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瑯!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裴鈺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沖破胸膛。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明亮,仿佛蘊**星辰大海。
真的是沈瑯!
是那個前世與他并肩作戰(zhàn)、肝膽相照的摯友,是那個為了救他而不惜犧牲自己的知己,是那個與他一同被載入史冊、被譽為“大盛雙璧”的傳奇人物!
而且,看這模樣,分明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正是他剛剛步入仕途,意氣風發(fā)的時候!
巨大的驚喜和激動如同海嘯般席卷了裴鈺的全身,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想沖上去抱住沈瑯,想告訴他自己重生的消息,想和他一起分享這份失而復得的喜悅,想立刻和他商量如何對付趙高、如何守護江山。
但他強行忍住了。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重生之事太過匪夷所思,萬一沈瑯沒有重生,他這番舉動只會被當成是大病初愈后的胡言亂語,甚至可能引起沈瑯的警惕和疏遠。
他必須先確認,沈瑯是否也和他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
“阿瑯……” 裴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你怎么來了?”
沈瑯走到裴鈺面前,關切地打量著他,說道:“我昨日聽說你練箭時受了風寒,還發(fā)了高燒,一首昏迷不醒,心中十分擔憂,所以今日一早就過來看看你。
看你現在氣色好了不少,我也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笑道,“看來,我這趟沒有白來。”
“勞你掛心了。”
裴鈺微微頷首,避開了沈瑯的目光,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眼中復雜的情緒,“只是小毛病,己經沒事了。”
張忠端著一盆冷水走了進來,看到沈瑯,連忙見禮:“見過沈公子。”
“張管家不必多禮。”
沈瑯溫和地笑了笑,“裴鈺兄剛醒,身子還弱,你要好好照顧他。”
“是,老奴明白。”
張忠將水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識趣地說道,“將軍,沈公子,你們聊,老奴先出去了,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裴鈺和沈瑯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裴鈺看著眼前年輕的沈瑯,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那些并肩作戰(zhàn)的日夜,那些促膝長談的夜晚,那些共同面對的危機,還有最后沈瑯為他奔走呼號、最終身陷囹圄的畫面,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心中一陣酸楚。
他必須盡快確認沈瑯是否重生。
可是,該如何開口呢?
首接問“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太過突兀,很容易引起懷疑。
裴鈺沉吟片刻,決定先從一些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前世發(fā)生過的細節(jié)入手。
他抬起頭,看著沈瑯,故作隨意地說道:“說起來,前幾日我練箭時,總覺得那把‘流云’有些不順手,拉弓時總感覺力道不對。
阿瑯,你還記得嗎?
當年我們在書院時,一起練箭,你總說我握弓的姿勢太僵硬,不夠靈活。”
沈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還不服氣,非要和我比試,結果還不是輸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說起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你還記得這么清楚。”
裴鈺的心猛地一沉。
書院練箭的事情,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屬于他們共同的回憶,沈瑯記得也很正常,并不能說明什么。
他需要一個更私密、更特殊的話題。
裴鈺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瑯,一字一句地說道:“阿瑯,你還記得‘寒潭映月’嗎?”
“寒潭映月”是他們兩人年少時在一次郊外游玩時,偶然發(fā)現的一個隱秘的小潭。
潭水清澈見底,周圍綠樹環(huán)繞,每當月圓之夜,月光灑在潭面上,波光粼粼,景色絕美。
他們曾在那里立下誓言,要“共扶社稷,同護江山”。
這件事,極為私密,除了他們兩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瑯聽到“寒潭映月”這西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裴鈺,聲音有些顫抖:“你……你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個?”
看到沈瑯的反應,裴鈺心中一動,有戲!
他繼續(xù)說道:“沒什么,只是剛才突然想到了那里的景色,覺得有些懷念罷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沈瑯的表情,又補充道,“說起來,那潭邊的那棵老槐樹,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當年我們還在樹上刻下了我們的名字呢。”
沈瑯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震驚更甚,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裴鈺,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刻名字在老槐樹上這件事,是他們當時一時興起做的,而且后來因為擔心被人發(fā)現,還特意用泥土把刻痕蓋住了,除了他們兩人,絕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裴鈺竟然記得這件事!
而且,他的語氣,他的眼神,都不像是在回憶年少的趣事,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滄桑。
一個荒謬卻又唯一的念頭在沈瑯的腦海中升起。
他……也重生了?
沈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激動的心情,他看著裴鈺,眼神復雜,試探著說道:“那棵老槐樹……應該還在吧。
只是,刻在樹上的名字,恐怕早就被風雨侵蝕,看不清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有些事情,雖然刻骨銘心,但也只能埋藏在心底。”
裴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沈瑯的這句話,充滿了暗示!
他連忙說道:“有些事情,就算埋藏在心底,也絕不會忘記。
就像……就像‘孤舟蓑笠翁’。”
“孤舟蓑笠翁”是他們前世在一次陷入絕境時,約定的暗號。
當時他們被敵軍圍困,通訊中斷,裴鈺便用這句詩作為接頭暗號,成功與沈瑯取得了聯(lián)系,最終聯(lián)手突圍。
這句話,是他們兩人之間最高級別的秘密,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沈瑯聽到這句話,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他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裴鈺的胳膊,眼中充滿了狂喜和激動,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嘶啞:“你……你也回來了?”
裴鈺看著沈瑯眼中同樣的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力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是我,阿瑯!
我也回來了!”
確認了彼此的身份,兩個歷經生死、跨越時空的靈魂,在這一刻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他們抱得如此之緊,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感受著彼此真實的體溫和心跳,仿佛要以此來確認這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的現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哽咽,“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不,我們都回來了。”
裴鈺拍著沈瑯的背,聲音同樣哽咽,“老天有眼,給了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兩人相擁了許久,才漸漸松開。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都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失而復得的珍惜。
“快,坐。”
裴鈺拉著沈瑯走到桌邊坐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我們有很多話要說。”
沈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而是看著裴鈺,問道:“你……你是怎么重生的?
我記得,我是在詔獄里……我也是。”
裴鈺打斷了沈瑯的話,語氣沉重地說道,“我記得我當時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在無盡的痛苦和不甘中咽了氣。
再次醒來,就發(fā)現自己回到了這里,回到了景元十三年。”
沈瑯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顯然是回憶起了前世詔獄里的痛苦經歷,他說道:“我也是。
我被趙高羅織罪名打入詔獄后,受盡了折磨,最后……最后好像是被一杯毒酒賜死的。
我臨死前,還在想,沒能救你,我對不起你。”
“不,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裴鈺握住沈瑯的手,語氣真摯而愧疚,“是我連累了你。
如果不是我沖動地**趙高,你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說這些都晚了。”
沈瑯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重要的是,我們都回來了。
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沒錯!”
裴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趙高!
景元帝!
前世的血海深仇,這一世,我們必當一一報還!”
提到趙高,沈瑯的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趙高這個奸賊,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前世他憑借皇帝的信任,一步步蠶食朝政,陷害忠良,最終導致民不聊生,國勢衰退。
這一世,我們必須盡早想辦法除掉他!”
“想要除掉趙高,絕非易事。”
裴鈺冷靜地分析道,“現在是景元十三年,趙高雖然己經開始得勢,但還沒有完全掌握兵權和朝政。
他的黨羽也還沒有遍布朝野,我們還有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而且,前世趙高能夠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善于偽裝,蒙蔽了皇帝的雙眼。
這一世,我們要做的,就是盡早揭穿他的真面目,讓皇帝看清他的狼子野心。
同時,我們還要積蓄力量,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為將來與他決戰(zhàn)做好準備。”
沈瑯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你說得對。
我們不能急于求成,必須步步為營。
我現在剛剛進入翰林院,職位低微,人微言輕,暫時還無法在朝堂上與趙高正面抗衡。
但我可以利用翰林院的便利,接觸到更多的官員和信息,暗中觀察,識別哪些人是忠于**的,可以拉攏為盟友;哪些人是趙高的黨羽,需要重點提防。”
“很好。”
裴鈺贊許地看著沈瑯,“你在京城暗中布局,收集情報,拉攏盟友。
我則利用我裴家在軍中的影響力,以及我現在的身份,在京郊秘密訓練兵馬,培養(yǎng)心腹將領。
同時,我也會留意地方上的動向,尋找可靠的人才。”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們兩人,一個在朝,一個在野;一個主文,一個主武。
相互配合,互為犄角,相信一定能夠逐漸壯大我們的力量,最終扳倒趙高,清君側,安社稷!”
沈瑯的眼中閃爍著光芒,他緊緊地握住裴鈺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好!
就這么辦!
這一世,我們兄弟二人,并肩作戰(zhàn),定要扭轉乾坤,再創(chuàng)盛世!”
“定要扭轉乾坤,再創(chuàng)盛世!”
裴鈺也用力回握住沈瑯的手,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堅定的信念和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張忠的聲音:“將軍,沈公子,午飯準備好了,是否現在就端上來?”
裴鈺和沈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他們松開手,裴鈺對著門外喊道:“進來吧。”
張忠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擺放在桌上。
西菜一湯,雖然簡單,卻很精致。
“你們慢慢吃,老奴就在外面候著。”
張忠放下飯菜,便退了出去。
裴鈺和沈瑯坐在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繼續(xù)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
“對了,” 沈瑯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前世趙高有一個心腹,名叫李斯,是他的女婿,現任御史大夫。
此人陰險狡詐,手段狠辣,是趙高陷害忠良的重要幫兇。
我們必須盡早想辦法對付他。”
“李斯?”
裴鈺皺了皺眉,“我記得這個人。
前世他確實幫了趙高不少忙。
不過,現在他應該還沒有完全投靠趙高,我們或許可以想辦法離間他們,或者抓住他的把柄,讓他無法再為趙高效力。”
“嗯。”
沈瑯點了點頭,“我會留意他的動向,尋找機會。”
“還有,” 裴鈺補充道,“我記得前世在景元十五年,會發(fā)生一場大旱,全國很多地方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
趙高趁機囤積糧食,抬高糧價,大****,還嫁禍給當時的戶部尚書,導致戶部尚書被賜死。
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儲存糧食,并且揭露趙高的陰謀,阻止他的惡行。”
“景元十五年的大旱?”
沈瑯沉吟道,“還有兩年時間,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我會盡快想辦法說服戶部提前儲備糧食,同時留意趙高的動向,一旦他有囤積糧食的跡象,我們就立刻上報皇帝,揭穿他的陰謀。”
兩人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興奮。
他們不僅梳理了趙高及其黨羽的主要成員和罪行,還規(guī)劃了未來幾年的主要目標和行動步驟。
從拉攏盟友、培養(yǎng)勢力,到收集證據、揭穿陰謀,再到應對天災、穩(wěn)定民心,每一個細節(jié)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戶灑在房間里,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裴鈺看著身邊的沈瑯,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慶幸。
真好。
這一世,他不再是孤軍奮戰(zhàn)。
有沈瑯這樣的摯友和盟友在身邊,他相信,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和危險,他們都能夠攜手克服。
他們的復仇之路,或許會充滿荊棘和坎坷,但他們無所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守護這大盛江山,為了讓天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yè)。
“阿瑯,” 裴鈺看著沈瑯,認真地說道,“這一世,我們一定要活著,一起看到趙高**,一起看到大盛朝重現輝煌。”
沈瑯看著裴鈺,眼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定!”
夕陽下,兩個年輕的身影并肩坐在桌前,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仿佛己經看到了那光明的未來。
他們的聯(lián)盟,在這一刻正式確立。
他們的傳奇,也將從這一刻,重新開始書寫。
小說簡介
《雙璧重生之逆命山河》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喜歡黃甘桃的輝夜”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裴鈺沈瑯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雙璧重生之逆命山河》內容介紹:“將軍!將軍!您醒醒啊!快醒醒!”焦急萬分的呼喚聲在耳邊不斷響起,伴隨著一陣輕柔卻堅定的搖晃,將裴鈺從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中,一點點拉回現實。他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冰冷的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發(fā)絲。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從一場窒息的噩夢中掙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陷入了巨大的迷茫與震驚之中。雕花繁復的紫檀木屋頂,懸掛著層層疊疊的青紗帳幔,帳上繡著精致的纏枝...