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庭院打掃完回來，蘇瑾禾的后背己經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黏膩膩的，很不舒服。

她住的地方是外門雜役區最角落的一間小木屋，比同區其他弟子的住處還要小上一圈，屋頂上還破了個**，上次下雨時漏進來的雨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深色的水漬，墻角甚至還長了點青苔。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里的陳設簡單到可憐：一張快要散架的木桌，一把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椅子，還有一張鋪著破席子的硬板床。

床上疊著一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桌子上放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碗，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蘇瑾禾把掃帚靠在門邊，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剛想歇口氣，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她摸了摸懷里，掏出那半塊早上沒吃完的粗糧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餅子又塞了回去——這是她今天唯一的口糧，得省著點吃。

“還是先試試修煉吧。”

蘇瑾禾喃喃自語，從懷里掏出那塊劣質靈石。

靈石握在手里，冰冰涼涼的，只有一絲微弱的靈氣透過指尖傳來，像是垂死掙扎的小蟲子。

她走到床邊坐下，盤膝而坐，按照《青霄基礎心法》里的記載，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首先要凝神靜氣，排除雜念。

蘇瑾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可腦子里卻像開了個菜市場，錢貴的嘲諷、靜心苑的破敗、未來的迷茫……還有穿越前出租屋里的外賣、沒趕完的方案，各種念頭亂糟糟地涌上來，怎么也壓不下去。

“別想了，專心修煉。”

蘇瑾禾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閉上眼睛。

她將靈石握在右手掌心，嘗試調動丹田深處的那點靈氣，引導著靈氣沿著經脈游走，去往掌心，與靈石中的靈氣匯合。

然而，丹田深處的靈氣實在是太微弱了，像是一灘死水，無論她怎么努力，都只能勉強調動起一絲，還沒等走到掌心，靈氣就消散在了經脈里。

“再來一次。”

蘇瑾禾沒有放棄，又一次嘗試。

這一次，她更加專注，甚至屏住了呼吸。

終于，一絲比之前稍強一點的靈氣被調動起來，緩慢地朝著掌心移動。

蘇瑾禾心里一喜，剛想加快速度，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弟子們的說笑聲。

“聽說了嗎？

李師兄昨天引氣入體成功了，馬上就要晉升外門正式弟子了！”

“真的假的？

李師兄才入宗門半年吧，也太厲害了！”

“人家資質好啊，哪像某些人，入宗門三年了，連個清潔術都用不好……”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但蘇瑾禾心里清楚，他們說的是自己。

她的心神瞬間被打亂，原本正在游走的靈氣“噗”的一聲，又消散了。

蘇瑾禾睜開眼睛，臉上滿是無奈。

她放下靈石，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屋頂那個破洞，心里一陣煩躁。

早知道穿越修仙界是這待遇，還不如在原來的世界加班趕方案，至少餓了能點份炸雞外賣，不用在這啃硬得硌牙的粗糧餅。

資質差怎么了？

她也想努力修煉，也想成為正式弟子，可偏偏老天不給她這個機會。

三年來，她每天都在嘗試引氣入體，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真的是塊“廢柴”了。

“算了，不想了。”

蘇瑾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渾身疲憊。

打掃庭院己經耗費了她不少體力，現在又被這些煩心事干擾，根本沒心思修煉。

她躺倒在床上，破席子硌得她后背有點疼，但她卻懶得動彈。

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在地面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隨著時間的推移，光斑慢慢移動，照在了她的臉上。

“修煉太累了，還不如睡一覺。”

蘇瑾禾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重，“反正也練不出來，睡覺也是積蓄力量的一種方式吧……”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意識就開始模糊。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或許是破屋子里的潮濕氣息帶著一絲催眠的效果，沒一會兒，蘇瑾禾就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成功引氣入體了，丹田里面充滿了靈氣，運轉起來流暢無比。

她施展清潔術，庭院里的灰塵瞬間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連錢貴都對她露出了諂媚的笑容，還把克扣的靈石全都還給了她。

后來，她又順利晉升為外門正式弟子，甚至還得到了宗門長老的賞識，成為了親傳弟子……“哈哈哈……”蘇瑾禾在夢里笑出了聲，嘴角還掛著口水。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吹過，從屋頂的破洞里灌進來，吹在蘇瑾禾的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瞬間從夢里醒了過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還以為自己真的修煉成功了，下意識地內視丹田——結果還是空空如也，連一絲靈氣都沒有。

“唉……”蘇瑾禾長長地嘆了口氣，心里充滿了失落。

夢境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只覺得腰酸背痛——剛才睡覺的姿勢不對，把腰給扭了。

“真是倒霉。”

蘇瑾禾揉了揉腰，吐槽道，“修煉沒成功，睡覺還把腰給扭了，我這穿越運氣也是沒誰了。”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桌子邊，拿起那個豁口的陶碗，倒了點昨天剩下的冷水，喝了一口。

冷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口渴，卻沒能驅散她心里的煩躁。

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叫了，蘇瑾禾摸了摸懷里的粗糧餅，猶豫了一下，還是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餅子還是那么干硬，但她卻吃得格外慢，好像這樣就能讓餅子變得多一點似的。

吃完餅子，蘇瑾禾靠在椅子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錢貴讓她今天之內搬去靜心苑，她不能違抗。

可靜心苑那么破敗，她一個人住也就算了，關鍵是那里靈氣稀薄，恐怕更難修煉。

而且，她手里的靈石和口糧都所剩無幾，到了那里，說不定連肚子都填不飽。

“要不，先去看看靜心苑的情況再說？”

蘇瑾禾想，“萬一那里沒有傳說中那么差呢？”

雖然她心里也知道，這只是自我安慰，但總得給自己找點希望。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就幾件舊衣服，幾塊劣質靈石，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青霄基礎心法》，還有那個豁口的陶碗。

蘇瑾禾把衣服疊好，放進一個破舊的布包里，靈石和心法書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陶碗則用一塊布包好，也放進了布包。

最后，她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小木屋，雖然破舊，但畢竟是她穿越到青霄宗后，第一個“落腳點”。

“再見了。”

蘇瑾禾輕聲說，然后背起布包，推開門，朝著靜心苑的方向走去。

陽光依舊明媚，但蘇瑾禾的心里卻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更深的絕望，還是意想不到的轉機。

但不管怎樣，她都得走下去——因為她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