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戰壕中的幽靈冷鋒的咆哮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炸醒了周圍陷入短暫呆滯的守軍。

那聲充滿現代殺伐之氣的“殺”字，與周圍士兵們帶著鄉音和恐懼的吶喊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純粹的、高效的殺戮意志。

但他沒時間多想。

日軍的波浪式沖鋒己經近在眼前！

三八大蓋的槍聲、歪把子輕**的噠噠聲、以及中**隊老式**稀疏卻頑強的還擊聲，瞬間交織成死亡的交響樂。

冷鋒猛地臥倒，一個翻滾避開一串**，泥土在他剛才的位置濺起老高。

他迅速據槍，甚至沒有刻意瞄準，幾乎是憑感覺扣動扳機。

砰！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日軍曹長應聲倒地，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好槍法！”

旁邊一個老兵忍不住驚呼，漢陽造打這么準，可不容易。

冷鋒沒空理會。

他拉動槍栓，退殼上膛，動作流暢得不像是在操作一支老式**。

砰！

又一個**副射手倒下。

砰！

一個試圖投擲手雷的日軍手臂中彈，手雷在他腳下爆炸。

他射擊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彈無虛發。

每一槍都打在最具威脅的目標上，或是軍官，或是***，或是擲彈兵。

他就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高效地收割著生命，與周圍守軍那更多的是依靠勇氣和數量進行壓制性射擊的方式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所在的這一段戰壕，壓力驟然一輕。

“兄弟！

好樣的！

你是哪個部分的？”

那個嘶啞聲音的主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匍匐過來，大聲問道。

他看起來是個排長之類的軍官。

冷鋒一愣。

哪個部分？

他哪知道。

“我…剛補充上來的！”

冷鋒只好含糊地喊道，手下卻沒停，又一槍撂倒一個敵人。

刀疤排長也沒多問，戰況激烈，每天都有被打散又補充進來的兵。

他只覺得這個兵眼神冷得嚇人，槍法準得離譜，反應快得不像人。

“小心！

擲彈筒！”

冷鋒突然大吼，猛地將刀疤排長撲倒在一旁。

咻——轟！

一枚日軍擲彈筒發射的小**正好落在他們剛才的位置，彈片咻咻飛過。

刀疤排長驚出一身冷汗，再看冷鋒，眼神又不一樣了。

這不僅是槍法好，眼力、反應、甚至是保護戰友的意識，都遠超普通士兵。

日軍的第一波進攻被打退了，留下幾十具**在陣地前。

守軍也付出了代價，冷鋒身邊又少了幾個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包括那個提醒他開槍的小兵，他被流彈擊中，一聲沒吭就倒下了。

短暫的喘息時間。

泥水混合著血水，戰壕里彌漫著死亡和硝煙的味道。

士兵們默默地從**上搜集**，包扎傷口，眼神麻木。

刀疤排長遞給冷鋒一個水壺：“喝口吧，兄弟。

剛才多謝了。

我叫趙黑子，這兒的排副。”

“冷鋒。”

冷鋒接過水壺，抿了一口，是渾濁的涼水，帶著土腥味。

他看著趙黑子，“這是哪里？

什么時候？”

趙黑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寶山外圍啊。

日子？

誰**還記得，好像…九月底了吧？

**都打過來一個多月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我們團…都快打光了。”

寶山？

淞滬會戰！

冷鋒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場戰役，號稱“東方凡爾登”，極其慘烈，**精銳損失慘重。

“兄弟，你這身本事…跟誰學的？”

趙黑子忍不住問。

冷鋒的戰斗方式太特別了。

冷鋒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家里以前是獵戶。”

他只能胡亂編個理由。

趙黑子將信將疑，獵戶槍法好正常，但那種臨陣的冷靜和戰術動作，可不像山里打獵能練出來的。

突然，尖銳的哨聲又響了！

“**！

又來了！

準備戰斗！”

趙黑子吐掉嘴里的泥，大吼道。

日軍的炮擊再次開始，雖然比不上現代火炮的威力，但落在缺乏堅固工事的陣地上，依然是致命的。

冷鋒縮在戰壕里，大腦飛速運轉。

這樣被動挨打不行！

日軍的戰術很明確，炮火覆蓋，步兵沖鋒，反復消耗守軍力量和意志。

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循環。

他觀察到日軍進攻前，其步兵通常會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集結。

如果能在其集結時…“排副！”

冷鋒對趙黑子喊道，“**每次沖之前，都在那邊那個小坡后面集合！”

他指著一個方向，“能不能搞到迫擊炮？

哪怕一兩門也行！

轟他****一下！”

趙黑子像看瘋子一樣看他：“迫擊炮？

咱們連那兩門老掉牙的迫擊炮早打壞了！

炮彈也快沒了！

再說，就算有，誰知道他們啥時候集合？

打不準屁用沒有！”

“我能估算時間！”

冷鋒斬釘截鐵地說，“只要有一門炮，幾發炮彈！

試試！”

他現代特種兵的戰場首覺和對敵人戰術規律的總結能力，是這個時代士兵難以想象的。

趙黑子看著冷鋒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想起他剛才神乎其神的表現，一咬牙：“**！

老子信你一回！

我去找連長！

你等著！”

趙黑子貓著腰沿著戰壕跑遠了。

冷鋒則繼續用他精準的射擊壓制靠近的日軍，他的存在，仿佛給這段搖搖欲墜的防線注入了一根無形的鐵柱。

過了一會兒，趙黑子居然真的帶著兩個人扛著一門看起來銹跡斑斑的**二十年式82mm迫擊炮和區區三發炮彈回來了！

“就這點家當了！

還是老子從營部**官那兒跪來的！”

趙黑子喘著粗氣，“冷鋒，看你的了！

打不準，老子斃了你！”

冷鋒快速檢查了一下迫擊炮，狀態很差，但勉強能用。

他根據記憶中日軍的進攻節奏、炮擊間隔，飛快地計算著坐標。

“方向XXX，標尺XXX！

快！”

冷鋒報出一組數據。

炮手驚訝地看著他，這新兵蛋子還會這個？

但看著冷鋒**的眼神，下意識地照做了。

“放！”

咚！

一聲悶響，炮彈飛出。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后，遠處那個小坡后面，猛地騰起一團火光和煙塵！

隱約傳來凄厲的慘叫和混亂的呼喊！

打中了！

居然真的打中了！

正好砸在日軍一個正在集結的小隊頭上！

“打中了！

***打中了！”

趙黑子和炮手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快！

下一發！

方向微調XXX，標尺減X！”

冷鋒冷靜得可怕，根據彈著點迅速修正。

第二發炮彈緊接著射出，再次準確地落入混亂的日**群中！

日軍這波進攻還沒開始，就遭遇了重創，隊形大亂，沖鋒的勢頭明顯一滯。

陣地上爆發出小小的歡呼聲！

士兵們看著冷鋒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敬佩。

冷鋒卻沒有絲毫放松。

他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日軍的實力遠不止于此。

果然，日軍很快調整了策略，更加分散地進攻，并且加強了側翼的火力壓制。

戰斗再次陷入殘酷的膠著。

冷鋒穿梭在戰壕中，時而精準射殺，時而提醒戰友躲避炮火，甚至親手用刺刀結果了兩個突入戰壕的日軍士兵。

他的現代拼刺技術（融合了馬伽術和**格斗技巧）再次讓老兵們目瞪口呆。

他就像一道幽靈，在這段狹窄的陣地上左沖右突，哪里最危險，他就出現在哪里。

他不僅是在殺敵，更是在下意識地指揮和加固這段防線。

然而，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守軍的人數在不斷減少，**也即將告罄。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

日軍似乎也打累了，攻勢暫緩。

趙黑子癱坐在泥水里，身上好幾處掛彩，他看著同樣渾身血污卻依舊眼神銳利的冷鋒，喘著氣問：“兄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冷鋒望著陣前層層疊疊的**，望著遠處日軍陣地升起的裊裊炊煙，緩緩道：“…一個和你們一樣，打**的人。”

夜幕降臨，寒冷徹骨。

陣地暫時守住了，但誰都知道，明天只會更加殘酷。

冷鋒靠著冰冷的戰壕壁，望著1937年淞滬戰場冰冷的星空，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來到這里，究竟是為了什么？

又能改變什么？

他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卻不知道身邊這些有血有肉、連名字都來不及問清的弟兄們，最終能有幾人活著看到勝利的那天。

一種沉重的、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壓上了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