我往前走的動力和警告。
也因為這些,我才更能理解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他的話,很有分量。
在場的調查官們都動容了。
記憶回溯到此結束,但虹蝕的過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人性的復雜和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