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見牛大力沒被嚇退，臉上有些掛不住，惡狠狠地對牛大力道：“牛大個兒，別**多管閑事！

這小子欠了我們黑蛇幫的‘平安錢’，還不上，這是規矩！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

他身后的瘦高個和矮壯漢子也虛張聲勢地向前逼了半步，亮出藏在身后的短**。

牛大力濃眉擰成了疙瘩，甕聲甕氣地說：“**…不對！”

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腳步震得地上的泥水都濺了起來。

那氣勢讓刀疤臉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疤哥…這傻大個力氣邪乎…”瘦高個在刀疤臉耳邊低聲說，眼神有些閃爍。

刀疤臉眼中兇光閃爍，顯然在權衡。

牛大力是個硬茬子，但今天要是被一個苦力嚇退了，以后在道上還怎么混？

他猛地一咬牙，戾氣上涌：“**，給臉不要臉！

一起上，先廢了這礙事的傻大個！”

他不再猶豫，短棍調轉方向，率先朝牛大力撲去！

瘦高個和矮壯漢子也嚎叫著，揮舞著**從兩側夾擊！

牛大力怒吼一聲，不閃不避，缽盂大的拳頭帶著風聲就朝刀疤臉砸了過去！

他打架毫無章法，全憑一股悍勇和天生的神力。

刀疤臉沒想到對方這么莽，慌忙舉棍格擋。

“砰！”

一聲悶響，那手腕粗的短棍竟被牛大力一拳砸得從中彎曲！

刀疤臉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短棍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在墻上，胸口發悶。

瘦高個的**趁機刺向牛大力肋下，牛大力側身一讓，**劃破了他的粗**服。

牛大力反手一抓，如同鐵鉗般攥住了瘦高個持刀的手腕。

瘦高個頓時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矮壯漢子從背后撲上來想抱住牛大力的腰，牛大力猛地一跺腳，一個沉肩后撞，矮壯漢子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石墻，眼冒金星，口鼻流血地癱軟下去。

電光火石間，三個混混竟被牛大力一人打得狼狽不堪！

刀疤臉又驚又怒，從墻邊爬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怨毒地盯著牛大力，又瞥了一眼地上掙扎的孔輝，嘶吼道：“牛大個兒！

***有種！

敢管黑蛇幫的閑事！

你等著！

還有你，姓孔的窮酸！”

他不敢再上前，卻又不甘心就此退走，從懷里摸索著，似乎想掏什么更陰毒的東西。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和牛大力吸引住全部火力的瞬間，泥水中的孔輝，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生存！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牛大力能打，但雙拳難敵西手，對方還有刀！

自己重傷在身，跑是跑不掉的！

求饒？

只會死得更快！

必須想辦法！

用腦子！

用什么？

他有什么？

現代人的狡黠？

撲街寫手的腦洞？

還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句子…《論語》！

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又在絕境中唯一閃現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照亮了他滿是泥污血漬的臉！

就在刀疤臉的手剛從懷里掏出一包可疑的石灰粉，牛大力警惕地盯著他，瘦高個還在哀嚎，矮壯漢子掙扎著要爬起來的混亂當口——“子曰——！”

一個嘶啞、虛弱，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穿透力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充斥著打斗喘息和叫罵的骯臟小巷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的嘈雜。

刀疤臉掏石灰粉的動作猛地一僵，牛大力揮到一半的拳頭頓住了，連地上哀嚎的瘦高個都下意識地收住了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驚愕、茫然、難以置信，齊刷刷地聚焦到聲音的來源——那個癱在泥水里，似乎只剩一口氣的窮書生身上。

孔輝用手肘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臉上混雜著泥漿和血污，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

他盯著刀疤臉，眼神亮得驚人，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孤注一擲的兇狠和一種近乎戲謔的嘲弄。

他用盡力氣，一字一頓，清晰地、緩慢地，將那剛剛在他腦子里誕生、足以顛覆圣賢的歪理，擲地有聲地砸了出來：“有——朋——自——遠——方——來——”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眾人心上。

刀疤臉完全懵了，下意識地重復：“有朋…自遠方來？”

這窮酸被打傻了？

臨死前背起圣賢書來了？

孔輝嘴角的獰笑驟然放大，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不亦樂乎？！”

“朋友？”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嘶啞卻充滿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邏輯力量，“打殘了拖走！

遠方來的，正好賣去挖礦！

樂乎？

樂得很！”

死寂。

絕對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小巷。

只有污水從墻頭滴落的“嗒…嗒…”聲，清晰得刺耳。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刀疤臉半張著嘴，手里的石灰粉包“啪嗒”一聲掉進泥水里，濺起幾點污漬。

他臉上的橫肉僵住了，眼神從兇狠到茫然，再到一種見了鬼似的驚駭。

他身后的瘦高個忘了慘叫，矮壯漢子忘了掙扎，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牛大力那砂鍋大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看看孔輝，又看看呆若木雞的刀疤臉三人，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種…奇異的震動。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嗡嗡作響：書…書生說的…好像…有道理？

遠方來的…賣礦？

樂…樂乎？

孔輝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冷汗混著泥水從他額角淌下。

剛才那一聲吼，幾乎耗盡了他剛剛凝聚起來的所有力氣。

但他不能倒下！

他強撐著，死死盯住刀疤臉那雙驚疑不定、開始閃爍退縮的眼睛，像一頭瀕死卻亮出獠牙的野獸，用盡最后的氣力，從齒縫里擠出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質問：“你們…算不算…遠道而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